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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野夫》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晚星陆野,讲述了全村唾弃的“疯野光棍”,是她捡回来的男人。人人骂他杀人犯劳改犯,她却知道,他枯瘦身板下藏着的,是血海冤屈与蚀骨温柔。从一贫如洗到富甲一方,他护她入骨,打脸所有欺辱之人。直到真相揭开——她嫁的野夫,竟是战功赫赫、手眼通天的铁血兵王... ......
第2章
大年三十清早,林晚星是被冻醒的。
破土房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风裹着雪沫子直往里灌。她缩在那床打满补丁的棉被里,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房梁上结了层薄霜。
身下的土炕凉透了。昨晚灶膛里那点余火,半夜就灭了。
林晚星坐起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那双不合脚的解放鞋搁在炕沿下,鞋窠里垫的稻草露出来一截。她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昨晚那人的背影又在眼前晃——赤着脚踩进雪地里,像不知道冷似的。
屋里没点灯。大年三十,别人家早就灯火通明,这家连根蜡烛都舍不得点。
陆野不在。
土炕那头空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上头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林晚星伸手摸了摸,冰的。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陆野?”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
门没关严,风把门板吹得吱呀响。林晚星下了炕,趿拉着那双大鞋走到灶台前。
冷锅冷灶。
灶台上搁着半块玉米饼子,还是昨晚那块,他没动。
林晚星拿起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咬一口能崩掉牙。她愣了一瞬,然后把饼子贴胸口捂着,蹲下身开始掏灶膛里的灰。
昨晚上烧剩下的草木灰还有点温乎气。她拿烧火棍扒拉出几块没烧透的柴火头,拢到一块儿,又从灶台底下的破瓦罐里摸出火镰火石。
咔咔打了十几下,火星子溅出来,引着了碎柴火。
她把枯松针一把把往里塞,火苗子蹿起来,灶膛亮了。
“咳咳——”
烟倒灌进来,呛得她直掉眼泪。这破灶台的烟道堵了,一烧火满屋子烟。
林晚星抹了把脸,拿烧火棍捅了捅烟道口,一坨陈年老灰哗啦掉下来,差点糊她一脸。
等烟道捅开了,火也旺了。她把灶上的铁锅端下来,锅里结了一层冰碴子。想了想,去院子里捧了把雪进来,搁锅里烧。
院里的雪到她小腿肚,一脚踩下去拔不出来。门口的雪地上有一行往外走的脚印,宽宽的,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村尾的小路上。
林晚星顺着那行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这**年三十清早往外跑,能去哪儿?
她把锅坐到灶上,雪水慢慢化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趁着烧水的工夫,她把屋里屋外转了一遍。
这破土房比她想象的还空。
灶台上一口铁锅、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双劈了岔的竹筷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柴垛子码得倒是齐整。米缸里见了底,刮了半天才刮出一小把碎米子,掺的谷壳比米多。油罐子里一滴油都没有,用手指头抹一下,连油花都不见。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林晚星攥着那把碎米子,愣在米缸前头。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没啥好东西,凑合一顿。”
当时她以为那是客气。
原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晚星把那把碎米子淘了,丢进锅里煮。碎米太少,煮出来跟稀汤似的,米粒一颗一颗数得清。
她又从灶台底下的破布袋里翻出半个冻萝卜,皮都蔫了,拿刀削了削,切成碎末丢进锅里。
粥煮开了,勉强有点米香味儿。
林晚星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坐到灶前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等。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
粥煮好了又凉,凉了又热。她热了三回,门口的雪地上还是只有那行往外走的脚印,没有回来的。
中午的时候,外头有人经过。
“看见没,林家那死丫头还真住下了!”
“不要脸,大姑娘倒贴野男人,她爹娘在地下都得气活过来。”
“你等着看吧,那疯子不定哪天犯了病,把她也打死。”
王翠花的嗓门隔着半条路都听得清楚。林晚星坐在灶前没动,手里攥着烧火棍,指节发白。
她不是没脾气。
爹娘在世的时候,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林家沟第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书包里装着供销社买的花铅笔,爹赶集回来总给她带水果糖。
后来爹娘没了,叔叔伯伯占了家产,她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变成碍事的拖油瓶。先是说替她保管财产,后来连口热饭都不给吃,再后来就盘算着把她卖个好价钱。
这一年她学乖了。
嘴硬没用,活着才有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晚星把热好的粥盛进豁了口的碗里,自己舀了碗稀的,把稠的留给陆野。
喝完粥,她开始收拾屋子。
土墙上糊的旧报纸全破了,风从墙缝往里钻。她找了点黄泥,和上碎麦秸,把裂缝一条一条堵上。窗户纸用过年剩下的红纸补了补——那是昨晚陆野点煤油灯剩下的半张红纸,本来是打算糊灯笼的。
纸不够,只补了最大的三个窟窿。
她又把炕上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晒——没太阳,但好歹能吹吹风。被褥里絮的棉花全结成硬疙瘩,一抖直掉渣。
就这么忙活了一下午,屋里勉强能看了。
灶台上的裂缝她用黄泥糊上了,锅盖上的破洞用布头塞住,地扫了三遍,柴垛子重新码过,连那张三条腿的方桌都被她找砖头垫稳当了。
天擦黑的时候,她把屋里唯一一盏煤油灯点上了。灯芯快烧没了,她用剪子剪了截棉线搓上,火苗子黄豆大,昏昏黄黄地照着四面土墙。
这灯是她爹娘留给她的,她逃出来那晚攥在棉袄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灯身是玻璃的,底上刻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那是爹的手艺。
林晚星把灯搁在方桌正中间,盯着那朵小花看了好一会儿。
“爹,娘,”她小声说,“我嫁人了。这人穷是穷了点,可不打我,不骂我,还给我红薯吃。你们别担心。”
说到最后,嗓子眼发紧,使劲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天全黑了,陆野还没回来。
林晚星站在门口往村口张望。远处村庄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家放烟花的,照得雪地上一亮一亮的。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能听见划拳说笑的声音。
只有她身后这间破土房,黑洞洞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粥已经热了**回了。
林晚星忽然有个念头——这人会不会不要她了?
