庆功宴上妻子当众说我是小三？我反手抛售苏氏37%股份

第1章

公司庆功宴上，妻子苏漫牵着助理韩峰登台。

她对着全场员工直言：“我和韩峰才是真正的搭档，裴年，不过是我人生多余的过客。”

台下一片哄笑，纷纷调侃我才是插足的 “**”。

我独坐角落，平静听完所有嘲讽，没有争执半句。

起身当众拨通券商电话，语气平淡地下令：

“立刻挂单，抛售我手中苏氏集团 37% 全部股份。”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苏漫的笑容凝固。

01

庆功宴设在公司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亮着，香槟塔摆在台前。

苏氏集团今年利润翻了三倍，台下坐满了董事、经理、媒体和合作方。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没有人给我留主桌的位置。

我的名牌被撤了。

椅子旁边只有一杯冷掉的白水。

台上，苏漫穿着黑色礼服，手里握着话筒。

她身边站着韩泽峰。

二十七岁，白衬衫，腕表是我去年送苏漫的那块纪念款。

苏漫拉起他的手。

台下掌声响起来。

韩泽峰低头笑，像一个被正式承认的人。

苏漫看向全场。

“今天，苏氏能有这个成绩，离不开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也以为她会叫我的名字。

毕竟苏氏最难的三年，是我陪她熬过来的。

银行断贷，是我拿自己的房产抵押。

核心客户毁约，是我连夜飞了六个城市谈回来的。

她父亲病重，是我守在医院，也守在公司。

可苏漫只是握紧了韩泽峰的手。

“这个人，就是韩峰。”

掌声又响。

比刚才更响。

韩泽峰眼眶发红。

苏漫笑了笑。

“他才是我真正的搭档。”

有人开始起哄。

有人吹口哨。

我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苏漫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

她没有躲。

她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笑。

“至于裴年。”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她继续开口。

“他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多余的存在。”

台下先是静。

然后有人笑出声。

笑声像被放开了闸。

一桌接一桌。

有人压着嗓子。

“原来裴总才是那个**啊。”

旁边有人接话。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至少有结婚证。”

“结婚证有用吗，苏总心里站的是谁，大家还看不出来？”

韩泽峰抬手挡了挡脸。

他没有阻止。

他在笑。

苏漫也没有阻止。

她站在灯下，像终于甩掉了一件旧东西。

我安静地听完每一个字。

没有怒吼。

没有质问。

我甚至没有站起来反驳。

因为这些年，我已经替她解释过太多次。

解释她不是忘恩负义。

解释她只是忙。

解释她和韩泽峰只是工作关系。

解释到最后，连我自己都累了。

我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还有券商负责人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裴总，减持计划确认后，随时可以执行。”

我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

宴会厅的笑声低了下去。

苏漫皱眉。

韩泽峰看着我，嘴角还没收回去。

我拨通电话。

免提打开。

“通知券商。”

我的声音不高。

可宴会厅足够安静。

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名下持有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七股份，即刻挂单抛售。”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裴总，确定吗？”

“确定。”

“底价呢？”

我看着台上的苏漫。

她脸上的笑已经僵住。

“不设底价。”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有人猛地看向苏漫。

苏漫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韩泽峰的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放进口袋。

“庆功宴继续。”

我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苏漫踩着高跟鞋追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裴年，你疯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我亲手给她挑的婚戒。

“放开。”

她没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现在知道怕了？”

苏漫呼吸一滞。

韩泽峰也追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后，脸色难看。

“裴总，夫妻吵架没必要拿公司开玩笑。”

我看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

韩泽峰的脸一下涨红。

苏漫挡在他前面。

“你冲他干什么，是我说的那些话。”

我点头。

“所以我冲公司。”

她愣住。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券商负责人发来确认信息。

第一笔挂单已经提交。

宴会厅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苏总，股价盘后预警出来了！”

苏漫猛地回头。

大屏幕上，苏氏集团的股价异动提示弹了出来。

红色警示占满半面墙。

我看着她。

“这才刚开始。”

02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公司。

前台看到我，脸色变了。

以前她会站起来叫裴总。

今天她低头翻访客登记表。

“裴先生，苏总吩咐过，您进公司要先预约。”

我把工牌放在前台。

“预约离职。”

她愣住。

大厅里有人停下脚步。

我没看他们。

直接进电梯。

电梯门快合上时，韩泽峰伸手挡住。

他走进来，身上换了新西装。

领带夹是苏漫常用的品牌。

他看着电梯镜面里的我。

“裴总，昨晚那通电话很威风。”

我没接话。

他笑了笑。

“不过苏总已经联系董事会了，你那些股份未必能卖得出去。”

电梯数字往上跳。

“还有，你最好别太难看。”

他侧过脸。

“夫妻一场，闹到最后，丢人的还是你。”

电梯门开。

我走出去。

韩泽峰跟在后面。

总裁办的人全都在。

每个人都假装忙。

键盘声很密。

苏漫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我的离职申请。

她没有看我。

“你要走，可以。”

她拿起笔。

“但昨晚你恶意扰乱公司经营，补偿金没有。”

我站在桌前。

“可以。”

她笔尖一顿。

大概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韩泽峰靠在沙发边。

“苏总，我建议让法务追加责任。”

苏漫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继续。

“裴总掌握过公司核心资料，离职前必须签竞业协议。”

法务总监把文件推过来。

竞业三年。

补偿零元。

违约金两千万。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字。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苏漫终于抬头。

“你看清楚了吗？”

我把笔放下。

“看清了。”

韩泽峰笑了。

“裴总果然痛快。”

我看向法务总监。

“我的离职交接清单。”

法务总监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上面写着归还电脑、门禁卡、系统权限。

没有写项目资料。

没有写历史担保。

更没有写我个人为苏氏垫付的三千六百万。

我拿起手机。

打开录音。

屏幕朝下放在桌面。

韩泽峰的笑停了一下。

苏漫皱眉。

“你什么意思？”

“流程留痕。”

我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我个人账户替苏氏支付的供应商款项明细。”

第一页是转账记录。

第二页是收款回执。

第三页是苏漫亲笔签过的借款确认。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我又放下一份文件。

“这是我名下房产为苏氏贷款做抵押的证明。”

再一份。

“这是三年前你父亲住院期间，我代签的银行续贷保证书。”

苏漫的脸色沉下去。

“裴年，你非要现在算这些？”

我看着她。

“不然等你在台上再说我多余？”

她嘴唇动了动。

韩泽峰立刻上前。

“这些事情公司可以慢慢核实，但你现在拿出来，是想威胁苏总吗？”

我转头看他。

“你昨晚戴的那块表，是公司资产还是私人赠与？”

韩泽峰脸色一变。

苏漫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腕。

韩泽峰把袖口往下拉。

我没有追问。

只是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苏漫面前。

“签收。”

“签什么？”

“确认你收到我的债权资料。”

苏漫盯着那张纸。

她眼底有火。

“我要是不签呢？”

我拿起手机。

“那我发给董事会、审计、债权银行。”

办公室外，键盘声全停了。

韩泽峰压低声音。

“裴年，你别太过分。”

我抬眼。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把你这半年报销单发给审计。”

韩泽峰闭嘴。

苏漫握着笔。

指节发白。

她签了字。

笔尖划破纸面。

我收起文件。

转身去自己的办公室。

门刚推开，我停住。

里面已经被清空了一半。

我的书架空了。

桌上的合照倒扣着。

墙上那幅我亲手画的苏漫，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废物。

韩泽峰站在门口。

语气轻快。

“苏总觉得这些旧东西影响公司形象，就让我先处理了一下。”

我看着那两个字。

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停。

然后我拿起那幅画。

没有发火。

没有撕。

只是平静地装进纸箱。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券商负责人发来消息。

“裴总，苏氏集团临时停牌，交易所要求说明重大股权变动原因。”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董事会正在找您。”

03

我抱着纸箱下楼。

大厅里的人比早上更多。

有人站在茶水间门口看我。

有人假装打电话，眼睛却一直跟着我。

我曾经从这里进出过无数次。

最忙的时候，我睡在办公室沙发上。

凌晨三点，保洁阿姨都知道给我留一盏灯。

现在我抱着自己的东西，像一个被赶走的人。

前台还是低着头。

我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递来一个信封。

“裴先生，这个是之前有人放在前台的。”

信封没有署名。

里面是一张照片。

地下**。

苏漫把一把车钥匙放进韩泽峰手里。

韩泽峰抱住她。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送他的，不止车。”

我把照片放进口袋。

电梯下到负二层。

我的车停在最里面。

一辆开了八年的黑色轿车。

车漆有划痕。

后视镜换过一次。

当年苏氏账上没钱，苏漫要面子，我把新车预算全挪去付员工工资。

她说等公司好了，一定给我换辆好的。

旁边车位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

车头系着红绸。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玫瑰。

卡片上是苏漫的字。

“给最懂我的人。”

我站了几秒。

把纸箱放进后备箱。

刚拉开车门，身后传来高跟鞋声。

苏漫追下来。

韩泽峰跟在她身边。

他手里拿着那把保时捷车钥匙。

苏漫看见我旁边的车，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但很快又冷下来。

“董事会找你，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坐进驾驶座。

“离职了。”

她挡在车前。

“股份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她。

“解释昨晚已经给过了。”

