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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民间的相府真千金

七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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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民间的相府真千金》是作者“七方”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顾韵宋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精品现代言情《流落民间的相府真千金》,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顾韵宋砚,是作者大神“七方”出品的,简介如下:我是流落在民间的相府真千金,丞相将我找回家。 相府的人都告诉我,要和假千金好好相处。 却不知重生过一次的我,眼里没有亲情。 我想要的只是相府千金的身份,名正言顺嫁给我那如意郎君。 我还想要相府众人,都跪在我面前忏悔。...

来源:hyxcx   主角: 顾韵宋砚   更新: 2025-11-26 17: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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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流落民间的相府真千金》目前已经全面完结,顾韵宋砚之间的故事十分好看,作者“七方”创作的主要内容有:我还想要相府众人,都跪在我面前忏悔。我在茶馆中忙碌,端着盘子蹑手蹑脚穿梭在人来人往中。“小美人,多大了?”有客人出言调戏,还将手伸向我。为了躲避他抓向我胸脯的手,我退步撞上桌角,手中盘子尽数打翻...

2

5顾夫人好像刚缓过来,她重新拉住我的手,柔声宽慰:“阿梨,是娘亲不好,没能早点把你找回来,你们两个都没错,错的是那讲你们调换的毒妇,你现在回来,咱们一家就好好相处,行吗?”

我将手抽回,一瞬间,心里莫名情绪翻涌。

我听到自己声音哽咽。

“你也知道是毒妇换的,可是你们呢,却掏心掏肺的对毒妇的女儿好,你只生了一个女儿,顾家也只能有一个女儿,你们既然不舍她,我走便是。”

“那你走啊!”

顾漾冷冷瞥我,紧紧护住他身后的顾韵

我心底一酸。

明明应该习惯了他的嘲弄敌对才是,可见他为了一个将来会成为杀父仇人的“好姐姐”与我对立,我眼眶莫名发涩。

“顾漾!”

顾夫人喊他,语气严厉,“怎的这般和姐姐说话,道歉!”

“下辈子吧。”

顾漾嗤笑。

我扯扯唇角,发现自己连勉强一笑都没办法做到。

“看来你们的选择是她。”

我垂眸,细声细语说完,转身就走。

顾夫人拦不住我,只好回过头:“阿舟,快拦下**妹。”

一直没做声的顾舟这才来到我面前。

语气还算温和:“妹妹,差不多就够了。”

我从他肩头撞过去,语气冷硬:“我和她,注定水火不容。”

我快走出相府时,顾舟让护卫将我拦下。

我看着将我团团围住的人,抬手扯下发簪。

头发失去束缚,迎风披散开,我将发簪抵在脖颈处:“让开。”

顾夫人刚跑出来,见状差点要吓晕过去,忙吩咐:“都让开!”

就这样,我离开相府,一步步走的坚定。

宋砚说的没错,我要是想做一件事,没人能拦住。

当然,除了他。

6天黑压压一片,原来已经是晚间。

风很大,我迎着风走,也没想好该去哪里。

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顾夫人担忧的模样,心口钝钝作疼。

她其实也没多坏,不过就是,偏爱自己养育了十七年的掌上明珠而已。

我又想起顾舟那无谓的面容,似乎我和顾韵,谁留下来都与他无关。

还有顾漾,他最是喜欢顾韵,只要能讨顾韵开心的事情他都做,哪怕将我丢给流民。

相府里的每一张脸,都好恶心。

尤其是顾韵

她的一切我都厌恶。

她有一张任谁看了都会产生保护欲的脸,她会笑着在顾夫人怀里撒娇,也会委屈的趴在顾漾肩头诉苦。

她穿着世上最昂贵的绸缎,戴的是著名工匠打造的饰品,她的一切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与之相反,我面容消瘦,冷着脸的时候如丧考妣。

我还很恶毒,如同养母所咒骂的一样,是阴沟里的耗子。

瞧见顾韵的脸,我就想起养母那张丑恶的嘴脸。

想起她背着养父在家中接客,将我丢在天寒地冻的雪天,客人离开时要捏我的脸,她阻拦了。

她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想到她将姐姐交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我跪下磕头求她,她却数着手上的钱露出贪婪的笑。

她说,等你再大一点,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我该庆幸她的客人们都不太有钱,否则……7“我的阿梨在想什么?

