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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现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万泉衍界:诸天隐渡录》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车铭”大大创作,陈铭川济生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网文作者陈铭川过劳猝死,灵魂意外融合诸天至宝「元衍万泉珠」,从此穿梭诸天万界,以济世渡人为道。别人修仙靠打坐,他变强靠行善。救一个饥民,良田翻倍;救一个病人,药泉解锁;救一个产妇,母子平安泉到手。每做一件善事,当场结算功德,当场解锁新能力。大旱百年,他将赤地千里化为沃土桃源。战乱百年,他将血海深仇化为和睦人间。末法修仙界、星际废土星域……每一个濒死的世界,都在他手中重获新生。世人建庙塑像供奉「济生真君」,却不知他早已悄然离去,带着一瓢泉水,走向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万泉衍界,诸天隐渡。功德圆满,无名为佛。...
第18章
老崖口的井打好之后,日子又往前走了几天。
村南洼地的麦苗窜到半尺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去跟水面似的起波纹。
王婆婆每天早晚各去一次,蹲在田埂上看看苗,拔拔草,跟伺候祖宗似的。
张铁柱从老崖口回来之后歇了一天又扛着铁镐出去了,说要去石头沟帮罗**把最后一口浅井加深,那口井挖得不够深,天一旱水位就往下掉。
周老四蹲在老槐树底下抽旱烟,看着村道上人来人往——挑水的、送菜的、扛锄头的,有枯木村的人,也有外村来帮忙的。
他已经不太能一眼认出谁是谁了,认不出来就点点头,人家也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旱灾还在。
往远处看,山还是灰扑扑的,荒地还是干得冒烟。
但村子周围这一圈,已经不太像灾年的样子了。
这天晌午,村口来了个货郎。
货郎挑着担子,一头是针头线脑、盐巴火镰,一头是几匹粗布、两双草鞋。
他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担子搁下来,拿搭在肩上的破布擦了把汗,然后一**坐在树根上,从怀里掏出水囊灌了两口。
水囊里的水是温的,带着股皮革味,他喝了两口就皱起眉头塞回去了。
“老乡,跟您讨口水喝。”他朝蹲在树底下的周老四咧了咧嘴,“走了一上午,渴得嗓子冒烟。”
周老四朝井边努了努嘴。
货郎走过去摇了一桶水上来,舀了一瓢咕咚咕咚灌下去。
灌完又舀了一瓢,没喝,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
水清得能看见瓢底的木纹,晃一晃,水里翻起细小的水花,亮晶晶的。
“好水。”他把第二瓢也灌下去了,抹了把嘴,扭头问周老四,“你们村这口井打多深?”
“七尺。”
“七尺?”货郎又往井里看了一眼,黑黝黝的井底映着一点天光,看不清水面在哪。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我们那边打了十几口井,打到两丈都出不了这么清的水。”
周老四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抽出来,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是哪边的?”
“东边的,跑好几个县了。”货郎走回来在树根上坐下,从担子里翻出两块麦芽糖递给旁边眼巴巴盯了半天的两个孩子,然后盘起腿来,一副打算唠一会儿的架势,“要说打井这事,你们这一片的名声可传得远。
我从常平县城一路往东走,经过好几个镇子都听人在说——枯木村的人会找水脉,打一口出一口,从来不落空。我本来不信,你们也知道这年头吹牛的人比牛还多。
可刚才喝了一口你那水,我信了。这水是地底下的活水,不是死水。死水有股泥腥味,你这个没有。”
周老四没接话,抽了口烟。
货郎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不过现在东边也有人学你们打井了。”
“学就学呗。”蹲在旁边啃菜饼子的张铁蛋插了一句嘴,“打井又不是我们村独门手艺,谁都能学。”
“学是能学。”货郎从担子里翻出几根针线搁在石板上,像是打算做点小买卖的样子,嘴上没停,“但有人学了之后不是帮人白干的——他收钱。打一口井,收三斗粮食。打不出水不收,打出水来就要三斗。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张铁蛋啃饼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三斗粮食?够一家子吃大半个月了。谁出得起?”