韩泽峰走到驾驶窗旁。

“裴总，男人格局大一点，别因为感情问题毁掉一家公司。”

我降下车窗。

“格局这么大，你让她把车收回去。”

韩泽峰脸色一僵。

苏漫立刻转头。

“车是我送他的，跟你没关系。”

我点头。

“那我的股份，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她被堵住。

地下**里有几辆车停下来看热闹。

苏漫的脸挂不住。

“裴年，我们还没离婚。”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快了。”

她眼神一震。

我启动车子。

苏漫退开一步。

韩泽峰却突然往前挪。

我的车刚动，他那辆保时捷从侧面冲出来。

砰的一声。

车尾被撞。

安全带勒住胸口。

我熄火。

下车。

保时捷前保险杠裂了。

我的旧车后盖凹了一块。

韩泽峰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发白。

苏漫第一时间跑向他。

“你有没有事？”

韩泽峰摇头，声音发颤。

“我没事，就是裴总突然倒车，我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地上的刹车痕。

我的车在前。

他的车从侧面撞上来。

苏漫转身看我。

“裴年，你现在满意了？”

我拿出手机。

“报警，走保险。”

苏漫脸色一沉。

“你非要闹大？”

“事故流程。”

韩泽峰捂着手腕。

“算了，苏总，可能裴总心情不好。”

苏漫更怒。

“你给韩峰道歉。”

我看着她。

“凭什么？”

“就凭你开车不看路。”

我抬手指向**摄像头。

“那就看监控。”

苏漫愣了一下。

韩泽峰的脸更白。

保安已经跑过来。

我把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取出来。

放进西装口袋。

“**来之前，谁也别碰车。”

苏漫盯着我。

“裴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拉开车门，把纸箱重新搬出来。

“从你说我多余那一刻。”

**来得很快。

责任很清楚。

韩泽峰全责。

苏漫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再说。

我打车离开公司。

车窗外，苏氏大楼一点点后退。

手机响起。

老朋友许彻发来消息。

“办公室给你留好了，明天来不来？”

我回了一个字。

“来。”

晚上回到家。

客厅灯没开。

墙上还挂着我为苏漫画过的那些画。

从她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

每一年都有一幅。

我一幅幅取下来。

扔进铁桶。

打火机按下去。

纸边卷起。

她的脸在火里变黑。

最后一幅画烧到一半，背板裂开。

里面掉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捡起来。

封口处，是苏漫父亲当年的私章。

纸袋上写着四个字。

股权代持。

04

牛皮纸袋很旧。

封口的胶已经发黄。

我没有立刻拆。

火桶里还剩一点灰。

苏漫的画像在里面缩成黑边。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四十。

我把纸袋放到餐桌上。

手**开录音。

屏幕朝下。

这是这几年留下的习惯。

然后拆开封口。

里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苏氏集团早期股权代持协议。

第二份，是苏漫父亲苏正业的亲笔说明。

第三份，是一张银行保险柜取物凭证。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代持人，苏漫。

实际权益人，裴年。

比例，百分之十二。

签署时间，是我和苏漫领证前一个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当年苏正业拉着我的手，让我救苏氏。

他说公司不能倒。

他说苏漫年轻，撑不住。

他说只要我肯把全部身家投进去，他一定不会亏待我。

后来他病重去世。

这份文件从来没人提起。

苏漫也没有。

原来不是忘了。

是藏起来了。

我拿出手机，拍照，上传云端，发给律师方砚。

方砚很快回了电话。

“你确定这是原件？”

“确定。”

“那你手里不是百分之三十七。”

他停了一下。

“加上这份代持，你实际控制百分之四十九。”

我看着餐桌对面的空椅子。

“能拿回来吗？”

“能。”

“多久？”

“如果苏漫配合，当天。”

“她不会配合。”

“那就**，同时申请财产保全。”

门锁在这时响了。

我挂断电话。

苏漫进门。

她身上的礼服已经换成白衬衫。

脸色很差。

大概是董事会把她骂了一整天。

她看见桌上的牛皮纸袋，脚步停住。

她的眼神变了。

“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把文件合上。

“画框里。”

她快步过来，伸手要拿。

我按住文件。

她的手停在半空。

“裴年，把东西给我。”

“这是我的东西。”

“那是我爸留下的。”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苏漫咬紧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离婚。”

她一怔。

“然后把属于我的股份，债权，房产抵押风险，全都结清。”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没有回答。

她忽然抬手，把餐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裴年，你别忘了，苏氏能有今天，也有我的功劳！”

“没人否认。”

“那你凭什么毁了它？”

我拿起那份亲笔说明。

“因为你把共同打下来的公司，拿去给韩泽峰铺路。”

苏漫脸色一白。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沉默。

手机震动。

方砚发来消息。

“代持协议有效，建议明早九点前申请保全。”

我回了一个好。

苏漫看见屏幕亮光，伸手来抢。

我后退一步。

她扑空。

门口传来敲门声。

韩泽峰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苏总，董事们都在等您回电话。”

苏漫猛地回头。

我走过去开门。

韩泽峰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看见我，他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

我看向苏漫。

“这么晚，他来我们家送文件？”

韩泽峰脸色变了。

苏漫挡在他前面。

“公司急事。”

我伸手。

“那就拿出来。”

韩泽峰没动。

我直接拨了方砚电话。

“帮我记一下，晚上十一点五十二，韩泽峰携带不明文件进入我婚内住所。”

苏漫的脸彻底沉了。

韩泽峰却突然开口。

“裴总，您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身后的文件袋。

“你怕了？”

他嘴角动了动。

“该怕的人，是你。”

他把文件袋扔到桌上。

里面滑出一张医院检查单。

姓名一栏，写着苏漫。

检查项目下面，四个字很清楚。

妊娠阳性。

05

那张检查单落在餐桌上。

苏漫的脸没有血色。

韩泽峰站在门口，眼里却有一丝得意。

我低头看日期。

三天前。

医院是城南私立医院。

我和苏漫已经分房半年。

这半年，她从来没有让我碰过。

答案不用问。

客厅里只剩钟声。

苏漫伸手去拿检查单。

我先一步按住。

“孩子是谁的？”

她看着我，嘴唇发白。

“裴年，我们先把公司问题解决。”

我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觉得自己这几年蠢得够彻底。

韩泽峰往前半步。

“裴总，孩子是无辜的。”

我抬眼。

“你承认了？”

他立刻闭嘴。

苏漫猛地看向他。

他脸色一僵。

我拿起手机拍照。

检查单，文件袋，门口监控画面。

全部上传。

苏漫终于慌了。

“你别乱发！”

“放心。”

我把手机收起。

“我不会发朋友圈。”

她刚松一口气。

我补了一句。

“我会交给律师。”

她眼神一震。

韩泽峰压着声音。

“你想用孩子威胁她？”

我看着他。

“这句话留着跟法官说。”

苏漫扶住餐桌。

“裴年，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先把我摆上台，让全公司笑。”

“我那是被逼的。”

“谁逼你拉他的手？”

她说不出话。

“谁逼你说我是多余的？”

她眼圈红了。

要是从前，我会心软。

会递纸。

会先道歉。

今天我没有动。

韩泽峰忽然把苏漫扶住。

“苏总，您别激动，对孩子不好。”

这句话把最后一点旧情也踩碎了。

我拿起外套。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苏漫抬头。

“我不去。”

“那**见。”

我走进卧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少得可怜。

大半空间都是苏漫的礼服和包。

我把证件、电脑、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床头柜里还有一本相册。

婚礼那天，苏漫挽着我的胳膊。

她笑得很亮。

我看了两秒。

合上。

放回原处。

不带走。

客厅里传来争执声。

苏漫压低声音。

“你为什么把检查单带来？”

韩泽峰的声音有点急。

“董事会那边需要**。”

“这是我的私事！”

“可现在只有孩子能让裴年退。”

我停在卧室门口。

手机录音还开着。

苏漫没有再说话。

韩泽峰继续。

“只要他不敢闹大，股份还能谈。”

我拉着行李箱出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

韩泽峰看见我手里的手机，脸色猛变。

“你录音？”

我按下保存。

“谢谢你提醒我，孩子也是**。”

苏漫冲过来。

“删掉！”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晚了。”

她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裴年，我们八年感情，你真要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看着她。

“你上台的时候，给我留了吗？”

门外电梯响。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上来。

“裴先生，您刚才申请更换门锁？”

苏漫愣住。

韩泽峰也愣住。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递过去。

“这套房婚前全款，产权人是我。”

物业经理点头。

“手续没问题。”

苏漫脸色彻底变了。

“裴年，你让我去哪？”

我拉着行李箱站到门外。

“你可以去找真正的搭档。”

锁芯拆下来的声音很清脆。

苏漫站在门里，眼睛发红。

韩泽峰扶着她，却不敢看我。

我进电梯。

手机再次震动。

方砚发来一张截图。

“苏漫刚刚向银行申请冻结你个人账户，被驳回。”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但她提交了一份东西。”

“她声称你婚内转移资产，并附上韩泽峰提供的证据。”

06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民政局。

苏漫不会去。

我直接去了许彻的公司。

天启资本在金融街二十九层。

前台看见我，立刻起身。

“裴总，许总在等您。”

这个称呼隔了一天再听，有点陌生。

许彻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递给我一杯咖啡。

“办公室按你的习惯收拾了。”

