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
番茄鸡蛋面著由萧乾陆嘉晚担任主角的,书名:《碧海青天夜夜心》,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小说推荐《碧海青天夜夜心》中的主人公是主角萧乾陆嘉晚,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 番茄鸡蛋面 ”。更多精彩阅读:我死后一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皇上亲驾青州,求我献出人鱼内丹普降甘霖。 我的侍女告诉他:柳女官已经死了 皇帝冷嘲:「就因为当初救晚儿要了她的内丹,流放这么多年还不长规矩和朕置气?朕还留着她女官头衔,多少年了还没闹够呢?告诉她速速献出内丹,若是误了苍生,诛人鱼全族!」 侍女长久沉默,缓缓低头...
来源:qydp 主角: 萧乾陆嘉晚 更新: 2024-09-01 11:06:11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小说推荐《碧海青天夜夜心》中的主人公是主角萧乾陆嘉晚,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 番茄鸡蛋面 ”。更多精彩阅读:我死后一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皇上亲驾青州,求我献出人鱼内丹普降甘霖。 我的侍女告诉他:柳女官已经死了 皇帝冷嘲:「就因为当初救晚儿要了她的内丹,流放这么多年还不长规矩和朕置气?朕还留着她女官头衔,多少年了还没闹够呢?告诉她速速献出内丹,若是误了苍生,诛人鱼全族!」 侍女长久沉默,缓缓低头 「禀皇帝,小姐是来去都孑然,何况人鱼内丹只有一颗,小姐三年前便去了。」 人鱼化形更是世间少有,何来全族?」 她死后奴婢念她救命之恩,一直守着这家最初的胭脂店,不仅为了祭奠她。」 更是为了不使他瞑目,看暴君如何霍乱人间。」...
第2章
4
那时萧乾只是个不被看好的皇子,被打发来青州。
说不好听就是流放。
二皇子生性多疑,忌惮所有兄弟,也没放过看似没威胁的萧乾。
我躲在海中远远看着,二皇子的暗卫团团围住萧乾,想要置他于死地。
我是个不懂事的孤独人鱼,说要看外面的世界,逆着洋流从西洋游到青州海域。胆子齐大,又从未见过像萧乾这样俊俏的人……
我要他当我夫君。
人鱼族认定伴侣,便是一眼万年。我破水上岸,鱼尾甩出白冷冷的海浪。
尾起头落,锋利的鱼鳞尽数**那些暗卫。
我把萧乾拖到礁石旁边,化**形。
他虚弱却笑盈盈地望向我「多谢姑娘搭救。」黑盈盈的眼睛一方温柔,让我沉溺。
他说我有胆识有魄力,野性不驯,精怪美丽。京城的姑娘文雅无趣,都比不上我在海中鱼跃来得有趣。
我同他洗手作羹汤,在海边的茅屋里磕磕绊绊地学会人类的语言。我带他坐我鱼尾上飞驰海洋,**鲨鱼,抓过无数条海蛇。我同他展示这样的闲趣。漫天星星的夏夜,萧乾牵着我的手,拿出他编了整整三天的贝壳头冠。
他说,要娶我做天下唯一的皇后。
星辰为媒,海天做证,头冠为聘。
我咧嘴一笑,亲了他一口。当即给他做了一个同样的贝壳头冠。
「星辰为媒,海天作证,头冠为聘。」
「我柳沧泪要和萧乾做世上最快活的夫妻,人鱼族绝不说半句虚言!」
我把头冠戴在他头上,连同一份沉甸甸的真心。
「拿着他,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尽力奔向你为你肝脑涂地。」
「我会做一柄你剑鞘中最美丽,最锋利的剑。」
我那时刚离开人鱼族,第一次见到人类的世界,尝到世间的爱情。
觉得万物不过海上花,晴雨雾,唯有爱情万古不移。
「可是,我听说人类男子都会讨很多很多老婆。」我趴在他身上问。
「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可你会当皇帝的」我重重点头
「你这么厉害,我知道你会的。皇上都有后宫佳丽呢,到时候你怕是一眼都见不到我了。」