莫不是许久不见,想为夫了?”

调侃中带些痞气的嗓音传到我耳旁,一辆镶金嵌银的马车在我身旁停下。

宋砚拉开窗户,视线直勾勾盯着我的脸:“哭了?”

我忙抬手在脸上抹一把,眼泪化在手心。

“没有,是夜风太凉。”

等我终于将眼泪擦干,发现他竟从窗户钻出,跳到我面前。

他穿着一套藕粉色的衣着,上边点缀着点点细银。

他皮肤白,穿在他身上,出奇好看。

我却睨着他调笑:“堂堂七皇子竟然穿粉色,是皇后娘娘太想要一位公主了么?”

按理说,议论皇室,其罪当诛,而我却在这位七皇子面前说得肆无忌惮。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杀我,他舍不得。

他抬手敲向我头顶,故作严厉:“小娘子好大的胆子,嘲弄皇室,该罚。”

可搁在我头顶的手却异常轻柔。

他在自己袖口撕下一条细长的布块,不顾街边是否有人,将我揽入怀中,替我束发。

我矮他一个头,他总爱把手肘搁我肩头,说我的身高适合当他的拐杖。

但此刻我将额头抵在他颈窝,心想分明是他当了我一辈子的依靠。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裹挟着怒意的嗓音闯入我耳中。

不必回头我便清楚,来人是顾漾。

他冲到我身旁拽住我胳膊:“大庭广目之下卿卿我我,苏梨你还要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我与宋砚异口同声。

顾漾这才看清搂住我的男人,似乎有一盆凉水从他头顶浇落,他垂眸拱手:“见过七皇子。”

宋砚眉目透着凉意:“滚。”

顾漾抿住唇,敢怒不敢言。

最后再扯出一句,声音也极低:“七皇子,你们尚未议亲,如此行事,不怕坏她名声吗?”

“名声?”

宋砚反讽,“原来她在你顾家人心里,还有名声?”

我还未看清顾漾此刻神情,便觉腰间一紧,被宋砚抱上了马车。

顾漾再怎么狂妄无礼,也不敢拦宋砚的路。

我关上车窗,懒得瞧见他,眼不见心不烦,更不在意他为何跑出来找我。

膝盖一沉,我垂眸瞧着懒洋洋躺在我膝上的男人,第一次没有粗暴将他撵走。

宋砚。”

我摸着他额顶。

他闭着眼,语气懒洋洋:“叫夫君。”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指尖抚过他鼻尖唇角,最后停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处,恨不得将他掐死。

他睁开眼,挑着眉梢:“怎的,还想谋害亲夫?”

更无赖了……我手腕一松,还真舍不得掐他。

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只有他了。

最终,我没能说出口有关重生的事,我怕他追问,也怕回想起他与顾韵拜堂成亲的场景。

8宋砚要带我入宫,我拒绝了。

无名无分跟他入宫,势必会被人说三道四。

况且时机还未成熟。

他将我送到京城最好的客栈,给我包了天字房。

只是这家客栈可能在丞相的管辖地,次日午时,我那丞相爹就出现在了房门口。

他恪守礼仪,即便是客房,是闺女睡的便绝对不进。

长身伫立在门口,对我说话的语气与他这般肃然模样全然不同。

“阿梨,跟爹爹回家。”

我垂眸:“相府只能有一个千金。”

顾丞相声音多了些愧疚:“是爹爹不好,近日只处理苏氏一家,忽略了你,阿梨,**亲很想见你,你走了,她很伤心。”

听到苏氏,我面色微沉。

他又开口:“苏氏好赌成瘾已经关押,苏李氏胆大包天调换胎儿,也已打入天牢,阿梨,爹给你报仇了。”

报仇?

不就是坐个牢,算什么报仇?

我没搭话,又问一句:“顾韵呢?”