我看了一眼。

靠窗。

桌面干净。

电脑已经开机。

白板上写着新项目名称。

云桥医疗并购案。

这个项目，苏氏之前抢了三个月都没拿下。

许彻看着我。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好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年薪，分红，股权激励。

每一项都清楚。

比我在苏氏这些年拿到的所有明面收入加起来还高。

我签了字。

许彻笑了。

“欢迎回来。”

回来。

这个词让我停了一下。

其实七年前，我本来该进天启。

那时苏漫跪在医院走廊，求我救苏氏。

我留下了。

现在只是把路接回去。

会议刚开始，方砚电话进来。

我走到窗边接。

“苏漫递了财产保全申请，说你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是什么？”

“韩泽峰整理的流水。”

方砚冷笑了一声。

“把你给苏氏垫款的支出，全部写成你从苏氏套现。”

我看向窗外。

苏氏大楼就在对面几条街外。

“能处理吗？”

“能。”

“需要多久？”

“今天下午就能反打。”

我挂断电话。

许彻把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资料第一页，是韩泽峰的简历。

名校硕士，海外投行经历，苏氏战略部负责人。

第二页开始，全是空白履历核查报告。

所谓海外投行，没有任职记录。

所谓硕士学位，学校官网查无此人。

我抬头。

许彻敲了敲桌面。

“他进苏氏前，给我们投过简历。”

“简历造假，背调没过。”

我翻到最后。

一张照片夹在里面。

韩泽峰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银行门口。

女人我见过。

苏氏早期小股东，梁素梅。

三年前，她把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了苏漫。

当时苏漫告诉我，那是正常回购。

许彻看着我。

“梁素梅不是普通股东。”

“她是韩泽峰的母亲。”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把资料收好。

这条线，终于连上了。

苏漫父亲留下的代持股份。

梁素梅低价转让的股份。

韩泽峰进入苏氏。

再到现在的怀孕检查单。

不是意外。

是局。

手机又响。

这次是苏漫。

我接通。

她的声音很冷。

“裴年，下午三点，董事会。”

“没空。”

“你不来，我就当你默认公司对你的追责。”

“随便。”

她呼吸一重。

“我还会公开你婚内转移资产的证据。”

我看着桌上的背调报告。

“那我也公开韩泽峰学历造假，以及他和梁素梅的关系。”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

过了几秒，韩泽峰的声音响起。

“裴总，做人留一线。”

我笑了。

“你也在啊。”

他不说话。

“正好。”

我拿起那张照片。

“下午三点，我去董事会。”

苏漫冷声开口。

“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我挂断电话。

许彻靠在椅背上。

“需要我陪你？”

“不用。”

我把资料放进公文包。

“这是苏氏的家事。”

下午两点五十，我走进苏氏大楼。

大厅比上次更安静。

没人拦我。

前台甚至站了起来。

电梯门开。

董事会会议室在顶层。

门口站着韩泽峰。

他换了一身深色西装。

脸上没有昨晚的慌乱。

苏漫坐在主位。

董事们全在。

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封面写着。

裴年侵占公司资产调查报告。

我拉开椅子坐下。

韩泽峰把投影打开。

屏幕上出现第一笔流水。

他看着所有董事。

“各位，这就是裴年这些年转移苏氏资产的证据。”

我打开公文包。

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开始之前，我也有一份东西。”

苏漫盯着我。

我按下录音笔。

昨晚韩泽峰的声音，从会议室音响里传了出来。

“只要他不敢闹大，股份还能谈。”

07

录音一放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停了。

韩泽峰的脸先白。

苏漫的手指按在桌面，指节发紧。

几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再翻那份所谓调查报告。

录音里，韩泽峰的声音继续往外冒。

“董事会那边需要**。”

“只要孩子能让裴年退，股份还能谈。”

“他不敢闹大。”

每一句都砸在会议桌上。

苏漫猛地站起来。

“够了。”

我按下暂停。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投影仪的声音。

老董事周启明看向苏漫。

“苏总，这是什么情况？”

苏漫没看他。

她盯着我。

“裴年，你**我？”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

“这是我家客厅。”

“他半夜带文件进我家。”

“你们当着我的面谈**。”

“我需要**吗？”

韩泽峰立刻开口。

“录音断章取义。”

我点开下一段。

他的声音又响起。

“只要他不敢闹大，股份还能谈。”

同一句。

更清楚。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韩泽峰还想解释。

我把一份背调报告推到桌中央。

“先不急。”

“各位可以看看韩泽峰的履历。”

纸张被一页页传过去。

苏漫伸手想拿。

周启明先一步按住。

“苏总，让大家看完。”

韩泽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向苏漫。

苏漫没有回应。

第一页，海外投行任职记录为零。

第二页，硕士学位认证失败。

第三页，入职苏氏时提交的推荐信，出具机构已经注销。

**页，是他和梁素梅的照片。

会议室里的声音更低。

“梁素梅？”

“她不是三年前低价转了股份？”

“她和韩泽峰什么关系？”

我把亲属关系证明放上去。

“母子。”

这两个字落下，苏漫的脸彻底变了。

韩泽峰猛地站起来。

“裴年，你查我？”

我抬眼。

“你做假简历的时候，没想过会**？”

他往前一步。

保安推门进来。

许彻安排的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韩泽峰停住。

周启明把报告拍在桌上。

“苏总，这个人是你亲自提拔的。”

“他还主导了云桥医疗案。”

“现在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苏漫闭了闭眼。

“这件事我会查。”

我笑了一下。

“你查？”

我拿出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

“那这份，你是不是也要查？”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

所有董事都站了起来。

周启明拿起文件，眼镜差点掉下来。

“百分之十二代持？”

“实际权益人是裴年？”

“苏正业亲笔签名？”

苏漫伸手来抢。

我把原件照片投到屏幕上。

每一页。

每一个签名。

每一个手印。

都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苏漫坐回椅子。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我看着她。

“昨晚你问我想怎么样。”

“现在答案放在这里。”

“第一，确认我百分之四十九权益。”

“第二，清偿我替苏氏垫付的三千六百万。”

“第三，撤回对我的所有追责材料。”

韩泽峰忽然冷笑。

“你以为董事会会让你拿走苏氏？”

我看向他。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坐在这里？”

门再次被推开。

方砚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周启明。

“**保全裁定。”

“涉及代持股权、个人债权及恶意追责证据。”

“苏氏相关账户和韩泽峰经手项目资料，即刻封存。”

韩泽峰的笑僵在脸上。

苏漫猛地抬头。

方砚看向她。

“苏总，别碰电脑。”

“审计的人已经在路上。”

08

审计人员到得很快。

他们进门后，直接接管会议室电脑。

韩泽峰的笔记本被封存。

他的手机也被要求留存数据。

他不肯交。

方砚只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拒绝。”

“我们会申请强制调取。”

韩泽峰看向苏漫。

苏漫没有替他说话。

她坐在主位，脸色很沉。

像第一次发现自己护着的人，已经把刀架到了她脖子上。

审计负责人打开韩泽峰的工作邮箱。

第一封隐藏邮件跳出来。

收件人是梁素梅。

附件名是苏氏云桥项目报价底稿。

时间在两周前。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第二封邮件更直接。

发给云桥医疗竞争方。

附件是苏氏并购方案。

下面还有一笔境外账户收款截图。

周启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商业泄密！”

韩泽峰冲过去想合电脑。

保安直接把他按住。

椅子倒在地上。

苏漫终于站起来。

“韩泽峰！”

他喘着气。

“我没有。”

审计负责人把第三份资料投到屏幕上。

境外账户开户资料。

受益人，韩泽峰。

紧跟着，是梁素梅的转账流水。

再往下，是一份聊天记录。

梁素梅让他稳住苏漫。

拿到更多权限。

逼裴年退出。

等苏氏股价**，再低价收股。

每一个字都清楚。

苏漫看着屏幕，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有扶她。

从前她一皱眉，我都会站到她身边。

现在我只看文件。

韩泽峰还在挣扎。

“这是伪造的。”

我把昨晚那张怀孕检查单放到桌上。

“那这个呢？”

会议室再次安静。

苏漫猛地看向我。

眼里有恨。

也有慌。

韩泽峰的挣扎停住。

周启明看完检查单，脸色发青。

“苏总，你私生活我不管。”

“但如果他借这个孩子控制公司决策，就是公司风险。”

苏漫嘴唇发抖。

韩泽峰突然喊起来。

“孩子是她的，不一定是我的！”

苏漫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她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东西碎了。

我把检查单收回。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方砚低头记了一笔。

韩泽峰看着我，终于露出怕意。

“裴年，你别太狠。”

我看着他。

“你把我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警方到了。

商业泄密金额巨大。

资料完整。

韩泽峰被带走时，还在喊苏漫的名字。

苏漫没有动。

他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向他。

他笑得很难看。

“苏漫不会让你好过。”

“她比我狠。”

我没有回。

**把他带进电梯。

门合上。

周启明立刻召集临时表决。

暂停苏漫部分经营权限。

成立特别审计小组。

由我暂代风险处置负责人。

苏漫听到这句，猛地抬头。

“凭什么？”

周启明把代持协议放在桌上。

“凭他现在是实际最大权益方之一。”

“凭你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

“凭市场已经在等苏氏解释。”