萧乾凑过来,堵住我的嘴:「你笨啊」
他在海风中环抱住我,暖融融的气息扑在我我耳边
「我只爱你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你遣散后宫又如何。」
为了这句话,纵使日后再见不到海化不了原身。
我也毅然决然在他宣布夺嫡时,随君北上,做他最锋利的剑。
挨了无数刀子,落了无数病根后。萧乾**了。
他第一件事,不是大赦天下,不是清除党羽,也不是继续兴土木修长城。
他大张旗鼓,说为了我天下社稷考虑。接受群臣进谏,迎娶陆相嫡女,陆嘉晚。
陆相说小女痴恋于他,曾在天子轿下遥遥一见便害了相思病。整日茶饭不思,缠绵病榻。说如果不能进宫侍奉皇帝,她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污了自己的清白被凡夫俗子糟蹋。
陆嘉晚入宫前夜,灯火通明。我面色沉静,问萧乾
「你说好只要我一人,为我遣散后宫。」
他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头「你懂事一点,晚儿为了朕命都不要了,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吗?何况陆相说晚儿向来温柔和顺,你们肯定能相处的很好。」
陆嘉晚进宫了。
那之后,我的心渐渐冷下来同萧乾之间的嫌隙也再难弥合。
他娶了陆嘉晚后,要正式迎我进宫。
「为了免人口舌,朕只能封你为贵人。不过你的一切配置都可以和晚儿平起平坐,朕不会亏待你的。」
我拒绝了。
「我本就不是人,更不会和别人共侍一夫的」
许是想不到被我斩钉截铁地拒绝,萧乾额头爆出青筋
「朕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叹气「萧乾,我只愿我们还是在海滩上捡贝壳的凡夫俗子。」
「别闹了,两情若是久长时,我们还差这一日两日吗?」萧乾试图环住我。
我拍开了他的手。
也许我就是又冷又硬,野性难驯。
也许回到京中还是那样文雅和顺的贵女更好。
萧乾不要我这个直呼他大名的大不敬了。
陆嘉晚的温柔无孔不入,她长袖善舞,惯会撒娇。越来越讨的萧乾的欢欣。
「晚儿见到朕,向来温柔小意。」
「柳沧泪野性难驯,不懂规矩。
人类的爱情就是这般模样啊。
大海拾贝的闲散皇子,也抵不过故人心易变。
他如今也是独当一面,多疑善变的帝王心了。
5
在没几个月,陆嘉晚就以我狐媚争宠的理由,把我打发走了。
我被安排住在偏殿,日日糙米白菜。
人鱼寿比天齐,我也曾想大不了就在这地方耗一些时日,**所有人再出去。
可萧乾又红着眼圈过来找我了。
看到他的血丝,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一下。
他大约是想还我自由吧。
「沧泪,你能不能,你能不能救一下晚儿,她快不行了!」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从未见过萧乾如此失态的模样。
「你救她一命,朕什么都许你。」
我沉默良久,摸着自己曾为萧乾挡刺客的胸口,不愿去勘误陆嘉晚的谎言。
「什么都许我,那,自由呢?」
「你会还我自由吗?」
萧乾目眦欲裂:
「柳沧泪,你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朕!」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朕给你封妃,许你一世荣华富贵不好吗?」
我淡淡地低头。
「七日后,朕来取你的内丹!治不好晚儿,你也别想再得到朕的宠爱!」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得意洋洋地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柳沧泪,你说过的,我拿出这枚贝冠,无论天涯海角你都会为我肝脑涂地」
我叹了口气
「萧乾,没了内丹我会死的。」
他不屑地撇撇嘴