顾丞相似是无奈:“她好歹是顾府长大的……嗯,她是,我又不是,丞相大人不必再来找我。”

我打断他,准备关门。

他抬手按住:“阿梨,休得胡闹。”

“都在说我胡闹,我闹什么了?

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他明显噎住,好半天,叹出一口气:“韵儿昨晚自个儿提出要离开,可她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能去哪?

真就不能……不能。”

我语气果断。

我才不管她能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良久不语。

我又顺着他的话说:“是啊,顾韵不用走了,她是深闺长大的千金,十指不沾阳**,风吹都倒,一个人去了外面,会有危险的。”

顾丞相脸色微韫,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我将他举动放在眼里,还算满意。

我一字一句,无非是在告诉他,顾韵是千娇百宠大小姐,五谷不分,而我是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顾韵一个人在外有危险,而我也是孤身一人,却无人担心。

顾丞相语气放缓:“阿梨,你才是我相府真千金,你回来,爹爹定不会亏待你,无论你还是韵儿,爹娘不会偏心任何一个。”

“不偏心?”

我哂笑,“丞相大人不觉得好笑吗?

一个是亲生女,一个是拐走你女儿的仇人之子,你却堂而皇之说不偏心,这难道不算偏心?”

他噎住,又是良久寂静。

我步步紧逼:“苏氏都知道偏心他们的亲生儿子,你却一碗水端平,我从小遭受的磨难都是我活该,对吗!”

顾丞相一惊:“阿梨,爹爹并非此意。”

“不必多说,你走吧。”

心头钻出一股股寒意,我偏开头,下了逐客令。

顾丞相还要坚持,这次我义无反顾关上了门。

我将额头抵在门框处,看着门外一动不动的身影,眼泪猛然决堤。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早就预见了痛苦,却还会这般疼痛难忍?

9顾丞相走后,我傻傻坐在窗台,望着碧绿的湖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我坐了整整一晚,迷迷糊糊睡着,又懵懵懂懂醒来。

如此重复,直到日上三竿。

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随后是宋砚那惹人厌的调侃:“哟,咱们小梨花醒啦,不错,还知道早起晒太阳。”

他来到我身后,在我发顶摸了又摸。

像是……在摸小狗。

我仰头没好气瞪他。

他立刻笑得前仰后翻,随后倚在窗边,垂眸盯着我,眉眼间满是笑意。

“阿梨,真不喜欢,咱就不回去了。”

他是知道我要回丞相府的,应该说,除了苏氏,他是最早知晓我身世的。

除了我,他还知道很多大人物的事情。

他总说他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而我是流落民间的千金,我们天造地设。

我总不信他,直到他被一道圣旨召入皇宫,直到我被丞相接回相府。

后来……“啪!”

我后脑勺被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砚边问边摸着我的后脑。

我猛然从回忆中抽身,跳起来气急败坏要砸他脑袋。

几次揍了空气以后,我一叉腰,扭头冷哼:“从我房里滚出去!”

宋砚连忙哄我:“别啊!”

还弯下腰将脑袋往我怀里拱了拱:“让你打回来就是了,莫要生气。”

我来不及防备,他柔软的脑袋蹭到我胸口,我脸色瞬间涨红。

他一个踉跄,差点被我推到。

“不会真生气了……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与你何干!”

我第一次冲他吼。

他却上前捏住我脸颊,又搓又揉:“不愧是我媳妇,连生气都这般惹人怜爱。”

“……”10这一次,我对他下了逐客令。

他不走,缠着我硬让我陪他上街玩儿去。

我拗不过他,半推半就跟他走了。

京城的街繁华热闹,与我们曾携手逛的那萧条街景不同。

他攥着我的手,拉着我又是吃又是喝,但凡我多看了两眼的东西,说什么都要买下来塞在我怀中。

我怀中被塞的满满当当,心里也是这般充实。

路过京城最出名的青楼,美艳的女子站在楼上又是抛媚眼又是抛绣花。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被养母卖掉的姐姐。

她是否也曾这般,抛头露脸的招揽客人?

