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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青门孽火》是“怨纸”的小说。内容精选:《青门孽火》简介女儿去世那夜,丈夫正陪在情妇身边。三年后,她以另一个身份回来,成为他最信任的合作伙伴。他爱上了她,却不知道她是谁。而她等的,就是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第18章
一月的金三角,早晚凉得像深秋,中午却热得像盛夏。林清商的预产期在一月底,阿依掰着指头算了又算,在日历上画了好几个红圈,像是在布置一场战役。
“从现在开始,你哪都不许去。”阿依把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贴在木屋的墙上,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不能久坐,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不能生气,不能熬夜,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辣,不能……林清商看了两眼就不看了。
“你这比坤巴的帮规还长。”
“坤巴的帮规是管别人的,我这是管你的。”阿依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你要是敢在生孩子之前再跑去码头,我就把你的鞋藏起来。”
林清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因为怀孕水肿,脚踝肿得像馒头,以前的鞋都穿不进去了,现在穿的是阿依给她做的布鞋,软底的,走起路来没声音。
“你这鞋,想藏就藏吧,反正我也走不远。”
阿依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一月的第一个星期,老魏从曼谷带回了周海的消息。
马国良盯了周海整整十天,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周海每个星期五的晚上都会去曼谷唐人街的一家小茶馆,坐在同一个位置,喝同一壶茶,待两个小时,然后离开。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偶尔接个电话。
“那家茶馆是谁开的?”林清商问。
老魏翻开笔记本:“一个潮汕老头,七十多岁,姓陈,在唐人街开了三十年的茶馆。查了一下**——这个陈老头年轻的时候是青门的人,跟林老爷的父亲一辈的,后来退了,开了这家茶馆。周海每个星期五去,不是去喝茶,是去跟陈老头聊天的。但马国良说,他每次去,两个人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不超过十句,还能聊两个小时?”
“不聊天,下棋。”老魏说,“陈老头的茶馆里有一副象棋,周海每次去了就跟陈老头下棋。下两个小时,然后走。马国良说,他们下棋的时候不说话,但棋盘上的走法,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林清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下棋。不说话。棋盘上传信息。
“老魏,马国良懂象棋吗?”
“不太懂,但他拍了照片。”老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是手机拍的,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棋盘上的局面。
林清商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她不太懂象棋,但她知道一件事——两个人在公开场合用下棋的方式传递信息,说明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在沟通什么。而周海每个星期五都去,从不间断,说明他跟陈老头之间有非常稳定的信息往来。
“让马国良继续盯着。另外,想办法查一下陈老头的底——他跟周海是什么关系,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周海每个星期都去。”
老魏点了点头,又翻了一页笔记本:“还有一件事。沈渡派了一个人去金三角。”
林清商的手指停住了。
“谁?”
“叫陈森,是沈渡的助理之一,三十出头,以前在青门做情报的。沈渡派他来金三角,名义上是跟坤巴谈生意,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看看金三角的情况。”林清商接过了话,“青门内部乱了,沈渡需要外部的支持。坤巴是金三角最大的势力之一,如果能拉拢坤巴,他在青门的地位就更稳了。”
“小姐,要不要让坤巴拒绝见他?”
“不。”林清商想了想,“让他见。不但要让他见,还要让坤巴好好招待他。陈森这个人,我听说过,在青门做了七八年情报,脑子很好用,但有一个毛病——贪。他管情报的时候,吃两边的好处,把青门的情报卖给过越南人。沈渡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没动他。”
老魏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让坤巴收买他?”
“不用收买。让他自己觉得,在金三角有利可图就行。”林清商站起来,扶着腰走了两步,“他来了以后,让坤巴带着他到处看看,但不要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码头、仓库、兵营,都可以看。情报站和我的木屋,不能让他靠近。”
老魏记下了,合上笔记本,起身要走。
“老魏。”林清商叫住他。
老魏转回身。
“你跟着我,后悔吗?”