「朕怎么不知道,你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陆相和晚儿都查过了,人鱼的内丹可再生,你不会死的,你会永远陪着我。」
他拂袖而去。
三日后,他派暗卫来取我寝宫。
水怜想拦在我面前,我轻轻摆手。或许这就是硬要离群上岸的报应。
暗卫绑我去萧乾面前,他定定地看着我,颤声道
「沧泪别怕,取个内丹很快就好。」
太医划开我的身体,我在巨大的痛楚中化成原型,鱼尾乱摆,扫的一地狂乱。
血流成河,声音嘶哑,太医带着恐惧剖开我的胸口,指着我心脏旁边的位置。
「禀皇上,这便是人鱼的内丹了……」
萧乾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摘下了我的内丹。
「皇上…」他的手一颤
「皇上,我真冷啊。」我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6
离了内丹,我便没几日好活。
萧乾沉浸在陆嘉晚有救的满心欢喜中,一次不曾来看过我。
甚至我寝宫中都没人来烧炭。
水怜攥着我的手不住掉泪:「小姐,小姐我们回青州吧。」
「你跟我说大海很美,我也想陪你一起看看大海。」
我笑了笑,**水怜光滑的发
「好啊,你这小淡水鱼,也该看看大海。」
提起最后一丝精神,我跪在萧乾的宫前想交代后事。
大旱,一天一夜。
萧乾都没出来,人鱼耳力佳,我听到屋内的温言软语。
「柳小姐,皇上正照顾晚贵妃呢,闲杂人等免进,您进去实在是不合规矩呀。」
我扯扯嘴角,罢了,我走。
我带着水怜快马回青州。
「水怜,没内丹,我也变不成原型了。真想带着你在海上遨游一圈啊。」
水怜抱住我「小姐,我永远陪着小姐。」
「我死后,为我在海边立一座墓。」
「就写{沧海月明珠有泪}吧。」
「你可以去天地寻访,代我看到我没看过的所有大千事物。看大江大河,山川湖泊。
记住了,别信男人的好。」
7
天下仍是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灾民遍野,怨声载道。
萧乾成夜翻来覆去,又遣走他的暗卫去寻我。
暗卫无不失望而归,「皇上,卑职无能,未能寻到柳女官。」
「出动御林军和捕快,全国上下**。」萧乾冷哼一声「寻不到她,朕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我坐在他旁边,盯着那盘黄澄澄的小鱼干。
我本就是人鱼,野性难驯,爱吃同类。这种炸的酥脆的小鱼干是我最爱,在宫里,却是众人嫌弃。
尘缘快快斩断吧。
下辈子我不想做人鱼,不想做任何开了灵智的生物。
话本里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就是这个道理吧。
还没想好下辈子做什么,陆嘉晚就来了。
她抱着她养的名贵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水晶枣,桂花糕。各式各样我没怎么吃过的精致点心摆满整张桌子。
小鱼干被有意无意打翻丢在一旁。
满地渣子。
「皇上,御膳房怎么越来越不上心了呀。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好意思给您呈上来,我们**都不吃!」那只白猫亮了亮尖利的爪子,对虚空处的我挑衅一喵。
「皇**把他们都换了,尝尝晚儿亲手做的……」
陆嘉晚轻轻地摆着食盒,娇声嗔怪着。
萧乾却怒了。
他猛地起立,挥手掀翻整个桌子。
精致的点心洒落一地。
我撇撇嘴,都说了:
你们少吃点,就没饥荒了。
光一枚糕点,都够一户百姓喝一年稀饭。
萧乾郁结心中,难得冲着陆嘉晚发火:
「谁允许你擅自进来的?」
陆嘉晚花容失色,哽咽道
「臣妾听闻皇上心乏,想来宽慰宽慰皇上。」
「都是臣妾的错,皇上要罚就罚臣妾吧。」
她颤颤巍巍地解开自己的胸襟,露出一****的肌肤,娇颤颤地
「皇上……」
萧乾眉眼跳了跳,定定地看着那片肌肤上狰狞的伤疤。
陆嘉晚抽抽噎噎,「臣妾不知道哪里做错,但悉听皇上吩咐。晚儿一向是最爱皇上的呀。」
「皇上您忘了吗,当初是晚儿挡下的那一刀啊…」
我愣住了。
哪一刀?