不对。

我很快清醒。

姐姐已经死了,死不瞑目……幼时,重男轻女的苏氏夫妇将我和姐姐丢到街边乞讨。

每一次乞讨,姐姐跪下来又是磕头又是给人擦鞋。

我要学着她跪下,她就拉住我大声骂道:“阿梨,不准跪!”

她膝盖都跪破了,却把讨来的东西分给我。

回家挨打的成了她,她鲜血淋漓,却拉着哭成泪人的我往街上走。

随后从衣服里掏出私藏的两枚铜钱,脸上还有点儿小得意:“不哭,姐姐带你买糖吃。”

那时,她不过八岁。

十三那年,姐姐被买进窑子,那种腌臜之地,没出几天就被人折磨死了。

“你又发呆!”

宋砚一张帅脸猝不及防凑到我面前。

随后一愣:“怎么又哭了?”

他手忙脚乱帮我擦拭眼泪,我逐渐从记忆中抽身。

“被风吹的。”

11告别宋砚后回到客栈,瞧见端坐屋内的美妇人,我步伐一滞。

她也看过来,忙起身:“阿梨,你回来了。”

她只身一人,显得有些局促。

我抿唇:“不必再来看我。”

“阿梨,你之前说,相府只能有一个千金,韵儿她今早搬出去了,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她上前牵住我:“阿梨,跟娘亲回去好不好?”

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我有些恶劣的想,干脆再拒绝一次好了。

但我却点了头,不是因为心软,只是担心他们反悔。

我是一定要回相府的。

回了相府,顾夫人牵着我去看精心为我准备的院落,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梨园。

布置风格雅致又简单,和相府的奢华格格不入。

我有些意外。

顾夫人有些紧张看我:“怎么样,喜欢吗?”

我点头。

她明显松口气。

“七皇子告诉你爹爹你喜欢简单的东西,还喜欢梨花,你爹爹就照着给你布置了。”

我微怔。

突然联想到,顾府能狠心送走顾韵,恐怕还有宋砚在上头施压吧。

我住进梨园,身边有几个乖巧可人的小丫头。

都是生脸,上一辈子也没见过的那种。

我疑惑:“你们何时进府的?”

为首的丫鬟叫清风,她朝我欠身:“小姐,是七皇子将我们送来的。”

我回来几天,享受着顾丞相和顾夫人的温柔对待,收着大哥送的各种奇珍异宝,还看不见顾漾,别提有多舒心。

我们围在餐桌前,丞相和夫人商量着给我准备两天后的接风宴。

我没接话,反正他们也没问我的意见。

顾漾却急急忙忙跑过来,他扶着门框,第一次在亲爹面前失礼。

他大喊:“不好了,姐姐出事了!”

能被他叫做姐姐的只有一个。

顾夫人闻言忙起身:“韵儿她怎么了?”

顾丞相也忍不住担忧。

“她遇到采花贼,差点……”顾夫人身形一晃差点摔倒,丫鬟连忙扶住。

顾丞相也站起身。

随后他们匆匆离开。

膳房只剩我一人。

1我对这种冷落习以为常,吃过饭后,在花园里转悠消食。

清风跟在我身后,低声细语。

“要真遇见采花贼,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哪来的差点。”

我闻言,很认同,但又有些惊讶。

“清风,你知道丫鬟妄议主人家的事是什么后果吗?”

清风眯着眼对我笑:“小姐,七皇子吩咐过了,只要是能逗您开心的话,尽量说。”

我“噗嗤”一声,真笑了。

清风说的没错,要真遇见采花贼,哪里还会有幸免。

顾韵只是额头磕伤。

顾夫人很心疼她,也为她的宁死不屈感动。

我只觉可笑。

夜里顾夫人来看我,带着她亲手做的点心。

“阿梨,抱歉,娘……没事。”

我知道她想要为晚餐将我独自丢下的事赔罪。

我其实并不放心上。

她将点心放下,欲言又止。

我突然明白,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梨,韵儿她毕竟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你们于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无法放下任何一个置之不理。”

她顿了顿,小心观察我的表情。

见我神色无异,又继续:“韵儿她受了伤,又遇到这种事,独自住在外面不安全,我想把她接回相府……”我没回答,空气凝固。

她忙补充:“等她伤好了,再把她送走,可好?”