苏漫看着所有董事。

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她最后看向我。

“裴年，你满意了？”

我整理好文件。

“还早。”

手机在这时震动。

前台发来一段监控。

画面里，梁素梅走进苏氏档案室。

时间是十分钟前。

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档案室里，放着苏正业当年留下的保险柜备份资料。

我把手机转向周启明。

“报警。”

苏漫脸色骤变。

“那里面有我爸的东西！”

我已经起身。

“也有我的东西。”

09

档案室在二十六层尽头。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锁被撬过。

里面的灯亮着。

梁素梅被按在桌边，手里还攥着一只旧钥匙。

她五十多岁，妆很浓。

看见我进来，她先笑。

“裴年，好久不见。”

我停在门口。

“梁女士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

她扫了一眼苏漫。

“当年苏氏快死的时候，不就是你拿钱救的？”

苏漫脸色一变。

“梁姨，你别乱说。”

梁素梅冷笑。

“现在叫我梁姨了？”

“你把我儿子推出去挡刀的时候，怎么不叫？”

苏漫的脸白了。

我走到保险柜前。

柜门已经打开一半。

里面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最上面是苏正业的手写账本。

方砚戴上手套，把账本取出来。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第二页，是我当年注入苏氏的资金来源。

房产抵押。

个人存款。

父母遗产。

第三页，写着苏正业的承诺。

若苏氏恢复经营，苏漫代持的百分之十二股权，须在裴年提出时无条件返还。

苏漫看着那几行字，眼睛红了。

不是感动。

是怕。

梁素梅忽然开口。

“**当年就是防着你。”

这话像刀。

苏漫猛地转头。

“你闭嘴！”

梁素梅笑得更大声。

“他知道你心软，耳根子也软。”

“怕你被人哄两句，就把裴年的东西吞了。”

“结果呢。”

她看向我。

“你还真吞了。”

苏漫抬手就要打她。

我挡住。

苏漫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我，声音发哑。

“你现在连她都护？”

“我护证据。”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方砚继续清点保险柜。

里面还有一只U盘。

标签是苏正业亲笔写的。

“给裴年。”

我拿过U盘。

没有当场插。

梁素梅的脸色却变了。

我看见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别开眼。

方砚立刻让人封存。

苏漫伸手。

“那是我爸留的。”

我看向她。

“标签写着给我。”

她咬着牙。

“裴年，你真要把我爸也拖出来？”

“是你们把他的东**起来。”

警方开始询问梁素梅。

她一开始不说。

直到审计人员拿出她和韩泽峰的转账流水。

她终于开口。

“三年前转股不是低价回购。”

“是苏漫答应，等她坐稳董事长，就给韩泽峰进核心层。”

苏漫立刻反驳。

“我没有答应这些！”

梁素梅盯着她。

“你有没有答应不重要。”

“你让他进来了。”

“你给了他权限。”

“你还怀了他的孩子。”

档案室一下静了。

苏漫的脸像被抽空。

我把账本放进证据袋。

“够了。”

她看向我。

眼里第一次有了求意。

“裴年，别在这里。”

我看着她。

“昨晚宴会厅里，你也没给我留地方。”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递纸。

警方带走梁素梅。

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U盘别在苏氏打开。”

“苏正业当年还留了一手。”

我皱眉。

她压低声音。

“他死前，怀疑自己不是病死的。”

苏漫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梁素梅被推进电梯。

门合上前，她看着苏漫笑了一下。

“问问你身边那个最懂你的人。”

电梯门合上。

苏漫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

我的手机响起。

许彻发来消息。

“U盘我找人查了。”

“里面有一段视频。”

“视频封面，是苏正业进抢救室前一小时。”

10

我没有在苏氏打开U盘。

梁素梅那句话，不像吓人。

更像临走前故意丢下来的刀。

我带着U盘回了天启资本。

许彻已经找好技术人员。

方砚也在。

苏漫跟到楼下，被前台拦住。

她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直到方砚提醒。

“如果视频涉及她父亲，她有知情权。”

我让前台放人。

苏漫进会议室时，眼睛还是红的。

她没有坐。

只盯着桌上的U盘。

“那是我爸的东西。”

我看着她。

“也是写给我的。”

技术人员断开**。

新电脑。

空硬盘。

全程录像。

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裴年亲启。

苏漫的呼吸一下乱了。

我点开。

屏幕黑了两秒。

苏正业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病房床头。

脸色很差。

身后是医院窗帘。

时间戳显示，是他进抢救室前一小时。

他的声音很哑。

“裴年，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没能活着把话说完。”

苏漫捂住嘴。

我没动。

苏正业继续。

“苏氏欠你的，不止钱。”

“那百分之十二股权，是我给你的保命符。”

“不是给苏漫的。”

“她太容易信人。”

“尤其是梁素梅母子。”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苏漫的手撑住桌边。

视频里的苏正业拿起一份资料。

“韩泽峰的学历是假的。”

“他进苏氏，是梁素梅安排的。”

“他们想吞掉苏氏。”

“我跟苏漫说过，她不信。”

苏漫摇头。

声音发抖。

“我没有不信。”

可视频不会回答她。

苏正业咳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镜头。

“裴年，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知道你为了苏漫，能把命都压上。”

“可她未必配得上。”

苏漫的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屏幕。

胸口没有痛。

只有冷。

苏正业忽然压低声音。

“我这几天的药不对。”

“我让护士留了样。”

“样本放在城南医院老楼三号储物柜。”

“钥匙在保险柜账本夹层。”

方砚立刻低头记录。

视频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苏正业猛地把资料塞到枕头下。

画面晃了一下。

镜头拍到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白衬衫。

黑色手表。

脸很清楚。

韩泽峰。

苏漫往后退了一步。

椅子被她撞倒。

视频里，韩泽峰端着一杯水。

“苏叔叔，该吃药了。”

苏正业没有接。

“谁让你进来的？”

韩泽峰笑了笑。

“苏总让我来的。”

画面到这里忽然剧烈晃动。

像有人抢走了手机。

紧接着一片黑。

只剩一句很低的声音。

“老东西，股份不交，就别怪我。”

视频结束。

会议室死寂。

苏漫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她摇着头。

“不可能。”

“他那时候只是来帮忙。”

“他不会。”

我拔出U盘。

交给方砚。

“报警。”

苏漫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裴年，让我再看一遍。”

我低头看她的手。

“你应该去警局看。”

她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

方砚的电话已经拨出去。

许彻看着我。

“城南医院那边，我让人先过去。”

十分钟后，许彻的人回电。

三号储物柜还在。

但锁被撬开了。

里面空了。

我还没说话，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接通后，是一个女人压得很低的声音。

“裴先生，我是当年照顾苏正业的护士。”

“药样不在储物柜。”

“我换了地方。”

我走到窗边。

“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有人在找我。”

“如果我出事，东西在……”

电话突然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11

警方带走了U盘备份。

方砚陪我做完笔录。

苏漫也被叫去问话。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纸杯。

纸杯已经被捏变形。

我从她面前走过。

她抬头看我。

“裴年，我真的不知道视频里的事。”

我停下。

“你不知道韩泽峰学历造假。”

“你不知道梁素梅是***。”

“你不知道我替苏氏垫了多少钱。”

“你也不知道**留了股权给我。”

她嘴唇发抖。

我看着她。

“苏漫，你不知道的东西真多。”

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承认我蠢。”

“可我没想害你。”

“也没想害我爸。”

我没回。

审讯室门打开。

韩泽峰被**带出来。

他戴着**。

看见苏漫，他先是一愣。

然后笑了。

“苏总，你终于来了。”

苏漫站起来。

她盯着他。

“我爸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韩泽峰看向我。

“裴年给你看的？”

“回答我。”

韩泽峰收了笑。

“**本来就病得快死了。”

苏漫抬手就打。

**拦住她。

韩泽峰被按住，仍旧盯着她笑。

“现在装什么孝女？”

“当年我说**老糊涂，你不是也信了吗？”

苏漫整个人僵住。

韩泽峰继续。

“我说裴年想架空你，你也信了。”

“我说梁素梅是真心帮你，你也信了。”

“苏漫，你不是被骗。”

“你只是爱听我说你想听的话。”

这一句，比任何证据都狠。

苏漫站不稳。

我没有扶。

方砚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新材料。

“私立医院那边查到了。”

他把文件递给我。

“怀孕报告是真的。”

苏漫猛地抬头。

韩泽峰也看过来。

方砚翻到第二页。

“但送检样本不是苏漫的。”

走廊里一片安静。

苏漫抢过文件。

上面有采血记录。

***号码不是她。

签字也不是她。

韩泽峰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向他。

“你拿别人的报告骗她？”

韩泽峰咬牙。

“那又怎样？”

苏漫的手开始发抖。

“孩子也是假的？”

韩泽峰冷笑。

“不然你怎么会站在我这边？”

“你怎么会逼裴年退股份？”

“你怎么会让我进董事会？”

苏漫一巴掌打过去。

这次没人来得及拦。

声音很响。

韩泽峰的脸偏到一边。

他转回来，眼神阴狠。

“你以为你干净？”

“庆功宴那天，羞辱裴年，不是我拿刀逼你说的。”

“车是你送的。”

“权限是你给的。”

“股份也是你想吞的。”

苏漫脸色灰白。

他笑得更难看。

“现在出事，你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做梦。”