离宫前我向来不离萧乾左右,他只遇刺过一回。
是我为他挡了一刀,但当时他也重伤过多,昏迷了。
可竟然是陆嘉晚冒领了吗……?
萧乾怒火渐渐平息,他长臂一览,把陆嘉晚揉进怀里。
吻着她的发顶
「都是朕脾气不好」
陆嘉晚哭着,柔若无骨地推搡着萧乾的胸膛
「皇**坏死了,吓坏晚儿了!」
她掩面埋在萧乾怀里嘤嘤哭泣。
突然,外面传来蹬蹬蹬急切的脚步声。
「皇上……」是大太监。
「蠢东西,看不见朕正和贵妃在一块儿吗」
陆嘉晚也露出半张粉嘟嘟的小脸,娇声道
「你个阉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大太监叹了口气,沉默半晌,仍是开口。
「皇上,奴才有要事要禀」
「御林军找到柳女官了。」
一句话如惊雷砸平地,屋里一片沉寂。
8
次日清晨,萧乾又随君御驾亲征。
来到青州海域。
天下大旱,海边堆出层层坚硬的白色盐晶。海浪都不再呼号,一片荒芜中,我的墓穴大敞大开。
「皇上,我们只寻到这处墓穴。柳女官的尸骨,兴许是入海了吧。」
统领脚打颤,战战兢兢汇报。
我看着他的反应,原来世人都怕被**砍头。
「但柳女官的墓穴,还有一些随葬物……」
「梅瓶,山水砚,都是皇上您赐给她的东西。」
「这大抵确实」他小心翼翼指了指墓碑,「确实是柳女官的墓。」
萧乾手中无意识摩挲着一对翠簪,夜明珠作眼,蓝田玉作簪。这是他**前送给我最大的礼。极尽天下之力搜罗世间宝物,他把最大最亮的夜明珠捧给了我。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可惜世逝时移。
「沧泪最喜海洋,朕便送你海洋中最好的宝物。碧滢滢的,像你的眼睛。」
如今,这把簪子作为我的随葬品,被攥在萧乾手中。
他把玩着簪子,蓝田玉虽然温润,但簪尾巴锋利,仍刮开手心,刺出了鲜血。
相顾无言,随行的将士尽数跪下,一片哀戚。
「皇上节哀顺变……」
萧乾攥着簪子,不管不顾地仰天大笑。
他向前,拽起首领的头,一脚便踢了上去。
「朕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一群不识大字的粗人,连一条鱼的伎俩都识不破!」
「山海经上写,无数的大臣都告诉朕,人鱼寿比天齐,取内丹根本伤不了她」
「她惯会贪生怕死,上次不肯救晚儿也用的这个伎俩」
「朕分明看见她的内丹被取出后,自己收拾行囊带着侍女,一路策马东去,不再回头。」
「她不过是故伎重演罢了,你们这群蠢货,竟被这障眼法骗到?!」
萧乾大笑拂袖,狂乱地踹着周围的士兵。
一片寂静,众人小心交流眼神,一句不敢多言。
大家都看出,这的确是我的墓碑。
只是皇上不肯信,他们也不敢信。
「不知柳沧泪怎么想的给自己安座墓,真是不判得好。还放了这些朕赏赐的东西,故意让朕以为她死了。」
「连这朕搜罗全国海域为她寻来的夜明珠玉簪也丢进了坟墓,她好生**」
萧乾眼神冰冷,摩挲着玉簪,沉声道
「柳沧泪一罪,假死数次,逃避国难,辜负天下百姓。
二罪欺君大错,欺朕瞒朕」
「午全国通缉,快马放出话。若是柳沧泪还玩消失不肯现原身,别怪朕不仁不义!」
他沉默良久,定定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萧乾怒气冲冲,又废了一匹快马。
连夜回京。
陆嘉晚早早在宫里候着。
她料到萧乾一去定会生气,早备好精致的点心和婀娜的舞,娇声软语地在温柔乡里等萧乾归来。
可萧乾仍是心事重重。
天下大旱,纵使他沉沦温柔乡数年,也不会放手难得到来的江山。
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国力衰败,民心溃散。就连地方的芝麻官,都有卷铺盖逃到别国的。
萧乾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群臣的进谏也越来越多。