“出不起的赊着。”货郎说到这的时候语气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不是鄙夷也不是赞同,就是那种跑江湖的人特有的分寸感——话不说满,但意思到了,“赊到明年收成,加上利息。打一口井还两季。还不上就拿地抵。”
周老四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动作很慢。
磕完了,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里,抬头看着货郎。“那个人叫什么?”
“姓钱,都叫他钱把头。之前在常平县衙工房干过几年,后来不知怎么不干了,自己出来带了几个人专门给人打井。”货郎一边整理担子里的针线一边说,“他打井的法子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看土看地势,他是拿根铁钎子往地里插,**一定深度***看钎子上沾的泥是干的还是湿的。这法子快,用不了一炷香就能判断一个位置有没有水。”
“那法子准吗?”张铁蛋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
“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但人家说了,打不出水不收粮食,所以老百姓也愿意让他试。试成了三斗粮食虽然贵,总比渴死强。”
货郎说完站起来,把担子挑上肩。“多谢老乡的水,我得赶路了。天黑前得走到下一个村子。”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个钱把头最近好像在往西边去。西边有个白沙镇,听说镇上的人吃水比你们这还难——你们这好歹是旱,他们那边井里打上来的水是咸的。”
周老四抬头。“白沙镇?”
“嗯,白沙镇。常平县最西边的一个镇子,靠着一片白沙山,山上的土是白的,山下的水是咸的。全镇人吃了大半辈子咸水,牙都是黄的。”货郎说完摆了摆手,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周老四蹲在老槐树底下,把烟袋锅子点着又抽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被午后的风吹散了。
白沙镇他知道。
常平县最西边的镇子,靠着白沙山,离枯木村大概五六十里地。
那地方的地下水是苦咸水——不是旱灾造成的,是地质原因。
白沙山是一座盐山,山体里的盐分被地下水溶解之后渗进土壤,整个镇子的地下水全是咸的。
他们吃了几辈子咸水,种出来的庄稼都带咸味。
旱灾对别的村子是雪上加霜,对白沙镇是霜上加霜——旱灾让他们连咸水都快喝不上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往王婆婆家走去。
王婆婆正在院子里择菜。
陈铭川坐在门槛上玩石子,把石子一颗颗排成一排,再一颗颗捡起来扔进一个破碗里。
周老四进了院子,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把货郎说的话大概讲了一遍——东边有人收粮打井,西边白沙镇的水是咸的。
“东边那个收粮的事先不管。打井收钱是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但西边白沙镇那个咸水——”周老四停了一下,“王姐,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王婆婆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咸水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又不是龙王。”
周老四沉默了。
他知道王婆婆说的是实话。
这几个月枯木村打了十几口井,每一口都是淡水。
但这个淡水不是王婆婆变出来的,是她“做梦”梦出来的——梦里的白胡子老头告诉她哪里有水,她就让张铁柱去挖。
咸水怎么变淡水?