**把他往里带。

他忽然朝我喊。

“裴年，你别高兴太早！”

“苏正业的药不是我一个人动的！”

苏漫猛地抬头。

“还有谁？”

韩泽峰不说了。

他被带进审讯室。

门关上。

苏漫冲过去拍门。

“韩泽峰！”

没人理她。

方砚看向我。

“他在拖。”

“也可能真有同伙。”

我看向手里的材料。

药样失踪。

护士失联。

梁素梅被捕。

韩泽峰开始咬人。

这张网，比我以为的更早。

也更脏。

手机震了一下。

许彻发来定位。

“找到那个护士了。”

“人在城西旧小区。”

紧接着又一条。

“但我们到的时候，她家门开着。”

“屋里有血。”

12

城西旧小区没有电梯。

楼道灯坏了一半。

我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

许彻站在门口。

脸色很沉。

“人不在。”

我进不了现场。

只能站在门外看。

屋子很小。

桌上倒着一个药盒。

地上有拖拽痕迹。

门边有血。

不多。

但很刺眼。

苏漫跟在我后面上楼。

她扶着墙，喘得很急。

看见血，她脸色又白了一层。

“她会不会死？”

没人回答。

警方在屋里取证。

方砚走出来。

“找到一个快递单。”

“寄件人是护士本人。”

“收件人是你。”

我一怔。

“寄到哪里？”

“你以前在苏氏的办公室。”

这个地址，韩泽峰也知道。

我立刻给苏氏前台打电话。

前台声音发慌。

“裴先生，今天确实有一个同城快递。”

“收件人写的是您。”

“但韩助理之前交代过，您的快递先送到苏总办。”

我看向苏漫。

她脸色难看。

“我没见过。”

前台声音更低。

“快递被梁素梅拿走了。”

梁素梅明明被警方带走。

时间对不上。

方砚让前台调监控。

五分钟后，视频发来。

画面里，拿走快递的人戴着**和口罩。

身形像梁素梅。

但走路姿势不对。

许彻看完，皱眉。

“不是梁素梅。”

我放大画面。

那人左手虎口有一块疤。

我见过。

苏漫也看见了。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转头看她。

“你认识？”

她没有说话。

“苏漫。”

她闭了闭眼。

“是我小舅，何振东。”

名字出口，楼道里安静了。

苏漫的母亲早亡。

何振东这些年一直拿苏家亲戚身份在外借钱。

我见过他几次。

赌。

酒。

撒谎。

苏正业在世时，不让他进苏氏。

苏漫接手后，他来闹过几次。

每次都是我拿钱打发。

我看着苏漫。

“他怎么会有苏氏内部快递权限？”

苏漫低声。

“我给过他一张临时门禁。”

“什么时候？”

她不敢看我。

“去年。”

“为什么？”

“他说想找份事做。”

我笑了一下。

“然后呢？”

“后来他没来。”

“门禁你收回了吗？”

她沉默。

答案已经有了。

方砚立刻联系警方布控。

许彻的人也去查何振东落脚点。

苏漫站在楼道里，手指攥着包带。

“裴年，我真的不知道他会牵扯进来。”

我看着她。

“你每一次不知道，都会有人替你付代价。”

她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

“我现在不是来听你认错。”

我转身下楼。

她追上来。

“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停在楼梯口。

“公开承认三件事。”

她愣住。

“第一，庆功宴上，你对我的羞辱是诬陷。”

“第二，韩泽峰的所有权限由你违规授予。”

“第三，苏正业留下的百分之十二代持股权，归我。”

她脸色瞬间白了。

“公开？”

“对。”

“那我就完了。”

我看着她。

“你完不完，跟我无关。”

她抓住扶手。

“苏氏也会受影响。”

“苏氏早就被你影响了。”

手机响了。

许彻打来。

“找到何振东了。”

“人在码头仓库。”

“他手里有一个冷藏箱。”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有，他点名要见苏漫。”

苏漫听见了。

她抬起头。

眼里全是慌。

我挂断电话。

**已经在楼下亮灯。

我看向她。

“走。”

她声音发颤。

“如果他要钱呢？”

我拉开车门。

“那就让他当着**的面要。”

13

码头仓库在城南外港。

夜里风很大。

**停在外面，没有拉警笛。

何振东站在仓库门口。

他穿着旧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冷藏箱。

箱子上贴着医院封条。

苏漫下车时，腿软了一下。

我没有扶。

方砚站在我身边，手机录音已经打开。

许彻的人守在外围。

何振东看见苏漫，先笑。

“外甥女，真有出息。”

苏漫盯着他手里的箱子。

“东西给我。”

何振东往后退一步。

“给你可以。”

“钱呢？”

苏漫脸色难看。

“你还敢要钱？”

何振东啐了一口。

“当年**不给我钱，现在你也想白拿？”

我看向冷藏箱。

“里面是什么？”

何振东扫了我一眼。

“裴年，你也来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苏正业怎么死的吗？”

苏漫猛地抬头。

“你闭嘴！”

何振东笑得更大声。

“怕什么？”

“**死的时候，你不也在忙着跟韩泽峰开会吗？”

苏漫的脸一下白了。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

何振东把箱子放到地上。

“药样。”

“护士藏起来的。”

“还有一支针剂。”

“当年有人让我处理掉，我没舍得。”

方砚压低声音。

“别碰，等警方取证。”

何振东听见了，立刻把箱子又提起来。

“少来这套。”

“我要两千万。”

苏漫声音发颤。

“我给。”

我看向她。

“你给什么？”

“我先拿到东西。”

“然后让他跑？”

她咬牙。

“那是我爸的证据！”

“也是刑事证据。”

何振东不耐烦。

“你们别吵。”

他抬起箱子。

“钱不到账，我就把它扔海里。”

仓库外有海**。

苏漫往前一步。

“舅舅，你别这样。”

何振东冷笑。

“现在知道我是你舅舅了？”

“去年我找你要个项目，你让保安赶我。”

“还是韩泽峰懂事。”

这个名字一出来，苏漫僵住。

我抬眼。

“韩泽峰给过你钱？”

何振东意识到说漏，脸色一变。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让你拿快递？”

何振东闭嘴。

方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何振东，你现在交出证据，是立功。”

“你毁灭证据，是加重。”

何振东额头冒汗。

苏漫忽然开口。

“他给了你多少？”

何振东看着她。

“八十万。”

“还有呢？”

“让我拿到快递后送去仓库。”

“再等他的人来取。”

“谁的人？”

何振东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

远处忽然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黑色面包车冲进码头。

许彻的人立刻散开。

何振东慌了。

他提着箱子就往仓库里跑。

苏漫尖叫一声。

“别让他跑！”

我没有追她。

我追箱子。

仓库里面堆满集装箱。

何振东摔了一跤。

冷藏箱滚出去。

我冲过去按住箱子。

身后有人扑上来。

刀光从眼前划过。

我侧身躲开。

手臂一痛。

血流出来。

许彻的人把那人按倒。

警方冲进仓库。

何振东被压在地上。

苏漫跑过来，看见我手臂上的血，伸手要碰。

我后退。

“别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冷藏箱被警方封存。

方砚打开外层袋。

里面有药样，有针剂，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是苏正业的笔迹。

“若我出事，查苏漫身边人。”

背面还有一行字。

“韩泽峰背后另有主使。”

警员从被按住的黑衣人身上搜出手机。

屏幕亮着。

通话还没挂断。

备注只有两个字。

苏总。

苏漫看见那两个字，整个人僵住。

14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漫身上。

她站在仓库灯下，脸色惨白。

手机屏幕上的“苏总”两个字很刺眼。

警员把那部手机装进证物袋。

苏漫立刻开口。

“不是我。”

没人接话。

她看向我。

“裴年，真的不是我。”

我按住手臂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这句话，跟**说。”

她眼眶通红。

“你也不信我？”

我看着她。

“我信过你八年。”

她像被这句话打住。

救护车来了。

医生给我包扎。

伤口不深。

刀尖擦过皮肉。

苏漫一直站在旁边。

想靠近，又不敢。

何振东被押上**时，还在喊。

“我没**！”

“我只是拿东西！”

“韩泽峰让我拿的！”

警员问他背后的人是谁。

他忽然看向苏漫。

“电话那头就是苏总。”

苏漫冲过去。

“你看清楚！我就在这里！”

何振东愣了一下。

他像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

“声音不是她。”

“但那人让我叫她苏总。”

我看向方砚。

方砚点头。

“有人冒用身份。”

**离开。

我们去了警局。

冷藏箱里的药样被紧急送检。

针剂封存。

那张纸也做笔迹鉴定。

凌晨三点，护士找到了。

人被绑在码头后面的废弃值班室。

还活着。

她被送进医院。

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找裴年。

我隔着病房玻璃看她。

她很瘦。

脸上有伤。

方砚进去做见证。

护士拿出一个小录音笔。

“苏先生去世前，让我一定交给裴先生。”

录音笔播放。

苏正业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年，我怀疑的不是苏漫。”

“她蠢，但不敢杀我。”

苏漫站在门口，眼泪一下掉下来。

录音继续。

“真正想要苏氏的人，一直藏在董事会里。”

“梁素梅只是棋子。”

“韩泽峰也是。”

“那个人熟悉公司流程，能调医院关系，能改我的药。”

“如果我没猜错，是周启明。”