他总是摔掉殿内新鲜美味的水果点心,皱眉叹气
「若沧泪肯献出内丹,怎会如此。」
我的魂魄游移在他背后,看他痴狂的惺惺作态。
一年了,终于念起我的好。却仍是打我命主意。
上朝的人都越来越少,文武百官无不溃散。收敛好或清或贪存下的金银细软,一路舟车带着全家老小潜逃到他国另谋生路。
跑的了的人想快点跑,跑不掉的人也急着传信。
「趁京城还能买多囤点粮食吧,等各地灾民闯进来,咱也要完!」
「可不,别想着什么人鱼内丹啦。」
「听说前几日青州海边刚找到人鱼的墓,好像死一段时间了。」
「兴亡百姓苦!」
人们都在尽力逃出京。
所有人都相信国要破家要亡,求雨解旱的人鱼早就死了。
只有萧乾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不肯信,不敢信,或者是不甘心信。
暴民涌入京城,撞破城门。
萧乾终于急了。
9
他抛下百官,召集所剩无多的御林军:
「把那个叫水怜的婢子抓到慎刑司,严刑拷打,定要逼她说出实话!」
他怒笑
「这水怜虽然卑贱,却和柳沧泪情同姐妹,情谊深厚。我倒要看看把这个水怜折磨得生不如死,柳沧泪还坐不坐得住!」
我浑身颤抖,还没反应过来,魂魄便已冲到了萧乾面前。
「萧乾,你个疯子,**」我颤抖着阻止他,殴打他,狂乱地在他身上捶打「放过水怜,我死了,我已经被你害死了!」
盛怒之下,我的魂体却只能穿过萧乾的身体,带不来一丝痛楚。
他感受不到殴打,也听不到我的呐喊。
水怜被关进慎刑司,受尽极刑。
她指甲被血淋淋地绞开,银针没入。
我的魂体抱住她,整夜整夜陪在她身边。
倘若我还在,那这些折辱他的恶人都会被我的鱼尾掀得血肉模糊,我会把他们都千刀万剐。
可我只有脆弱透明的魂魄,唯独剩下两眼空空。
我又回到轮回处,拼命求救。
「救救水怜吧,救救水怜吧,我愿意再不入轮回!」
孟婆叹了口气,她在这座桥上看我来回踱步了三年,内心对我多有怜惜。
她拍拍我,魂体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暖意。「我给你一锅汤,你用魂体给她喂下,待她醒来便会一切如常了。」
我点头如捣蒜,孟婆盛好了一壶汤。
水怜面色苍白躺在地上,我冲过去,用魂体将汤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她突然发现意识渐渐回笼,身体也不那么疼痛。
「小姐……」水怜嘴唇翕张,微不可闻,「一定是你」
「我听见海**了,是你在身旁保护我么?」
眼睛真酸,可魂体没有泪。
水怜颤抖着手臂,拥住我魂体的位置。我回拥她,看不见彼此,我们却都察觉到颤抖的暖意。
日出时,萧乾亲自前来审问。
水怜被铐在绞刑架上,仍直着身子不屈地瞪着他,冷笑
「皇上近来多消磨啊」
我也发现,萧乾面色枯槁,印堂发黑,眼白泛黄还布满***。
「看到皇上过的不好,奴婢就觉得解了不少心头恨。」
萧乾盯着水怜,半晌才开口
「沧泪也同你这般恨朕吗?」
水怜冷哼一声
「小姐只会恨海涛天。」
萧乾颤声自语「沧泪不知,朕是有苦衷的。」
「沧泪鲜妍明媚,可她终究只是一条野性难驯的人鱼。深宫里的路数,她有太多不懂。」
「更别说一开始,她连人类的语言都不会!」
「朕**时,需要晚儿的家族势力巩固江山……」
「可沧泪竟然没看出朕的苦衷,她太天真,太不体贴了。」
「她尚未驯化,为何总这么不满足?朕许诺她后位,给她最好的夜明珠蓝田玉———一条人鱼有什么不满足?只是要她的内丹救一救苍生,为何不肯啊」
他还是不懂我,当年的我我不想要后位,不想要蓝田玉夜明珠。
我生性单纯野性难驯,想要的唯有那个星空下为我戴上贝壳头冠的少年,能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要卧榻之侧有其他女人的头发,不要总是抛下我,不要总是贬低我。
…不要总是伤害我。
我太天真了,可一个离群逆流的人鱼,又怎能不对爱情抱以这样虚妄的幻想?