这不光是找水的问题,是水本身的问题。
梦里没教过这个。
但他坐在石墩上没有走。
他总觉得王婆婆应该有办法。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这几个月来,王婆婆说哪里有水哪里就有水,说哪块地能种菜哪块地就能种菜,连土疙瘩闹瘟疫的时候她都能拿出药来。
他不信神不信鬼,但他信事实。
事实摆在这里——王婆婆做的梦,没有一个落空的。
王婆婆择完了手里的菜,把菜叶子放进簸箕里,抬起头来看了周老四一眼。“老四,你也别急。咸水的事让我想想。”
周老四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陈铭川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颗石子,把刚才周老四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白沙镇,咸水。
他在心里默默调出了功德碑上的互助网络地图。
十一个村子从北到南排成一条线——老崖口、青石崖、土疙瘩、野狼坡、乱石沟、石头沟、枯木村——像一串珠子挂在旱灾这张大图上。
但往西看是空白的。
往东看也是空白的。
东边那个钱把头收粮打井的事,他暂时不打算操心,毕竟人家也是打井,打井就有人活命。
但咸水不一样。
咸水是地质问题,不是找水能解决的。
地脉感应能探到水脉的位置、深浅、流量,但探不到水质是淡的还是咸的。
白沙山是盐山,山体里的盐分被地下水溶解之后渗进了整个区域的地下水中。
找到水不难——那个地方地下水肯定不少,盐山底下往往有丰富的地下水层。
但找到的水大概率全是咸的。
打井解决不了咸水的问题。
除非能找到不被盐层污染的独立水源——比如深层承压水,或者从别处引淡水过来。
深层承压水需要地质勘探,青石沟的引**程能解决沿途村落的用水,但引不到白沙镇——青石沟在北边,白沙镇在西边,方向完全相反。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净水泉。
功德碑之前解锁的泉眼里没有专门用于净水的泉种。
但6阶解锁的内容他在老崖口之后又仔细翻过一遍,除了药泉和万毒绝隐谷,功德碑底部还有一行小字他当时没太在意:6阶额外解锁:异兽衍化园第一区开启条件满足时自动提示。
这行小字说明6阶的解锁内容还没有完全展示完,异兽衍化园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那净水泉会不会也一样?
可能需要等7阶,也可能需要某个触发条件。
他现在离7阶还差四千多功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为了解锁净水泉专门冲7阶,万一7阶解锁的是别的能力,功德就白花了。
灵泉和灵根泉的说明里都有一句“水质等同初始灵泉”——初始灵泉是清水,能催生植物,能让人喝了觉得甜,但它能不能中和咸水里的盐分?
如果能,哪怕只是一瓢兑一桶的比例,也能让一桶咸水变成勉强能喝的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从破碗里拿起一颗石子,假装玩石头,把意念沉进空间。
灵泉的泉眼还是那眼拳头大的清泉,水面微微泛着绿光。
他用意念卷了一滴泉水,没有稀释,直接用意念送到院子角落里王婆婆腌咸菜的瓦罐边——瓦罐里的盐水是用来泡菜用的,咸度比白沙镇的井水只高不低。
灵泉水滴进瓦罐的一瞬间,瓦罐里的盐水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
他用意识探了一下——咸度没变。
灵泉水能催生植物,能让人喝了觉得甜,但它不是***,不能中和盐分。
这条路走不通。
那只能走另一条路:找一个独立于盐山之外的水源。
白沙镇靠着白沙山,但白沙山的东侧是盐层,西侧呢?
他的地脉感应目前的有效范围是方圆三十里——5阶时解锁方圆十里,6阶之后扩大到了三十里。
枯木村到白沙镇大约五六十里,超出探测范围。
但他不需要从枯木村直接探到白沙镇,只要往西走到青石沟或者老崖口那个方向再往西探,应该就能覆盖到白沙镇附近。
问题是青石沟和老崖口都在北边,白沙镇在西边,从北边的村子往西探,距离上差不多也在三十里左右。
他需要实地走一趟。
或者至少让张铁柱带人去一趟,只要到了白沙镇,他的地脉感应就能以张铁柱为参照点往四周探测。
如果白沙山西侧有未被盐层污染的独立水源,他就能找到。
他把石子扔进破碗里,抬起头来。
王婆婆正把择好的菜端进灶房,灶台上已经烧开了一锅水,等着下菜。
陈铭川扶着门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王婆婆身边,拽了拽她的裤腿。
“婆婆。”
“嗯?”
“白沙镇。”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停了一下。
王婆婆低头看着他,等他说完。
他又说了两个字:“去嘛。”
王婆婆看着他。
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婴儿的懵懂,有一种很安静、很笃定的东西。
她见过这种眼神。
去清河县看瘟疫之前,他是这种眼神。
说北边山里有活水的时候,他也是这种眼神。
这个娃子每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就意味着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知道白沙镇在哪吗?”王婆婆问。
“不知道。”陈铭川老实回答。
“那你怎么去?”
