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瞳
精彩节选
我的眼睛是冥瞳。
我叫余阳，是一个弃婴，我爷爷拾的，也是他将我抚养长大。
从我记事起，我的眼前便不断充斥着各种诡异现象，我不能理解，开始无法承受，甚至常常崩溃，我会…抱头痛哭，或者被吓到昏厥。
那些“人”会装作人，装作我的小伙伴，而后轻唤我，诱惑我，幼小的我无法抵抗，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会被他们这些“人”牵着走。
每次在我无助，在我恐惧，在我陷入黑暗时，我的爷爷就会出现，他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束阳光，将陷入幽滩中的我一把拽出，布满皱纹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小脑袋，也透过肉体，安抚着我收创的心灵。
爷爷不会向我解释什么，他说，等我长大了就会告诉我。
我攥着拳，用力点头。
村里的孩童疏远我，一是因为我的眼睛，若是只是因为眼睛，但也不会产生很大的反应，村里人起初是以病态来看待我的。
但久而久之，随着我一次次的与“人”玩耍，或是凭空对话，我也被村里人逐渐归为邪祟这一类。
有些“人”是人能看到的，有些“人”是看不到的。
小小的山村就在这种状态下，勉强生存，不少人也因为我搬离。
我渐渐知道我是一个异类，我照过镜子，我的一只眼睛的眼白是幽灰色的，青灰色的瞳孔勉强能挤出一丝黑光，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会呈现一种波浪般幽幽的光亮，如同夜色中的冥火，相比于普通人清澈的眼眸，我那只眼如同一个鬼眼，若是用一个比较适当的词来形容，那便是诡瞳。
冥目！
就这样活到九岁那年夏天，正直炎热，那天起床，爷爷便到屋内对我说，今天是我的诞辰。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我看着爷爷，他很郑重，目光深邃，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只是比较兴奋，并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会在九岁生日这天告诉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生日，差点就成了我的忌日。
等我起床后，屋内已经贴满了纸符，从窗户外能看到整个小院也有不少纸符。
我疑惑道“爷爷，怎么贴了这么多黄纸？”
其实当时爷爷告诉过我，那是道符。
爷爷只是沉吟，深深地看着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当时他就是说，我也不会懂。
九岁的我也并未将此时放在心上，只是观看着符上画着的东西。
一道道繁乱的符文，驳杂错纵，我不明所以。
这些符文在当时我也见到爷爷用过，乃是一闪而过，会飞到“人”身上，那些“人”便会消散，或者逃遁。
爷爷望着我突然厉声说道“阳阳，今天不要走出房间，少喝水，不要尿尿，听到了没！不然会‘泄阳’！”
“知道了！爷爷。”
见到爷爷如此，我便答应了下来，前一晚晚上喝水不太多，所以清晨并无尿意，我也并不知泄阳的意思，反正很重要吧！
那一天天气炎热，我穿着短裤与背心，但我更热，越是到正午，我身体越滚烫，甚至周身出现一丝蒸汽，整个人开始焦躁不安，这温度甚至超过了我发烧时最高的温度。
但我意识清醒，当时也并非是感冒。
我对爷爷说道“爷爷，我好热啊，您热不热？”
爷爷见状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拉着我走向一个大水缸，他说“阳阳，先去里面呆一会儿！”
我点头。
爷爷有力的大手将我抱起来，把我放到水缸中，水缸里的水刚好到我脖颈的位置，给足了我呼吸的空间。
嗤～
我进去时，能隐隐听到这种水接触到滚烫的东西所产生的声音。
炙热身体也有些舒适。
我享受了片刻，却隐隐感觉到小腿部位有什么东西，在滑来滑去。
起初也并未发觉，但知道我心定了片刻后，突然有所察觉。
我心跳加快，愣生生打了一个我现在的身体本不该出现的冷颤。
一丝不安的念头出现。
我先是看了看爷爷，他就在一旁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叠古代的铜钱在摆弄。
爷爷余光察觉到我的眼神，他扭过头，微微笑了笑，我也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仿佛在告诉我，没事！
我缓缓向下看去。
乃是几条小蛇，是草蛇，我也放下了心，算是有惊无恐。
数了数，是九条，他们都被爷爷挖走了一只眼睛，是跟我冥瞳相对应的眼睛，左眼。
一直过了正午，水缸里的水也被蒸发，所剩无几，我的脚也被泡的泛白。
身体的温度有所下降，是过了正午的原因，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瞳孔瞬间收缩，心头巨震。
窗外已经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透过窗纱，能看到那些人影走来走去，密密麻麻。
一些手掌贴在窗外，印出黑色的手印。
真正的邪妖恶祟是不怕阳光的，但是阳光会消减他们的煞气。
真正怕阳光的只有，阴魂怨念罢了。
爷爷早已有所察觉，紧盯着窗外，手中的一叠古币已经穿成一把小剑的形状。
我知道大事不妙了，今天的一切都有些反常，我有些哆嗦的向着爷爷问道“爷…爷爷，你…你能看…看到吗！”
爷爷淡淡点头，然后他走了过来，将我从水缸抱出来。
爷爷目光温和，安抚着说道“阳阳，过了今天，你就可以上学了。”
我用力点头，我不是没上过学，只是……，在学校那段日子，我让整个学校无法安宁，然后只学了几个字便退学了。
我渴望知识。
小小的木屋逐渐产生一丝阴寒的气息
依稀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完全不是天气所致。
呼呼——
那是外界的邪祟引起的，为了吹开贴在屋外的纸符，他们的力量来源神秘，或是九幽，或是那无形的念力，或是妖力。
我站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的“人”影。
不少“人”影也停了下来，能隐约看到他们微微扭头，在看向我。
或是爷爷给了我底气，也或是上学给了我力量，我惊畏的心开始有所缓和。
砰砰砰！
突然传来拍门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不禁害怕，身体冷颤，竟然……尿出来几滴。
我已经憋了一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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