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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实力派作家“不忘尘”又一新作《他练的是疯刀,练成了疯魔》,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燕无燕无疯,小说简介:燕无疯以疯刀劈开山河,血染九省,世人称他魔头;楚断弦以断剑追杀,却总在刀光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柳蚀骨的蛊毒、阎骨刀的旧怨、青哑的绣针、风千煞的沉默,皆是锁住他命脉的链条。疯刀非术,是诅咒;疯魔非病,是宿命。当第一柄刀在月下低语,他们才知——疯,才是刀宗真正的传承。...
第18章
柳蚀骨爬过去的时候,膝盖碾碎了青哑的指骨。那手指还攥着半截绣线,线头沾着血,颜色发暗,像干透的梅子汁。
她没哭,也没喊。只是用指甲抠进青哑胸腔的裂口,指尖勾住那枚绣针——针尖悬着一滴泪,没落,没干,像被冻在了空气里。
她把针***。
针身是铜的,锈得发黑,针尾却缠着一缕白发,细得像蛛丝,一碰就断。
她把**进自己心口。
血涌出来,不是红的,是灰的,像雪化在灰烬里。那血在她胸前凝成一张脸——眉眼清秀,唇色淡得像纸,是她妹妹。
妹妹没开口,只是看着她,眼神像小时候那样,带着点怯,又有点笑。
“你恨我,”妹妹说,“是因为你怕自己不够狠。”
柳蚀骨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像风穿过破窗纸。她想骂,想哭,想把针***捅进妹妹的喉咙——可她的手,抖得连针都握不住。
“我……”她张嘴,声音卡在嗓子眼,像被血堵住了。
“你选我替死,”妹妹轻声说,“不是因为我该死。是因为你不敢死。”
柳蚀骨的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妹妹的脸上。那张脸没动,没皱眉,没躲。
“你记得吗?”妹妹问,“那年冬天,你偷了药狱的‘活魂膏’,说要治我的咳血。可那药,是拿活人血养的。你喂了我三碗,我咳得满床是血,你跪在炉边,哭着说‘再熬一晚,再熬一晚’。”
柳蚀骨的嘴唇裂了,没出血,只干裂出一道白痕。
“可你没熬。”妹妹说,“你熬到第七天,我咳不动了。你把我抱进冰窖,说‘等我回来,我就救你’。你去了药狱密室,吞了三颗‘换魂丹’,把我的魂,抽出来,塞进了替身的身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灰飘。
“替身死了。你没哭。你把她的骨头磨成粉,混进药里,喂了自己。你怕自己疯,怕自己哭,怕自己承认——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柳蚀骨的肩膀塌了下去。她没动,没挣扎,没喊。只是盯着那张脸,像盯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她五岁那年,跪在雪地里,抱着妹妹的**,一滴泪都没掉。
“我……”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像锈刀刮铁,“我怕……我怕我一哭,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妹妹没答。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柳蚀骨的额头。
冰的。
然后,那张脸碎了,化成灰,顺着血流,渗进柳蚀骨的胸口。
她没感到疼。
只觉得胸口一空,像被挖走了一块,却不再漏风。
她抬起头,看向燕无疯。
他站着,没疯,没怒,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像雪后初晴的山涧,清得能照出人影。
柳蚀骨踉跄着走过去,手里还攥着那枚绣针。针尖沾着她的血,血里,还裹着妹妹最后一缕魂。
她把针,轻***燕无疯的胸膛。
针没入皮肉,没流血。
他没躲。
他低头,看着那根针,像看着五岁时妹妹塞给他的那张糖纸。
然后,他抬眼,瞳孔里,浮出一张脸——笑得眼睛弯弯,手里攥着半块糖,糖纸是蓝的,粘着血。
他第一次,没疯。
他伸出手,把柳蚀骨抱进怀里。
像抱一个迷路的孩子。
柳蚀骨没哭,也没挣扎。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抖。一滴泪,从眼角滑下,落在他刀衣的针脚上。
那针脚,是青哑缝的。
风千煞站在三丈外,手里那把钝刀,刀柄上刻着“守墓人第十四代”。
他没动。
刀身,开始裂。
不是炸,不是崩,是像老树皮被风一吹,一片片剥落。灰粉从刀刃上飘下来,落在他鞋面上,沾着泥,像去年秋天的枯叶。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掉的鞋带,灰线还垂着,沾着泥。
他没弯腰去捡。
刀,碎了。
最后一片刀屑落地时,他抬眼,望向地脉深处。
九柄断刀,早已化灰。
巨刀,沉入地心。
青哑的尸身,静静躺在地上,胸口还开着口,像一张没合上的嘴。
风千煞的袖口,还沾着昨夜的泥。
他转身,走了。
没回头。
柳蚀骨靠在燕无疯怀里,闭着眼,呼吸轻得像雪落。
燕无疯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五岁时,他也是这样,攥着妹妹的衣角,指甲抠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在石阶上。
那时他没哭。
现在,他也没哭。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把柳蚀骨腕上那缕刀气,缠得更紧了些。
那刀气,是青哑的针线,是妹妹的魂,是疯刀的最后一式——不是杀,是认。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风铃,像骨笛,像谁在远处,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燕无疯没应。
他只是把刀衣裹得更紧。
柳蚀骨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她腕上的刀气,温温的,像一缕没熄的火。
风从地脉裂缝里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粒灰。
那灰里,藏着半片蓝纸。
是糖纸。
它飘过青哑的尸身,飘过断刀的残骸,飘过风千煞留下的鞋印,最后,落在燕无疯脚边。
他没捡。
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柳蚀骨没动,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像睡着了。
青哑的绣针,还插在他心口。
针尾,系着一缕白发。
风,吹过废墟。
一盏油灯,还在远处的石台上,没灭。
灯芯,还冒着一缕青烟。
烟,没散。
像有人,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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