「小姐曾说过很多次,若不是皇上郑重许诺会为她遣散后宫,她不会离开海洋,不会离开故乡。」
水怜讲着我的心里话。
萧乾沉默,仍是淡淡开口
「朕或许在某些事上辜负过她…可朕终究是真心待她。」
「那她得到了什么呢,她甚至得不到陆嘉晚的同等待遇?!」
「她不能衣食无忧地生活,还要被你们千刀万剐去救别的女人的命!」
萧乾也发怒,他猛一拍绞刑架,水怜的身体抖了抖。
「她得到了朕的真心,全天下最珍贵的天子的真心!」
「天下已经大旱,暴民围城,都向朕***。」他捂住脸,「朕不愿做愧对百姓的**之君。」
他疯狂摇晃着水怜单薄的身体
「柳沧泪再不出来,就是叛国欺君双重重罪!」
水怜嘴角渗血她,她冷笑。
「奴婢不是早就跟皇上说过了吗。」她挺起胸膛「沈将军死了。」
「墓也给皇上看过了,就连皇上赏赐的那些物十儿也都在。」
「是皇上偏不信。」
她用尽全身力气,冲萧乾的脸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萧乾震怒「一个卑贱的奴婢到现在还敢嘴硬,朕即刻就仗杀你」
「上刑具———」萧乾话还没传远,大太监便慌里慌张进来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他跪地砰砰磕头。
又小心翼翼开口「青州海边又打捞到一件随葬品,想来是柳女官的生前用物……」
「奴才这就给您……」
话没听完萧乾便暴起,对着太监的心口一踹。
大太监捂着胸口倒地痛呼间,一顶贝壳头冠从他胸襟处掉了出来。
砸在大牢的地上,清脆一响。
10
萧乾愣住了,发狂地抖起来。
他几乎站不稳,颤抖着向贝壳头冠走去。
他手抖着,俯身捡起那枚头冠。
贝壳的边缘已随年岁磨损,他颤抖地摸着贝壳粗糙的齿边。掏出自己怀中的另一顶头冠。
两只头冠边缘的贝壳完美地吻合上去。
好像突然承受不了巨大的悲痛一样,萧乾晃了晃。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皇上!」「皇上!」
下人们乱作一团,一窝蜂上去搀扶他。
旁人都不知晓他因何发狂。
我的魂魄悬于半空,只觉得可笑。
倘若我真是假死,真是****不敢出来,我不必把向来贴身的贝壳头冠也埋进墓里。
现实就是———我确实如旁人所言一般,死了。
尸骨无存。
那个在海浪中涌身救他,为他下刀枪火海,为他再不回到大海的沧泪。是真的死了,魂归九天,尸骨抛回大海,再无一丝在世上的痕迹。
「皇上……」
萧乾双眼失焦,听不见一片茫茫然的呼喊。他径直走向水怜,嗫嚅道
「沧泪……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焦急地询问,似乎想在水怜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裂缝。