我垂眸,拨弄着手腕上宋砚献宝似的给我送来的红珊瑚手镯。

“好啊。”

我语气无波无澜,“既然这么不放心,那就把她接回来吧?”

她似是没想到我会这般容易松口,有些惊讶。

想问什么,又像是害怕我反悔,忙站起身来,走时还嘱咐我记得把点心吃了。

我望着她背影道:“你真相信她遇到采花贼了吗?”

13她步伐明显顿住,随后又匆匆离开,并未对我的话作出任何回答。

我看着她略显慌忙的身影,支着下巴笑了。

看来傻白甜,就只剩下傻了。

次日一早,顾丞相破天荒来了梨园。

我正在浇花,花园里的每一株花,都是两天前宋砚遣人给我送来的异域珍品,中原是见不到的,我护得紧。

顾丞相多看两眼,突然问:“阿梨,你和七皇子,怎么认识的?”

我继续浇花,不做回答。

沉默半晌,他又道:“七皇子虽不是太子,但他是皇后之子,又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子,将来大有可能**称帝,阿梨,伴君如伴虎,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终于回头看他, “哪怕龙潭虎穴,我认定他了。”

他不再过问:“爹爹明白了。”

“爹。”

突然传来一声,他眼睛一亮,抬头怔怔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略显无辜。

他该不会以为是我在叫他?

他脸上激动的神情很快被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散。

顾韵在顾漾的搀扶下走进来。

顾丞相皱眉:“韵儿怎么回来了?”

顾漾看向我:“她同意了的,再说相府又不是她顾酥梨一个人的,凭什么姐姐回来还得经过她的同意?”

顾酥梨,我的新名字,我不想改掉苏梨这个名字,但是又不想要苏氏这个姓,最后便叫顾酥梨。

宋砚给我起的,他亲手提笔的几个大字,现在还搁我书房中呢。

顾丞相不可置信看我。

我微抿唇答:“嗯,顾夫人担心她,我恐她思虑成疾,那就接回来吧,她回来,我走,皆大欢喜。”

顾丞相皱眉:“怎的又要走。”

顾韵闻言,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泪。

顾漾气得跳脚:“顾酥梨你真是歹毒,你爱走便走,真当我们顾家缺你一个大小姐!”

“歹毒?”

我没忍住笑,“哈,顾小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难道忘了,当初将我丢给流民的是谁了吗?”

他一怔。

看他反应,我知道他是想起来了。

只是他从没将我把当初那个气若游丝的人联想在一起。

那时我被流民围住性命清白难保时,是宋砚那张略带稚嫩的脸却凑到我眼前。

他单手抱我,单手持剑,将流民尽数赶走。

我扑在他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14顾丞相见顾漾一脸震惊,追问怎么回事。

顾漾面色苍白:“我……”顾韵却走到顾漾面前,像顾漾护她那般护着他。

“爹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们遭遇流民,慌忙逃跑时,我不小心和人撞上,我伤了腿,顾漾才带着我离开,他才十五,怎么可能带的走两个人?”

伤了腿?

我好笑的看她。

当时她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受伤的分明只有我。

顾漾又将顾韵扯到身后:“无论当时什么情况,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你有什么怨言,冲我来。”

顾丞相呵斥他:“竖子!

给我闭嘴!”

接着又看我:“阿梨,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轻哂:“他们抢走我的吃食,还要抓我去卖钱,这一切我都得感谢我的姐姐和弟弟,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伤了腿,如果不是他们将流民引来,我不会遇难。”

顾丞相彻底怒了,哪怕听到我被宋砚解救,他还是怒不可遏。

“顾漾!

身为相府少爷,你本该为国**,十五岁的人了,遇到流民只会逃亡,你不怕受人耻笑吗!”

