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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高考后我让到两千公里外，妈你咋急了》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孟清禾邵文骁是作者“喜欢写作的林林”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让一让？高考后我让到两千公里外，妈你咋急了...
第6章
你小时候一听见货车声就哭。”
“夜里总做噩梦，哭着喊不要走。”
“医生说你太小，受了惊，不能反复刺激。”
“后来你好了，我们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擦着眼泪，越擦越多。
“每次想说，**就怕你背着这条命长大。”
“我也怕。”
“我怕你觉得自己害死了你舅舅。”
“可我更怕我看着你，想起他把你抱回来的样子。”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下来。
我终于明白她刚才说的怕是什么。
她不是怕我离开。
她怕我靠近她时，她会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弟弟。
可明白不等于不痛。
我看向邵文骁。
“那南屋呢？”
邵文骁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那是我爸以前住过的房间。”
我怔住。
我妈哽咽着说：“这套房子以前是你外公外婆留下的。”
“我们结婚后住进来，你舅舅还没成家，就住南屋。”
“后来他结婚搬走，文骁小时候常回来，那屋也一直给他睡。”
“你舅舅走后，你舅妈受不了，一个人带着文骁太苦。”
“没过多久，她改嫁去了外地。”
“文骁被送来时，才五岁。”
邵文骁声音很低。
“我妈走的时候，没带我。”
客厅死一样静。
我以前只知道他没有爸爸。
不知道他连妈妈也像丢了一样。
我妈说：“他刚来那年，整夜坐在南屋门口。”
“谁抱他走，他就哭。”
“他说那里有爸爸的味道。”
“我们就把那间屋给他留着。”
“开始只是想让他有个念想。”
“后来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们。
每个人都有理由。
每个理由都沉重。
可我的北屋也是真的。
发霉是真的。
冷是真的。
我十八年站在门口羡慕那片阳光，也是真的。
我爸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说：“清禾，我们爱你。”
“可我们错了。”
“救命之恩不能让你来还。”
“文骁的不幸，也不能拿你的童年来补。”
我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这句话如果早十年说出来，我也许不会填南川。
可它偏偏来在我把所有退路都关上的这一天。
邵文骁站起来，走到南屋门口。
他取下门把上的钥匙扣。
金属牌在他手里轻轻响。
“清禾，从今天起，这间屋还给你。”
我看着他。
“还？”
我声音发颤。
“它什么时候是我的？”
邵文骁脸色一白。
我转身回了北屋。
门关上前，我听见我妈喊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会先替所有人难过。
然后又一次忘了替自己难过。
06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反锁了北屋的门。
门锁很旧。
锁**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我坐在床边，看着墙角的霉斑。
过去很多年，我恨这块霉斑。
它像这个家给我的标记。
阴冷。
潮湿。
不被优先选择。
可现在我知道，隔壁那间南屋也不干净。
它装着一个孩子失去父亲的夜晚。
装着我妈失去弟弟的痛。
也装着我爸这些年说不出口的愧疚。
只是他们把所有苦都放在阳光下面供着。
把我放进阴影里，希望我懂事地长大。
我拿出手机，看到邵文骁发来一段很长的消息。
他说他五岁来这里的时候，每晚都梦见**回来。
他说他不是不知道北屋冷。
他说高二那次漏水，他本来想跟姨说换房间，可姨一边晒他的床单一边哭。
他说他那时候退缩了。
他说对不起。
最后一句是。
你去南川吧，别为了恨我们去，也别为了原谅我们留下。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窗外雨停了。
楼缝里积着一线暗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发烧。
半夜迷迷糊糊，我妈抱着我去医院。
她穿错了鞋，一路跑得踉跄。
我爸排队挂号，急得跟护士说话都结巴。
那不是假的。
他们爱过我。
只是这份爱中间隔着一条人命，隔着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隔着一间被他们赋予太多意义的房间。
爱是真的。
偏心也是真的。
我恨他们。
也开始没法只恨他们。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
客厅没人。
餐桌上放着粥和煎蛋。
旁边压着一张纸。
是我爸的字。
清禾，
贷款三十年买的房，你认识我半年就想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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