走廊死寂。

周启明。

老董事。

今天在会议室里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的人。

也是刚刚被董事会推出来接管特别审计的人。

苏漫扶住墙。

我闭了闭眼。

这一步，确实比韩泽峰高。

方砚立刻给警方补充证词。

许彻查周启明资金流。

半小时后，结果到了。

周启明名下有境外信托。

受益公司，正是**苏氏流通股的那家壳公司。

而昨晚我挂单抛售后，最早接盘的资金，也来自那家壳公司。

我看着报告。

原来他一直等着我砸盘。

苏漫声音发哑。

“他利用了我们所有人。”

我没有看她。

“是你先把门打开。”

她低下头。

早上六点。

苏氏官网忽然发布公告。

公告标题是。

裴年涉嫌伪造股权文件并恶意操控股价。

落款。

苏氏集团临时风险委员会。

负责人。

周启明。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媒体电话。

合作方电话。

券商电话。

许彻把平板递给我。

热搜第一已经变了。

“苏氏前高管裴年伪造遗嘱夺权。”

我看着屏幕。

方砚脸色沉下去。

“他先动手了。”

下一秒，苏漫的手机也响了。

周启明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苏总，想救苏氏，就马上公开指认裴年。”

15

上午十点。

苏氏集团召开临时发布会。

周启明很会选时间。

市场开盘半小时。

**刚刚炸开。

媒体已经堵在苏氏楼下。

我坐在天启会议室，看直播。

手臂包着纱布。

方砚坐在旁边。

许彻站在窗前打电话。

苏漫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黑色西装。

脸上没有妆。

周启明坐在她左侧。

他面前放着一份**。

镜头推近。

标题很清楚。

关于裴年涉嫌伪造文件的说明。

弹幕刷得很快。

骂声一片。

“吃软饭吃到夺权。”

“庆功宴被羞辱不冤。”

“苏总快报警。”

我关掉弹幕。

方砚看了我一眼。

“如果她按**念，局面会很麻烦。”

我看着屏幕。

“她会念吗？”

没人回答。

周启明靠近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澄清近期恶意谣言。”

他把话筒推给苏漫。

“苏总，请你说明。”

苏漫低头看那份稿子。

沉默了三秒。

周启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警告意味很重。

苏漫拿起话筒。

她抬头看向镜头。

“庆功宴那天，我当众称裴年是多余的存在。”

现场安静了一下。

周启明脸色微变。

苏漫继续。

“那是我说过最蠢，也最恶毒的一句话。”

记者席起了骚动。

我看着屏幕，没有动。

“裴年不是**。”

“他是苏氏最困难时期的出资人、担保人、实际救助人。”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苏氏。”

周启明立刻伸手去抢话筒。

苏漫避开。

“韩泽峰的核心权限，是我违规授予。”

“梁素梅母子进入苏氏，也是我识人不清。”

“苏正业先生留下的百分之十二代持股权，实际权益人是裴年。”

“我愿意配合返还。”

发布会现场彻底炸开。

记者同时站起来。

周启明脸色铁青。

“苏漫，你疯了？”

这句话被话筒收进去。

全网都听见了。

苏漫看向他。

“疯的人不是我。”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

“这是周启明先生境外信托的初步调查资料。”

周启明猛地起身。

“关直播！”

**没人动。

因为许彻已经提前让技术团队接管了直播推流备份。

苏漫把材料举起来。

“他借韩泽峰、梁素梅、何振东，制造苏氏**。”

“再借裴年抛售股份的机会，低价接盘。”

“同时，他涉嫌参与我父亲苏正业先生用药异常事件。”

全场哗然。

周启明转身要走。

门口两名警员已经进来。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凭什么？”

警员出示证件。

“周启明，涉嫌商业犯罪及故意伤害案相关线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镁光灯不断闪。

周启明被带走时，突然回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越过所有人，像盯着我。

“裴年，你以为苏正业干净？”

“你手里的股权代持，根本不是他自愿给你的。”

“那是他欠你们裴家的命！”

我握着平板的手停住。

方砚也看向我。

发布会现场，苏漫僵在原地。

周启明被押出门前，笑了一声。

“想知道你父母当年怎么死的，就去查苏正业的旧账。”

16

发布会结束后，苏漫没有回苏氏。

她来了天启。

前台打电话上来。

“裴总，苏总在楼下。”

我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回放。

周启明最后那句话，已经被剪成短视频到处传。

“想知道你父母当年怎么死的，就去查苏正业的旧账。”

我关掉平板。

“让她上来。”

苏漫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盒。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往里走。

“这是我爸书房保险柜里的备用钥匙。”

我看着她。

她把文件盒放到桌上。

“还有他当年一部分旧账。”

方砚戴上手套。

许彻让人开了摄像。

我没有碰。

苏漫声音很低。

“我以前从来没看过这些。”

我笑了一下。

“你以前没看过的东西太多了。”

她脸色白了白。

没有反驳。

文件盒打开。

里面是几本账册。

日期从十五年前开始。

那一年，我父母还在。

我父亲裴怀川做工程审计。

我母亲沈知岚是清源项目的财务顾问。

清源项目，是苏氏上市前最关键的旧项目。

也是我父母出事前最后接触的项目。

他们死于一场车祸。

警方结论是雨夜刹车失灵。

我那时二十岁。

苏正业出面料理后事。

他说我父母是苏氏恩人。

他说以后他会照顾我。

我信了。

后来我遇见苏漫。

又把自己半生压进苏氏。

现在看，只觉得可笑。

方砚翻到账册中段。

他的手停住。

“这里有一笔异常付款。”

付款对象是一个汽修厂。

金额不大。

三十万。

备注只有四个字。

车辆处理。

日期是我父母车祸前三天。

许彻把电脑转过来。

“这家汽修厂已经注销。”

“法人后来改名出境。”

“但当年实际控制人，是周启明的司机。”

苏漫扶住椅背。

“周叔……”

我看她一眼。

“还叫叔？”

她闭上嘴。

继续翻。

账册夹层里掉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父亲站在工地门口。

苏正业站在他旁边。

周启明也在。

三个人身后，是清源项目的施工牌。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裴怀川已发现假账，必须处理。”

不是苏正业的字。

方砚拿去比对。

许彻的人很快给出结果。

像周启明。

我盯着“必须处理”四个字。

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

苏漫眼泪掉下来。

“裴年，我真的不知道。”

我抬头。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她咬住唇。

“我可以帮你查。”

“不用。”

“这是我爸留下的债。”

“也是我的父母。”

她整个人一僵。

我把账册合上。

“苏漫，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抬头。

“签字。”

我把方砚准备好的**推过去。

“确认苏氏配合调查清源项目旧账。”

“确认开放苏氏全部历史档案。”

“确认你个人放弃对我股权权益的争议。”

苏漫看着那几页纸。

手抖得厉害。

“我签。”

她拿起笔。

这一次，没有犹豫。

笔尖落下。

每一页都签得很用力。

我收起**。

门外，许彻的助理快步进来。

“裴总，周启明在警局要求见您。”

方砚皱眉。

“他想谈条件。”

我站起来。

“那就去听。”

苏漫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

我看着她。

“你没资格跟我谈父母的事。”

她脸色一白。

我走到门口。

她忽然开口。

“裴年。”

我停住。

“如果最后证明我爸也参与了。”

她声音发颤。

“你会怎么做？”

我没有回头。

“该还的债，一个都跑不了。”

警局会见室里。

周启明坐在玻璃后面。

他摘了领带，头发乱了。

可眼神还很稳。

我坐下。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你还是来了。”

我按下录音笔。

“说。”

周启明靠近玻璃。

“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苏正业也点了头。”

我眼神冷下去。

他慢慢吐出一句。

“因为你父亲手里，有苏氏上市造假的原始证据。”

17

周启明的话传进录音笔。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没有打断他。

他看着我，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清源项目当年亏空四个亿。”

“苏正业为了上市，把亏损挪进供应商往来。”

“你父亲是外部审计，他查出来了。”

“***负责财务核对，也拿到了原始凭证。”

我盯着他。

“所以你们**灭口。”

周启明笑了笑。

“别说得这么直接。”

“那时候没人想要他们死。”

“只是想让他们闭嘴。”

我放在桌下的手握紧。

“刹车是谁动的？”

他没有立刻答。

“你想知道真相，就拿条件换。”

方砚隔着耳机提醒。

“别答应任何交易。”

我看着周启明。

“你现在没有**。”

他摇头。

“我有。”

“当年苏正业亲手写过一份认罪书。”

“他怕我反咬，也怕自己死后没人给苏氏兜底。”

“那份东西不在苏氏。”

“也不在苏家。”

我看着他。

“在哪？”

周启明靠回椅背。

“让我保外就医。”

我起身。

他脸色一变。

“你不想知道？”

我低头看他。

“你会说。”

他冷笑。

“凭什么？”

“凭你不想一个人背所有罪。”

我转身往外走。

周启明果然喊住我。

“裴年！”

我停下。

他咬着牙。

“苏正业老宅。”

“佛堂供桌下面。”

“有一个暗格。”

“认罪书和原始凭证都在那里。”

“但我提醒你。”

他盯着我。

“东西一旦拿出来，苏氏就完了。”

我看着他。

“苏氏完不完，跟我父母的命比不了。”