这下,顾漾的脸彻底白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亲爹对他的看法。

而我,成功让他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15接风宴这天,清风给我梳洗打扮,正帮我换衣时,顾夫人推门进来。

“阿梨,这是娘给你挑选的衣裳,你快穿上试试……”她笑意盈盈走来。

我见她手上拿的鹅**衣裙,明显和几天前我与她一同挑的白色绸缎不同。

我面不改色,像是没发现:“好啊。”

说着吩咐清风给我换上。

顾夫人就等在一旁。

当衣物褪下,仅穿一件肚兜时,我后背一片片的伤疤一览无遗,触目惊心。

清风每次看了,都会轻轻**,红着眼说我受苦了。

而顾夫人,当然也看见了。

她颤抖着问:“怎么弄成这样的?”

问完才察觉不妥,又问:“疼吗?”

我将衣服拉上,彻底掩盖住:“不疼,但是丑。”

她眼眶瞬间湿一片:“阿梨……这衣服,不太合身。”

我看着长了一截的裙摆和袖口,面无表情又脱下来。

这不是我的尺寸,是顾韵的。

她金枝玉叶从小山珍海味,自然比我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的人长得高。

顾夫人后知后觉,我从她脸上看见了惊慌。

“阿梨,娘亲……没什么的,我习惯了。”

习惯了她事事想着顾韵,习惯了被人本能忽视。

“现在让绣娘改一下,应该来得及。”

她说着要拿走。

我拒绝:“不用了。”

最终,我换上宋砚精心为我挑选的衣裙。

一件薄荷绿的裙,裙摆点缀着梨花。

我穿上十分贴合,不紧不余。

他从未问过我,却将我的尺寸记得清清楚楚。

16我来到前厅时,顾韵正被众星捧月簇拥着。

她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白色绸缎,言笑晏晏,众宾客赞赏不绝。

这哪里像是我的接风宴,更像是她的舞台。

我出现时,顾丞相便拉着我郑重介绍。

“她是顾酥梨,本相的亲生女儿!”

我有些意外。

上一世,即便我认祖归宗,对外却说我是养女。

而现在,他郑重介绍了我的身世。

这样最好不过。

我需要相府千金的身份,这样,才能名正言顺配我那万人瞩目的心上人。

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后来渐渐就变了。

有人起哄要我弹琴,有人起哄要我和顾韵共舞,还有人要邀请我飞花令。

我都不会。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相府千金怎么一窍不通,如此愚笨?”

之后便有人纷纷附和。

我那丞相爹的脸色变得一言难尽。

我从他脸上看出了上一世那种“怒其不争”的神情。

而我那娘亲却躲在屏风后,不曾露面。

我,真就这么令他们丢脸吗?

顾舟站在一旁拧眉不语。

顾漾则挑眉一脸看戏般的表情。

顾韵垂着头,我却敏锐从她脸上捕捉到幸灾乐祸一词。

“谁再带节奏,通通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道桀骜的声音传来,响彻大厅。

宋砚大摇大摆走进来,宾客们见是他,纷纷让出一条路。

他目不斜视,径自走向我。

温柔抓起我的手,再看向他们时,面色阴冷。

“谁生来就会?

没人教,又怎么会?”

他扭头看顾韵:“你们天天吹捧的顾韵小姐,不过是*占鹊巢,享受着阿梨该享受的一切。”

那一瞬间,顾韵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宋砚接着道:“试想,如果人生没有调换呢?

有一个赌鬼父亲和重男轻女的娘亲,她顾韵是否还能活到今天?”

众人屏气凝神。

宋砚摆手:“拖进来!”

不一会,护卫拖着两人进来。

他们我熟悉,正是我那亲爱的养父母。

身上倒是没什么伤,不过是瘦骨嶙峋。

养母见了我,疯了似的扑过来,被身后的护卫按住了。

她冲我喊:“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弄死你个小杂碎!”

她被狠狠踢了一脚,脸歪在一旁。

宋砚踢完,又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眉清目冷。

“再骂一句,割你舌头。”

我攥紧宋砚的手。

“你怎么,还把他们带来了?”

宋砚轻拍我手背,轻声安慰:“别怕,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这一刻,我心头一暖,哪怕看见我恨之入骨的两人,也能一笑置之。

养母倒在地上,目光似是捕捉到什么:“韵儿,是娘亲啊韵儿,快点救我!”