“婆婆去。铁柱叔去。”
王婆婆把菜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来蹲下,跟陈铭川面对面。“娃子,婆婆问你一句话。白沙镇那个地方,你有办法让咸水变淡水?”
陈铭川摇了摇头。
“那你让大家伙去白沙镇干啥?”
“看看。”陈铭川说,“去了才知道。”
王婆婆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把陈铭川抱起来搁在炕上。“行。婆婆让人去看看。但你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白沙镇太远了,翻山越岭的,你这小身板受不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句,“你这个小东西,心眼比大人还多。”
陈铭川冲她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
王婆婆没去找周老四,先去找了张铁柱。
张铁柱刚从石头沟回来,蹲在自家院子里拿磨刀石磨那把柴刀。
王婆婆把白沙镇咸水的事跟他说了。
张铁柱听完之后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搁。
“白沙镇我知道。那地方的水没法喝,我有个远房表舅就住那边,小时候去过一次。他们打井打上来的水是苦的,煮饭不放盐都有咸味。全村人牙都是黄的,一张嘴跟抹了黄泥似的。”他顿了顿,“婶子你让我去?”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王婆婆看了他一眼,“你去找老四商量,带两个人先去探探路。白沙山那么大,山这边是咸水,山那边说不定就有淡水。咱们村的人打井打出了经验,去了帮他们看看,找不找得到另说。找到了,一个镇子的人就不用再喝咸水了。”
张铁柱把柴刀别在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我去跟四叔说。”
当天晚上,周老四把张铁柱、罗**、何嫂子都叫到了王婆婆家的院子里。
几盏油灯搁在石桌上,火苗被夜风吹得一摇一晃的,映得围坐的人脸上一明一暗。
商量的事说起来简单——派几个人先去白沙镇探路,看看地势水脉,能打井就帮着打,打不了井再想别的办法。
但周老四心里还有另一件事。
“货郎说东边有人收粮打井,叫钱把头。这个人以前在县衙工房干过,现在自己拉了个队伍专门给人打井。他打井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赚粮食。”
周老四把烟袋锅子点着,抽了一口,“咱们村这几个月帮人打井从来没收过一粒粮,都是白干。外村的人知道咱们不收粮,都愿意来找咱们。但要是钱把头把打井的价码定死了,以后周边村子打井都得花钱,那就不是帮人了——那是买卖。咱们不收粮,他还怎么收?断人财路如**父母。”
张铁柱皱起眉头。“他收他的,咱打咱的,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周老四哼了一声,“你打了十几口井,一口都没收粮。周边的村子都习惯了——枯木村的人来打井,不要钱,白干。你现在再去看看,还有哪个村愿意花三斗粮食请钱把头?他干的这行,本来就是把井当买卖做的。现在咱们把买卖做成了善事,他的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那他还想咋的?他还能不让我们打井?”
“他能干的多了。”周老四把烟灰磕在地上,“最直接的就是抢活。你到一个村子,他也到一个村子。你白干,他压价。你不收粮,他收一斗。老百姓也分不清你们谁是谁——都说是枯木村的人会打井,万一他也打着枯木村的旗号呢?打了干井,坏了名声,烂摊子还是咱们收拾。”
院子里沉默了一阵。
何嫂子抱着胳膊靠在院墙上,忽然开口:“那咱们就不能让他坏了名声。咱们又不是一个人,咱们是五个村子的人一起打井。石头沟、乱石沟、野狼坡、土疙瘩、青石崖——再加上老崖口,六个村子。六个村子出去帮人打井,都是白干。他一个人拿铁钎子捅地收粮食,能比六个村子的名声大?”