出了警局，苏漫等在门口。

她应该听到了部分消息。

脸色很白。

“老宅钥匙在我这里。”

我看向她。

“带路。”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

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

这栋房子我来过很多次。

每年苏正业忌日，苏漫都让我陪她来上香。

我站在门口时，觉得胃里发冷。

原来我给害死父母的人上过香。

佛堂在二楼。

香炉里还有旧灰。

苏漫跪在**前，手一直发抖。

我没跪。

方砚和警方人员戴手套检查供桌。

十分钟后，暗格打开。

里面有一个铁盒。

铁盒上了锁。

苏漫拿出一串旧钥匙，一把把试。

第六把，锁开了。

里面的东西很少。

一份认罪书。

一沓清源项目原始账。

一张旧录音卡。

认罪书第一行，就是苏正业的笔迹。

“裴怀川夫妇之死，我负不可推卸之责。”

苏漫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我拿起认罪书。

继续看。

苏正业写得很清楚。

他知道周启明安排人威胁我父母。

也知道车辆被送去“处理”。

他没有阻止。

因为只要我父母把证据交出去，苏氏上市就会失败。

苏家会破产。

苏漫会背债。

最后一页。

苏正业写了一句话。

“我保住了苏氏，却欠裴家两条命。”

我把纸放回桌上。

指尖很冷。

苏漫跪在地上。

她看着那份认罪书，整个人像塌了。

“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

“裴年，对不起。”

我看着她。

“别替死人道歉。”

她抬头看我。

“那我替我自己。”

“我享受了这份血债带来的所有东西。”

“我还把你踩在台上。”

“我不配求你原谅。”

我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得对。

方砚把录音卡交给技术人员。

很快，播放器响起电流声。

苏正业的声音断断续续。

“裴年父母的证据，我藏了一份。”

“若苏氏后人亏待裴年。”

“让他拿走苏氏。”

“让他替裴家讨债。”

录音结束。

佛堂里只剩风声。

警方封存证据。

方砚低声开口。

“有了这些，旧案可以重启。”

“周启明跑不掉。”

“苏正业已死亡，但相关民事赔偿和苏氏责任可以追。”

我点头。

苏漫跪在原地。

她忽然把苏氏公章和董事长私章放到我面前。

“我辞去董事长。”

“苏氏所有历史档案，全开。”

“裴家的赔偿，我用我名下全部资产还。”

我看着那两枚章。

“你还不起。”

她眼泪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

手机在这时震动。

许彻发来消息。

“出事了。”

“周启明在警局突发昏迷。”

“送医路上，有人试图劫车。”

紧接着第二条。

“劫车的人身上，有苏氏老宅的门禁卡。”

18

我看完消息，立刻看向门口。

苏漫也看见了。

她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老宅门禁卡只有家里人有。”

我没有说话。

警方人员已经开始封锁老宅。

方砚让人调门禁记录。

苏漫把手机递过去。

“我配合。”

这一次，她没有迟疑。

老宅系统很旧。

记录却还在。

最近一次开门，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七分。

持卡人，何振东。

可何振东昨晚已经被警方控制。

方砚皱眉。

“卡被复制了。”

许彻的电话打进来。

“周启明抢救过来了。”

“劫车失败。”

“抓到一个人。”

“对方什么都不说。”

我问。

“身份？”

许彻停了一下。

“苏家旧司机，杜安。”

苏漫猛地抬头。

“杜叔？”

又是一个叔。

我看向她。

她声音发抖。

“他跟了我爸二十年。”

“我爸去世后，他回老家了。”

“我不知道他还在城里。”

我冷冷看着她。

“你不知道的人，快凑够一桌了。”

她低下头。

“我会查。”

“不是查。”

我把手机递给她。

“现在，开记者会。”

她愣住。

“现在？”

“对。”

“公布清源项目旧账。”

“公布你辞任董事长。”

“公布苏氏接受警方和审计调查。”

苏漫脸色更白。

“股价会崩。”

“裴家的命，早就被你们用来托股价了。”

她闭上眼。

几秒后，她点头。

“我开。”

晚上八点。

苏氏第二场发布会开启。

这一次，没有周启明。

没有韩泽峰。

只有苏漫一个人。

我没有出镜。

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

方砚坐在我旁边。

许彻的人守在所有出口。

苏漫站在台上。

话筒前，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然后开口。

“今天，我代表苏氏集团，向裴怀川先生、沈知岚女士及其家属公开道歉。”

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的镜头全部对准她。

“十五年前清源项目存在重大财务造假。”

“裴怀川先生与沈知岚女士发现问题后，于提交证据前遭遇车祸身亡。”

“目前警方已重启调查。”

“苏氏集团将无条件配合。”

弹幕再次炸开。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苏漫继续。

“我本人辞去苏氏集团董事长职务。”

“我名下所有苏氏表决权，暂时委托特别监管组。”

“关于裴年先生在苏氏享有的股权权益、债权权益及历史赔偿责任，我全部认可。”

她抬头看向镜头。

“裴年先生不是多余的人。”

“他和他的父母，是苏氏欠了十五年的人。”

镁光灯亮成一片。

我坐在台下。

没有痛快。

也没有释然。

迟来的道歉，抵不了命。

发布会结束。

苏漫走**。

她停在我面前。

“我知道没资格求你。”

我站起来。

“那就别求。”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会把苏氏还给你。”

“苏氏不是我要的。”

她愣住。

“我要的是他们每个人付代价。”

她点头。

“我也会付。”

我没有回应。

这时，方砚接了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变了。

“裴年，杜安开口了。”

我看向他。

“他说什么？”

“他说周启明不是最后一个。”

方砚把手机免提打开。

警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杜安供述，当年车祸现场还有一个女人。”

“她负责把裴怀川夫妇手里的原始证据带走。”

“那女人后来改了名字。”

“现在身份查到了。”

我握紧手机。

警员停了一秒。

“她现在是天启资本并购部副总。”

“名字叫孟知意。”

19

天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许彻。

许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孟知意在公司。”

他说完，直接拨内线。

“让孟副总到二十九层会议室。”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助理声音发紧。

“许总，孟副总刚刚请假离开。”

许彻看向我。

“停车场。”

我们到地下**时，一辆黑色轿车正要出闸。

保安已经拦住。

车窗降下。

孟知意坐在驾驶位。

她三十七八岁，短发，白衬衫。

平时做事利落，开会从不多话。

天启并购部里，没人不服她。

她看见我，没有慌。

只是把车熄火。

“裴年。”

我站在车前。

“下车。”

她推门下来。

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

许彻看向那个包。

“孟知意，你最好自己打开。”

她笑了一下。

“许总，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许彻冷声。

“你在我公司藏了三年。”

“还想体面？”

她的脸终于沉下来。

警员很快到场。

电脑包被打开。

里面有两块硬盘。

一只旧录音卡。

还有一本发黄的工程日志。

封面写着清源项目。

我看着那本日志，手指收紧。

孟知意低声说。

“这是***留下的。”

我抬眼。

“你拿走的？”

她没有否认。

“当年我是苏氏财务部助理。”

“***发现假账后，把一份备份交给我。”

“她让我第二天送去律所。”

她停了一下。

“可当天晚上，周启明找到我。”

“他说如果我送出去，我弟弟就会出事。”

“所以你交给了他。”

孟知意咬住牙。

“我没有。”

“我藏了起来。”

“可我也没敢交出去。”

**里很安静。

许彻冷冷看着她。

“然后你改名，进天启。”

孟知意看向我。

“我进天启，不是为了害你。”

我笑了一下。

“那是为了什么？”

“盯着苏氏。”

“盯着周启明。”

“等一个能把证据交出去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

她急了。

“裴年，如果我真想毁掉证据，今天你们不会看到这些。”

方砚已经开始清点证物。

他翻开工程日志。

第一页，是我母亲沈知岚的字。

每一笔款项，每一个空壳供应商，每一份假合同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母亲站在清源项目办公室。

她身边是年轻时的孟知意。

照片背面有一句话。

“秋雨，明天九点，送到律所。”

秋雨。

孟知意原来的名字。

我看着那行字。

胸口像被压住。

她本来只需要走到律所。

我父母也许不会死。

孟知意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眼眶红了。

“我每天都在想。”

“如果我那天去了律所，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

“会。”

她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她闭上眼。

“我知道。”

警员把硬盘装进证物袋。

许彻开口。

“你在天启期间，有没有泄露裴年的资料？”

孟知意摇头。

“没有。”

我看向她。

“证明。”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

点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周启明这些年联系她的记录。

短信。

邮件。

境外账户威胁。

还有一段录音。

周启明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孟秋雨，裴年回来了，你继续盯着。”

“他如果查清源项目，第一时间告诉我。”

孟知意的声音很低。

“我不会再替你做事。”

周启明冷笑。

“你当年拿走证据，就已经是一**上的人。”

录音停止。

方砚抬头。

“这能证明周启明持续威胁。”

“也能证明她隐匿关键证据。”

孟知意点头。

“我认。”

她看向我。

“裴年，硬盘里还有一份视频。”

“是你父母车祸前一天的。”

我的手停住。

她低声说。

“你父亲在视频里说，如果他出事，让你不要碰苏氏。”

“他说那地方脏。”

警员把硬盘接入隔离电脑。

文件打开。

屏幕上出现我父亲的脸。

十五年前的他，坐在车里。

声音很稳。

“小年，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和**没能回来。”