顾韵像是被吓到,忙躲在顾漾身后。

苏李氏见状,破口大骂:“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也是个狼心狗肺的小杂碎!

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换身份,让你当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你以为你的锦衣玉食怎么来的!”

顾韵此刻连唇色都白了。

苏李氏还在骂:“别以为你每年给我点钱就算是报恩,就那点钱你当打发乞丐呢!”

事情真相就这么被捅破。

原来顾韵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苏李氏找过她。

她为了继续当相府大小姐,每年都往苏氏家中送钱。

她为了能当相府大小姐,撺掇苏李氏把我卖进窑子。

顾丞相气得一巴掌将她**。

顾舟则冷声说顾府不需要留这样的歹毒之人。

顾夫人哭到昏厥。

而顾漾,则指着顾韵大骂不要脸。

我没多爽快,只当看个笑话。

命运弄人啊。

上一世,顾府的人为了顾韵,孤立我抛弃我。

甚至在我和宋砚大婚当日将我迷晕,让顾韵穿上嫁衣替嫁入宫。

事情败露后,宋砚顾韵丢进水里浸猪笼。

而对此事浑然不知的丞相则被割去乌纱帽,老年不得志,抑郁而终。

然而顾漾却把这一切归根结底通通怨恨在我身上。

他胆大包天把即将被发配充妓的顾韵藏在相府中。

而我,被疯魔的顾韵一刀一刀,活生生捅死。

17如今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顾韵则失去众人庇护,弃如蔽履。

顾韵被驱逐出顾府。

宋砚拿出圣旨,在众人跪拜下宣布与我订婚一事。

接风宴结束后,宋砚搂住我埋头在我耳边唧唧歪歪。

终于送走他,回头便瞧见一脸无措站在我身后的顾丞相。

他垂头,像是苍老了十岁。

“阿梨,对不起,爹爹不知她竟是这样的人。”

“毫无意义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直视顾丞相:“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我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再掺和我的一切。”

我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清晰看见他脸庞的一行浑浊泪水。

次日,顾夫人昏睡一晚后像是缓过来了。

她听说我将要嫁入宫中,拉着我说要趁出嫁前好好培养感情。

然而清风已经帮我收拾好东西。

顾夫人一脸错愕看我:“阿梨,你要走?”

我抻个懒腰:“嗯,皇后娘娘懿旨,传我入宫。”

她不舍,却无法抗旨。

我却毫无留恋,走时只丢下一句:“以后别再盲目信任别人了。”

我坐上马车,才发现顾舟也在里边。

“入宫,刚好顺路。”

顾府这么多人,除了丞相,我看他最顺眼,便没有异议。

他突然开口:“你喜欢什么东西?”

“金钱。”

“好。”

入宫后,我还没瞧见宋砚,便被带到皇后面前。

我以为要面临皇后的审视与责问,然而皇后却拉住我的手,满脸心疼。

“你的事,阿砚都与本宫说过了,可怜的孩子,以后皇宫就是你的家。”

我和宋砚相识,是在我五岁那年。

我出门乞讨,瞧见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小身影。

那时他和师傅走丢,饿的快要昏厥,我将苦苦求了半天才要来的**子分给他。

他清醒后和我说了很奇怪的话。

比如“不能随便看同名小说”、“穿书达咩”。

皇后告诉我,宋砚三岁那年,他们去寺庙祈福却遭人劫杀,她没死,但宋砚丢了。

此后她日日以泪洗面。

或许是爱屋及乌,她很爱宋砚,也很爱和宋砚同甘共苦过的我。

我跟在她身边学规矩,半点不觉得累,如果宋砚不隔三差五来烦扰我,我的生活会更美满。

我的嫁妆送进宫来,满箱满箱的金银财宝。

我知道这都是顾舟送的。

皇后告诉我,顾漾**去驻守边关。

丞相也请辞了,待我大婚过后便带我娘亲回故土。

她还问我会不会不舍,要不要回去和他们好好告个别。

我仰头望天,平静如水。

“不必了,眼下,已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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