老魏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小姐,我这条命是林老爷捡回来的。那年我在码头上被人砍了七刀,是林老爷把我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他说,‘老魏,你得活着,以后帮我看着清商。’”老魏的声音有些哑,“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嫁人,看着你……看着你受苦。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撑不住。”
林清商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掉眼泪。
“我撑得住。”她说。
老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一月中旬,陈森到了金三角。
坤巴按照林清商的建议,好好招待了他——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陈森在坤巴的寨子里住了三天,参观了码头、仓库、兵营,跟坤巴吃了两顿饭,喝了不少酒。
他走的那天,坤巴让巴裕送他到边境。临别的时候,陈森握着巴裕的手,醉醺醺地说:“巴副官,跟将军说,青门和坤巴的合作,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巴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上了车。
回到寨子,巴裕直接去了林清商的木屋。
“他什么也没发现。”巴裕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码头和仓库都看了,但三号码头的账本我们提前换了,他看的是一份假的。他问了一些问题,都是表面上的,没有深挖。”
“他问了你什么?”林清商坐在屋里,隔着门帘跟他说话。
“问了码头的吞吐量,问了将军手下有多少人,问了将军跟泰国警方的关系。都是常规问题,不像是来查什么的。”
“他喝了多少酒?”
“不少。但没醉。我注意到他喝酒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眼睛很清醒。”
林清商沉默了一会儿。陈森比她预想的要谨慎。这种人不好对付,但也不是没办法——谨慎的人,往往最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巴裕副官,帮我查一件事。”
“说。”
“陈森在青门做情报的时候,有没有跟越南人来往的记录。越南的阮先生那边,应该有人知道。”
巴裕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走了。
阿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服,是白色的棉布做的,领口绣了一朵小花。
“你看,好看吗?”她把小衣服举起来,在灯光下照了照。
林清商看着那件小衣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小小的,软软的,只有她巴掌那么大,刚好能装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好看。”她说。
“我还做了几件,有白的、有蓝的、有黄的。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各种颜色都做了一点。”
“阿依,你什么时候变的?”
阿依愣了一下:“变什么了?”
“变得这么婆婆妈**。”
阿依瞪了她一眼,把小衣服收起来,转身进了屋。林清商听到她在屋里嘀咕:“婆婆妈妈?我这叫细心。你这种人,什么都不懂。”
林清商笑了,笑得肚子都在抖。孩子在里面踢了她一脚,像是**——妈妈你别笑了,挤到我了。
她把笑声收住,低头看着肚子,轻声说:“好了好了,不笑了。你乖一点,再过半个月就能出来了。”
孩子又踢了一脚,像是在回答。
一月***,林清商的肚子开始疼了。
不是剧痛,是那种隐隐的、一阵一阵的坠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往下坠。阿依给她把了脉,脸色变了。
“要提前了。”
“提前多少?”
“至少一个星期。”阿依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不能在这里生,这里条件太差。必须去老挝,找颂西。她那里有接生婆,有干净的房子,有热水。”
林清商按住她的手:“阿依,冷静。”
“我冷静不了。”阿依的手在发抖,“你知道提前生孩子有多危险吗?万一——”
“没有万一。”林清商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去老挝。现在就走。”
她站起来,拿起床头那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龙头令牌、阿依做的那些小衣服,还有女儿青禾的照片。照片是她在金三角找人翻拍的,把原来的大照片缩小到了巴掌大,塞在包袱最里层,贴着令牌放着。
方叔开车,巴裕坐在副驾驶,阿依和林清商坐在后座。
车子开出寨子的时候,天快黑了。夕阳把丛林染成了暗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林清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一阵一阵的疼痛。不算太疼,但频率越来越密,从半个小时一次变成了二十分钟一次。
“开快点。”阿依对巴裕说。
“已经最快了。”巴裕头也不回,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六个小时的山路,林清商一声没吭。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把嘴唇咬破了,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阿依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快了,快了。”阿依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凌晨两点,车子终于到了班昌码头。
颂西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房间——白楼的二楼,最大的一间,窗户对着湄公河,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桌上摆着鲜花和水果。接生婆也到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姓阮,越南人,在边境上接生了四十多年,什么情况都见过。
林清商被扶到床上,接生婆给她做了检查,然后对阿依说了一串越南话。阿依听懂了,脸色白了一下。
“怎么了?”林清商问。
阿依咬着嘴唇:“她说,胎位不太正。需要调整。”
“能调整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会很疼。”
林清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看着阿依。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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