水怜怒极反笑,鲜血自她嘴角流下。她虽铐在绞刑架上饿,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萧乾颓唐的姿态如同吃了什么饕餮巨宴。
「回禀皇上」水怜一字一顿地说,「小姐死于内丹被取,您忘了吗,是您取出去救晚贵妃的啊!」
「人鱼内丹只有一颗,取后几日内寿命尽失」
「不可能……」萧乾面色惨白,泪水无意识流下。
「为什么,沧泪为什么不告诉朕?!」
「小姐当然说了」
水怜讽刺一笑,双颊被泪水浸湿。
「可皇上一心只有晚贵妃,担心晚贵妃的身体,一句不肯信小姐的话。」
「皇上您忘了吗,我们说过很多次,可你前几日还坚信人鱼的内丹能再生呢。」
「小姐离开京城前,想最后见你一次。」
「可皇上在陪晚贵妃,闲杂人等一律免进。」
萧乾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他原地呆立转圈,似乎在寻找出口。
可他身形刚微微一动,便呕出一口血。
「皇上!」
他仰面躺在地上,喷血如涌泉,后脑也磕破血流如注。
11
夜深了。
萧乾气息微弱,缓缓睁开双眼。
陆嘉晚焦急地扑上来。
「皇上,晚儿要心疼死了。」她端起药碗吹吹,含入自己嘴中。
「臣妾好怕」她嘟起**凑上去,气息不稳。
「皇上是去亲自审问水怜那婢子了?柳沧泪撒谎成性,她身边的婢子肯定也奸诈狡猾!?」
「气坏皇上了吧。」她柔弱无骨的双手蜿蜒伸进萧乾的被衾。
「皇上龙体要紧,别见那贱婢了。」
「晚儿连夜开方子熬的药,喂你喝。」
但萧乾脸一偏,侧过了她凑上来的唇。
沉默不语,静静地望着她。
陆嘉晚摸着胸口
「皇上别这么看臣妾,臣妾羞……」
萧乾突然笑了,轻声道。
「晚儿你向来温柔和顺,最会为朕排忧解难。」
陆嘉晚娇软地望向他。
「晚儿愿意为皇上做一朵解语花。」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朕的社稷不稳。」
他顿了顿
「国师今日出了个法子,女性本阴。如今大旱乃帝国阳气太盛。便引全国最尊贵的女人献祭,方能求雨。」
啪」碗清脆地碎在了地上。
陆嘉晚变了脸色。
她趴在龙榻前不住磕头
「皇上」她哽咽道「皇上不可听信谗言啊」
「人祭已废除千年,皇上不可冒险啊!臣妾不怕死,臣妾只怕皇上犯了忌讳……」
「那你为何又最赞同让柳沧泪祭祀呢?」
萧乾平静地反问。
「臣妾只是一妇道女子!那柳沧泪是头**!」陆嘉晚终于忍不住,她崩溃地大叫。
「这是她的分内之事,一条**能上京城都是最大的恩赐了!她冷血无情」
对了,对了!