“不要为我们去求苏家。”

“不要把自己赔进去。”

“把证据交给**。”

“然后好好过你的日子。”

视频里，我母亲坐在旁边。

她看着镜头，眼睛很红。

“小年，别替任何人背债。”

“爸妈只希望你平安。”

视频停在这里。

**里没有声音。

我站了很久。

然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警员给孟知意戴上**。

她没有挣扎。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

“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句话，去法庭说。”

她被带走。

许彻站在旁边，声音很沉。

“天启会配合调查。”

我点头。

手机响了。

方砚看完消息，抬头看我。

“检方决定并案。”

“清源旧案、苏正业用药案、苏氏商业犯罪案，一起办。”

他停了一下。

“**时间，提前了。”

20

**那天，下雨。

我没有打伞。

许彻把伞递过来。

我接了，却没撑。

**门口全是记者。

镜头对准我。

有人喊。

“裴先生，您会原谅苏漫吗？”

我停下。

看向那支话筒。

“不会。”

四周安静了一秒。

我继续往里走。

方砚跟在我身侧。

“今天先审周启明和韩泽峰。”

“孟知意另案，但会作为证人出庭。”

我点头。

法庭里，苏漫已经到了。

她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黑衣服。

头发扎起来。

脸上没有妆。

看见我，她站了一下。

我没有看她。

被告席上，周启明比上次老了很多。

韩泽峰瘦了一圈。

梁素梅也在。

何振东低着头，不敢抬眼。

庭审开始。

检方先出示清源项目原始账。

我母亲的工程日志。

苏正业认罪书。

苏正业录音。

孟知意保存的硬盘。

一份份证据摆出来。

周启明的脸慢慢灰下去。

他的律师还想辩。

“苏正业已故，认罪书真实性存疑。”

方砚站起来。

“申请播放视频证据。”

法官准许。

屏幕亮起。

我父亲在车里说话。

“把证据交给**。”

母亲的声音随后响起。

“爸妈只希望你平安。”

法庭里安静了。

我看着屏幕。

没有移开眼。

这一次，我终于看完了。

检方随后出示汽修厂旧记录。

周启明司机账户流水。

杜安口供。

还有当年车辆残件重新鉴定结果。

刹车系统人为破坏。

周启明坐在被告席上，嘴唇发抖。

韩泽峰的案子更快。

学历造假。

商业泄密。

境外收款。

伪造孕检报告。

伙同梁素梅侵占公司利益。

每一项都有证据。

他的律师刚开口，韩泽峰忽然站起来。

“我认罪。”

梁素梅猛地看他。

“你疯了？”

韩泽峰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苏漫。

“我认所有跟苏氏商业泄密有关的罪。”

“但苏正业的药，不是我主导。”

周启明冷笑。

“狗咬狗？”

韩泽峰转头。

“药是你给的。”

“医院关系也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送进去。”

法庭一片哗然。

检方立刻出示护士证言。

冷藏箱药样鉴定。

针剂成分报告。

苏正业死亡前用药异常成立。

周启明终于坐不住。

“没有我，苏氏早就完了！”

他指向苏漫。

“你父亲也同意过！”

“你们苏家吃了红利，现在全推给我？”

苏漫站了起来。

法官提醒她坐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份文件交给法警。

那是她主动提交的补充材料。

苏氏旧档案开放清单。

苏家个人资产赔偿承诺。

以及她辞任董事长后的全部表决权托管文件。

周启明看见那些文件，忽然笑了。

“苏漫，你现在装好人？”

“当年**拿裴家的命换苏氏，你不是照样坐在董事长位置上？”

苏漫脸色白得像纸。

她开口，声音很稳。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求轻判。”

“是作证。”

她看向法官。

“庆功宴后，我曾经参与对裴年的不实指控。”

“我承认。”

“我违规授予韩泽峰权限。”

“我承认。”

“我隐瞒代持股权事实，试图保住控制权。”

“我承认。”

“我愿意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现场安静。

韩泽峰看着她，脸色扭曲。

“你以为这样裴年就会回头？”

苏漫没有看他。

“他不会。”

“我也不配。”

这句话落下，她坐回去。

我依旧没有回头。

宣判不是当天。

但几项事实当庭确认。

周启明被重新羁押。

韩泽峰被带走时，还在骂。

梁素梅哭着喊冤。

何振东全程发抖。

孟知意作为证人离开时，经过我身边。

她低声说。

“视频已经交齐了。”

我点头。

她停了一下。

“你父母很爱你。”

我看着前方。

“我知道。”

庭审结束。

苏漫站在**台阶下等我。

雨还在下。

她撑着黑伞。

我走过去。

她把一份离婚协议递给我。

“我签好了。”

我接过。

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名字已经签上。

财产分割条款很清楚。

她放弃争议。

配合股权返还。

承担赔偿。

我合上协议。

“明天民政局。”

她点头。

“好。”

她看着我，像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只剩一句。

“裴年，对不起。”

我看着她。

“我不接受。”

她眼泪掉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求。

她只是退后一步。

“我知道。”

雨水打在伞面上。

我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

方砚发来一条消息。

“苏氏特别监管组通过决议。”

“同意将清源项目全部赔偿款及苏正业名下剩余资产，划入裴怀川、沈知岚纪念基金。”

我看着那行字。

许彻走到我身边。

“下一步？”

我收起手机。

“办完离婚。”

“然后让苏氏改名。”

21

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民政局门口没有记者。

方砚提前做了安排。

苏漫比我先到。

她坐在大厅角落。

手里没有包。

只拿着***和协议。

看见我，她站起来。

“来了。”

我点头。

流程很快。

证件。

签字。

拍照取消。

窗口工作人员递出离婚证。

红本变成两本。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

心里没有波动。

八年婚姻，到这里结束。

苏漫把离婚证放进口袋。

她看着我。

“我今天下午去监管组报到。”

“以后苏氏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我说。

“好。”

她又说。

“赔偿基金第一笔款已经到账。”

“我名下房产也在**。”

“卖掉后全部转进去。”

我看着她。

“那是你该做的。”

她点头。

“我知道。”

门口有人叫号。

我们被人流隔开一点。

她忽然开口。

“裴年。”

我停住。

“以后你会好吗？”

我看着外面的光。

“会。”

她眼眶红了。

“那就好。”

我没有再说。

走出民政局，许彻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

“恭喜。”

我看他。

“这两个字不太合适。”

“那换一个。”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欢迎。”

文件封面写着。

怀川知岚公益基金设立文件。

下面是第一批资助名单。

清源项目受害工人家属。

旧案证人保护。

财务审计公益援助。

还有一行。

青年审计师奖学金。

以我父母的名字命名。

我翻到最后。

发起人，裴年。

联合发起人，天启资本。

许彻说。

“你父母当年想做的事，总要有人接着做。”

我合上文件。

“谢谢。”

他笑了笑。

“别谢我。”

“你以后得干活。”

我上车。

车经过苏氏大楼时，外墙的标识已经拆了一半。

监管组决议通过后，苏氏集团更名为清源控股。

这个名字曾经被用来造假。

现在被拿回来，做公开审计和项目清算。

周启明一审判了无期。

韩泽峰判了十三年。

梁素梅判了八年。

何振东因协助追缴关键证物，判了三年。

孟知意隐匿证据，判了四年。

苏正业已死，无法受审。

但他的认罪书、遗产和苏家责任，都写进了民事判决。

裴家的名字，终于不再只是车祸档案里两行字。

一个月后。

怀川知岚公益基金第一次公开发布会。

我站在台上。

台下坐着受助家庭。

还有重新调查清源项目的审计团队。

方砚坐在第一排。

许彻坐在他旁边。

苏漫没有来。

她托人送来一封信。

我没有拆。

方砚问我。

“不看？”

我把信放进抽屉。

“等哪天需要提醒自己，再看。”

他点头。

发布会结束后，我去了墓园。

父母合葬在山坡上。

墓碑擦得很干净。

我把新的判决书复印件放在碑前。

又放上基金成立文件。

风很轻。

我站了很久。

“爸，妈。”

“事情办完了。”

“我没有拿苏氏。”

“我把它拆开，查清，换了名字。”

“欠你们的，人已经付代价。”

“欠别人的，我会继续追。”

我停了一下。

“还有，我离婚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先笑了一下。

“你们当年让我不要把自己赔进去。”

“我听晚了。”

“但总算听到了。”

下山时，手机响了。

是基金办公室。

“裴总，有个清源旧项目工人家属来了。”

“他说手里还有一份当年没交出去的工资欠条。”

“问您收不收。”

我看着山下的路。

“收。”

“让他等我。”

挂断电话，许彻发来消息。

“晚上有个饭局，市审计协会那边，去不去？”

我回。

“不去。”

他很快回。

“那你去哪？”

我看着车窗外的阳光。

“回办公室。”

新的办公桌上，放着父母的照片。

旁边是第一批案件材料。

还有一张空白纸。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清账。

我坐下。

打开录音笔。

屏幕朝下。

这个动作用了很多年。

从防备，到反击。

现在，它还会继续用。

不是为了恨。

是为了让该说的话留下。

让该还的账还清。

门被敲响。

助理探头进来。

“裴总，工人家属到了。”

我合上文件。

“请他进来。”

阳光落在桌面。

新的一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