罗**在旁边点头。“何嫂子说得对。名声这东西,一个人守不住,一群人就不一样了。咱们以后出去帮人打井,别光说枯木村,把六个村子的名字都报出去。就说枯木村、石头沟、乱石沟、野狼坡、土疙瘩、青石崖一起组的打井队。他冒名顶替,顶多顶一个枯木村,顶不了六个村子。”
张铁柱咧嘴笑了。“这主意好。以后咱们出去就打六村打井队的旗号。谁要是冒充,那就是欺负人欺负到六个村子头上了。”
王婆婆在灶房门口洗碗,碗筷碰撞的声音轻轻的。
她头也没抬,但嘴角微微翘着。
陈铭川坐在门槛上,功德碑在脑子里轻轻亮了一下。
善行互助网络首次形成对外统一标识·“六村打井队”概念确立,功德+200
检测到善行网络面临外部竞争压力·系统自动生成应对策略提示:品牌化,功德+100
当前功德值:13987点
距7阶还需累计:4013点
陈铭川愣了一下。
三百点功德,奖励的是“品牌化”。
功德碑比他想象的更懂人心。
钱把头收粮打井这件事本质上是商业竞争,他用价格换市场,枯木村用免费换名声。
免费是优势,但免费也有弱点——免费的东西容易被冒名顶替,因为施与受之间只有口头约定,没有契约也没有门槛。
品牌化就是给免费加上门槛:六个村子的名字绑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别人冒充不了的金字招牌。
他前世写网文的时候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但放到现实里,是一群庄稼人蹲在月光底下七嘴八舌凑出来的。
他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这几个人——周老四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张铁柱坐在石墩上拿草棍在地上画来画去,罗**和何嫂子坐在矮凳上,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慢悠悠地商量着一件事该怎么办。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热血**,就是一群庄稼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一件麻烦事掰开了揉碎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村口老槐树底下就聚了一队人。
张铁柱打头,脚上的新草鞋是王婆婆连夜给他编的,鞋底厚实,走山路不硌脚。
孙石头跟在他后面,扛着两把铁镐。
罗**也在,背上背着一捆麻绳,腰里别着水囊。
老魏师傅也来了,肩上扛着他那把钢口凿子,小吴跟在后头背着一捆竹管——那是老魏师傅自己掏腰包买的,说万一找到水了要引水下山,竹管比木槽子耐用。
加上何嫂子和另外两个乱石沟的青壮,一共八个人。
周老四站在老槐树底下,没说什么送行的话,就是挨个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水囊灌满了没有,干粮带够了没有。
走到张铁柱面前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张铁柱手里。
张铁柱打开一看,是一小块盐巴。
“白沙镇那边水是咸的,吃的盐比咱们多。这块盐你带着,万一用得上。”
张铁柱把盐巴揣进怀里,咧嘴一笑。“四叔你放心,找到水了我第一个回来报信。”
王婆婆抱着陈铭川站在人群边上。
陈铭川趴在王婆婆肩头,看着这八个人的队伍扛着家伙往西边走。
晨雾还没散,村道两边的菜地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麦苗上的露珠在晨光里反着光。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地脉感应往西边延伸。
从枯木村往西,水脉越来越稀疏,到了大约三十里的位置就探不清了——那是地脉感应的极限。
再往西就是白沙山,那座盐山的轮廓在地脉图上是一片灰白色的模糊阴影,看不清细节。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标好了路线:顺着官道往西走,先经过一个叫野麻沟的小村子,然后翻过一道黄土岗,下了岗就是白沙镇的地界。
全程大约五十里,走得快的话两天能到。
两天后,张铁柱那八个人的脚印会踩在白沙山的山脚下。
他们的水囊里装着枯木村暗河井的淡水,干粮袋里塞着枯木村收的荞麦饼。
这些人不是官差,不是游侠,就是一群庄稼汉,扛着铁镐和凿子,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帮一群从来没见过的人找水。
陈铭川睁开眼,看着那支队伍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王婆婆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慢悠悠的,被晨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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