陆嘉晚惊慌失措地解开胸襟,露出**的胸口。
「皇上您看啊,这是晚儿为您挡刺客留下的痕迹。」她边说边流泪「皇上不要丢下晚儿啊」
萧乾轻柔一笑。
他伸出大手,轻轻**着那道疤痕,语气温柔如**的呢喃。
可陆嘉晚却如坠冰窖。
「晚儿,你告诉朕,这真是你为朕挡刺客吗?」
陆嘉晚想扭身躲过他的手,可萧乾却死死攫住她的脖颈。
她眸中惊慌,却无路可逃。
「皇上,千真万确啊!」她拼命挣扎哭叫着,「皇上您怎么能这么想晚儿啊!」
「那日的下人都能为臣妾做证,臣妾绝无二心!」
她眼神又突然狠戾起来。
「水怜,是那贱婢说的是不是?!皇上您偏信**!」她砰砰撞向床板。
「下人?晚儿,你说的是你从陆家带来的贴身宫女,还是说你宫里的大太监?」
陆嘉晚额头见红。
萧乾面上无一丝笑意,仍旧轻声说道。
「真没想到真遇到刺客,书房里都是陆家的人啊。」
陆嘉晚惊恐地咬住嘴唇,不住摇头。
「不是的皇上不是的——」她头上的血越流越多
「臣妾家里没有安排人刺杀皇帝,臣妾父亲没有绝对没有?!」她拼命证明,却越描越黑
下一瞬,她便惨叫起来。
萧乾把玩着她的金不要,直接摸没入了陆嘉晚的指尖。
十指连心,她痛的快昏过去。然而萧乾用一把短**抵住了她的脖子。
「再不说实话,朕便取你的脑袋。」
陆嘉晚吓疯了,她抽噎着。
「刺客是……是臣妾父亲安排的。」
「臣妾父亲料到柳沧泪会挡在前想除掉她……」
「担心她威胁到我地位,更担心皇上您被她迷了心智!臣妾父亲都是以大局为重啊皇上!」
陆嘉晚伏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萧乾手起刀落,寒光一现。
陆嘉晚短促地叫了一声,便向一旁歪倒过去。
再无气息。
萧乾揉了揉眉心,他料到民心尽失,陆相等重臣也不会再放过他。
没人能救他了。
他又召来了水怜。
「沧她,恨朕吗……?」
水怜自顾自坐下,她望着萧乾的脸笑了笑。
「小姐走前,给了臣妾好多银钱。
她叫我离开这里浪迹天涯,看她没看过的美景。
千万别爱上凡间的男人。」
她紧紧盯着萧乾。
「可我不想走
「我怕我走后,她在这偌大的海洋里,再没朋友了。
小姐的大半生都是孑然一身的。」
二来———」
我想亲眼看看皇上的报应,看你是如何祸乱人间!」
我的魂魄望着水怜,这妮子是第一次没听我的话。
明明嘴上答应好好的,说要看遍世间奇景向我炫耀。
可这傻丫头,还一直守着。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吧。
12
「小姐在死前,已经不恨皇上了。」
萧乾脸上闪过奇异的色彩,眼睛亮了亮。
「小姐不是人,自然不懂那么多人类的情感。
她只愿自己天性未驯,太过纯良。
识人不清,看不破人心的奸恶。
「对于皇上,小姐只情愿———
生生世世错过。」
我被取内丹,长跪在长街前的那一夜。
才明白自己自始至终只是在模仿人类的情感。我不懂爱,也不懂恨。
我爱着一个虚幻的少年。
而多疑猜忌的冷血帝王,绝非我的心动之人。
萧乾的脸上变幻莫测。
「朕给了沧泪真心……」「不,这不可能!」
他又哭又笑,形似疯癫。
水怜**地笑了,最近她轻声说
「谁在乎?」她一字一句像**刺在萧乾胸膛。
「你们人类的真心,是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小姐她不稀罕了。」
萧乾口中再次血流如注。
夕阳西下,水怜走出这方皇宫。
她望着高墙上窄小的天空。
「小姐,下一世再不要来这人世了。」
我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我知道是尘缘已了。
快入轮回了。
水怜抱住我的魂体,
「小姐,我看不到你。
但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大海真美,山川也很美,我带你去看。」
我紧紧地回拥她,虽然我们都感受不到彼此。
水怜策马到壶口,化形为鱼。她纵身跃入黄河,惊涛拍岸。
黄河之水天上来,又奔流入滔滔大海。
千古多少名篇,浪花淘尽英雄。
我紧紧和她相拥。
魂体灰飞烟灭。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他的镜头里,不会再有我
保洁阿姨嫌我败家,要把女儿介绍给我老公
我妈病危,主管逼我背三千万黑锅
金雀钗
灰烬里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