昨天是她死乞白赖跟回来的,人家从头到尾没说过要她。给她红薯,给她鞋穿,替她挡人,说不定只是可怜她。
大年三十他出去了,这一天就没打算回来。
她蹲在灶前,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风吹得门板咣当咣当响,煤油灯的火苗子晃了晃,差点灭了。她赶紧伸手护住,手心被火苗子燎了一下,疼得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候——
门被推开了。
陆野带着一身风雪站在门口,浑身上下白茫茫的,眉毛上结着霜,嘴唇冻得发紫。
他手里拎着只灰毛野兔,兔子后腿还在滴血,在雪地上滴出一溜红点子。
“还没吃?”他看见灶台上那碗热了又凉的粥,皱了下眉。
林晚星站起来,蹲久了腿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灶膛里。
陆野伸手拽住她胳膊。那只手冰得跟铁钳子似的,透过棉袄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
“你手怎么了?”他松开手,目光落在她手心上那颗燎起的水泡上。
“没事,不小心烫了一下。”
陆野没再问。他把野兔搁在灶台上,转身又出了门。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端着一捧雪回来了,把雪敷在她手心上。
“烫伤了先用雪敷,不起泡。”他说完,又开始扒兔皮。
刀子是揣在怀里捂着的,抽出来还带着体温。他把兔皮从后腿上一刀划开,三下两下就剥了个干净,手法利落得不像话。
林晚星看着他的手——那双枯瘦的手沾满了兔血和兔毛,指节粗粝,骨节突出,可下刀又稳又准,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你今天跑了一天,就是为了打这个?”
“嗯。”
“山里雪那么厚,哪来的兔子?”
“雪地里有窝。”陆野把剥好的兔肉剁成块,丢进锅里,“雪把洞口封了,它出不来,顺着脚印找的。”
说得轻巧。
林晚星知道,大雪封山的日子进山,一脚踩空就可能掉进雪窝子里,命都没了。村里最老道的猎人都不敢这时候进山。
这人为了只兔子,在雪地里跑了一天。
“那个粥,”林晚星指着灶台上那碗稠的,“给你留的。”
陆野看了一眼粥碗,又看了她一眼。
“你吃了吗?”
“吃了。”林晚星赶紧说,“我吃了稀的,这个是给你留的。”
陆野没说话,端起那碗粥,倒了一半进锅里,跟兔肉一块儿炖。
“你——”林晚星急了,“你这是干什么?那是我给你留的!”
“粥炖兔肉,入味。”他说完,把剩下的半碗粥推到她面前,“吃了。”
林晚星想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低着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把那半碗粥喝完了。
锅里的水滚开了,兔肉的香味儿一点一点飘出来。先是肉腥气,然后是肉香,再然后就变成了林晚星这一年多来闻过的最香的味道。
林晚星看着锅里翻腾的兔肉,喉头发紧。
她想起来了。
去年过年,她在林家院子里闻了一整天的肉香——大伯一家在屋里吃年夜饭,她在柴房里啃冻馒头。大伯娘说“一个孤女,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那时候她隔着窗户看见堂哥林耀祖碗里堆满了***,肉汁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跟自己说,不馋。
可现在,面前这口破锅里翻腾的兔肉,是从雪地里跑了一天才猎回来的。
“往后,”陆野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不会再让你大年三十喝稀粥了。”
林晚星抬头看他。
灶膛的火光照在男人脸上,那张瘦削冷硬的脸上,嘴紧抿着,眉头锁着,可眼睛里映着火苗,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柔软。
“肉好了,”他把锅端下来,“吃吧。”
林晚星夹了一筷子兔肉,烫得直吸气,却没舍得吐出来。
香。
真香。
“你也吃。”
“嗯。”
两个人围着灶台,就着一锅兔肉炖碎米粥,吃了一顿年夜饭。
外头有人家开始放除夕夜的关门炮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林晚星从破窗户纸的窟窿里往外看,看见雪停了,天上露出几颗星星,亮得晃眼。
“陆野。”
“嗯。”
“初一早上吃饺子,咱们包一顿吧。我有白面,藏在棉袄里带出来的,没让我大伯娘搜走。”
男人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分。
林晚星低头扒粥,嘴边沾着油花,嘴角翘了起来。
门外雪地上,那双往外走的脚印旁边,多了一行往里走的脚印。
宽宽的,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破土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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