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离婚当天,神豪系统到账了》是由作者“有良L”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林婉清陈默,其中内容简介:结婚三年,前妻林婉清转头搭上大老板,离婚当天被净身出户,绝境之际,神豪返利系统砸脸!花钱就翻倍,消费即成神。...
第8章
悦榕庄的婚宴散场之后,陈默在停车场被孙浩堵住了。
孙浩叼着那根没点的烟,靠在迈**的车门上,表情像在审犯人。
“你今天花了二十万。”
“嗯。”
“给一个你不认识的新郎。”孙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到底在练什么?”
陈默按了下车钥匙。迈**的车灯闪了两下,后视镜自动展开。孙浩被身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半步。
“练花钱。”
“放屁。”孙浩把烟塞回烟盒,“你以前连外卖红包都要攒。上次同学聚会AA,你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人总会变。”
“三天变不了这么快。”孙浩盯着他,“除非你早就想变,只是以前没条件。”
陈默拉开车门。
“你上不上车?不上我走了。”
孙浩绕到副驾,拉开门坐进去。他摸了摸纳帕小牛皮的座椅,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那块连在一起的液晶屏,嘴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这车我上次坐,还是在4S店试驾。销售让我别摸方向盘。”
陈默发动引擎。V12低沉地振了一下,整个车身微微颤动。仪表盘上的蓝色指针跳起来,又落回去。
“去哪?”
“回市区。你把我放凤起路就行。”孙浩系上安全带,“对了,**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
“问我你是不是借***了。”孙浩的语气干巴巴的,“还问你那家公司的法人为什么是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炒股赚的。她不怎么信。”
陈默挂挡,松刹车。迈**滑出停车位。停车场出口的栏杆抬起来,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挡风玻璃。他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
“她还问了你跟林婉清的事。”孙浩补了一句。
“问什么?”
“问你俩为什么离。我说不知道。她又问是不是林婉清外面有人了。”
陈默没说话。
“我说可能是。”孙浩侧过头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姑娘以前不这样’。”
车子拐上西溪路。两边的芦苇荡往后退,白色絮团在风里晃。陈默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她说以前林婉清多好。大学毕业跟着你到**,租房子住,自己啃馒头改简历。过年回你家,还给**买了件羽绒服。”孙浩的声音变轻了,“**说那件羽绒服她现在还在穿。”
“我知道。”
“那你就这么离了?”
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迈**在红灯前停住,人行道上一个小女孩牵着气球走过,气球是粉色的,上面印着艾莎公主的脸。
“她提的。”
“她提你就同意了?”孙浩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热风灌进来,“你以前追她的时候多不要脸。大冬天在她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冻成狗了还在那笑。现在她说离你就离?”
红灯变绿。陈默踩油门。
“她有人了。”
孙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认识林婉清六年了——从大学开始。那时候林婉清还扎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在食堂里端着餐盘找座位。陈默坐在他对面,用胳膊肘捅他,说你看那个女生,好看吧。
现在那个女生坐进了别人的迈**。
“周恒。”孙浩把这个名字念出来,像在嚼一块变质的肉,“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你让我帮你注册公司,我去查了一下你那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顺便查了查周恒的。”孙浩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他那个地产公司,去年年报显示负债率百分之九十七。旗下三个项目,两个停工。上个月刚被供应商**,欠了两千多万的货款。”
陈默想起周六民政局门口。周恒的迈**停在路边,副驾上那束白玫瑰包装精致。手腕上的表反光,袖扣也是定制的。笑容保养得跟他那张脸一样——三十出头看着像二十七八。
负债率百分之九十七。
“林婉清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孙浩把手机收起来,“她又不是做地产的。周恒那种人,在外面肯定包装得漂漂亮亮。不到最后一刻,外人都看不出来。”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局那边呢?”
“刘洋说的那个举报——我回头找人问问。”孙浩靠在椅背上,“不过就算查出问题,也是补缴罚款的事。除非金额特别大。”
车子拐进余杭塘路。两边的老小区多了起来,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被单在风里鼓成帆。一家水果店门口摆着成堆的西瓜,喇叭里喊着“海南麒麟瓜,三块五一斤”。陈默以前住这附近,下班路过会买半个回去。林婉清爱吃西瓜,尤其是中间那一勺。
“你这车音响怎么样?”孙浩突然问。
“还行。”
“放一首。别放那个民谣,换一个。”
陈默点了下中控屏。音响里放出来一首歌,鼓点很重,节奏快。孙浩跟着节奏晃了两下脑袋,动作夸张得像个高中生。
“对了,张教授今天跟我说了个事。”他把音量调低,“他说他儿子的婚礼本来差点没办成——不是因为钱,是酒店档期。悦榕庄这种地方,旺季至少要提前半年订。张宇去年十一月份就订了,中间有人出高价想抢他们那个档期,酒店没同意。”
“谁抢?”
“不知道。张教授没说名字。”孙浩转过头,“不过他说那人出的价比正常价高了三倍。酒店差点就答应了——后来张宇找了朋友去说情,才没被挤掉。”
陈默打方向盘拐上凤起路。孙浩下车的地方到了。
“就在这停吧。”
孙浩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过头。
“老陈。今天婚礼上,你花钱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很吓人。”
“吓人?”
“就是那种连价格都不看就刷卡的感觉。像是——”
“像什么?”
孙浩没说完。他推开车门,热浪涌进来。站在路边整了整衬衫领子,弯腰对着车窗补了一句。
“像是你要在谁面前证明什么。”
车门关上。他往**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那边,我帮你瞒一阵。但你自己也得给她打个电话。她说你上次挂她电话挂得太快了。”
迈**重新启动。陈默往湖滨路开。经过武林广场的时候,路边大屏幕上正在放一个地产广告——某某府邸,尊享西湖生活,最后几席诚邀品鉴。画面里一家三口站在大客厅里笑,窗外的西湖P得像一块蓝宝石。
广告右下角有个logo。周恒那家公司的名字。
回到湖滨路的房子,电梯门一开,玄关地上躺着一个快递信封。
陈默捡起来。顺丰的文件袋,寄件地址是余杭,寄件人写的是林婉清。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硬纸卡。
请柬。
烫金的字印在白色卡纸上,字体是行楷的——“周恒&林婉清 订婚之喜”。时间是下个月十二号晚上六点,地点在西溪喜来登。
他把请柬翻了个面。背面印着一句话,应该是林婉清选的:“与你共赴每一场黄昏。”
陈默记得这句话。三年前他追林婉清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什么微信,大意是说以后每天都一起看日落。她把那句话记在备忘录里,截屏发给他看。截图他保存在旧手机里,那部红米现在还在余杭那套房子的纸箱里。
她把那句话放在跟别人结婚的请柬上。
手机震了。
系统弹出来一条消息。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前妻的婚礼——请柬已获取。任务状态:就绪。倒计时37天。”
下面多了一行备注:“请柬获取方式为主动索要,评价:A。宿主展现出超越当前阶段的心理素质。额外奖励:技能升级卡碎片进度加速——第三张碎片获取难度降低50%。”
陈默把请柬放在岛台上。他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冰箱里的车厘子还没吃完,表皮有点皱了。他抓了几颗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甜得发腻。
电视遥控器躺在沙发上。他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正在播新闻——本市房地产调控新政出台,部分开发商资金链紧张,多个项目延期交付。画面里一个记者站在某楼盘门口,**是围挡上那几个烫金大字,跟武林广场那条广告上的logo一模一样。
周恒的楼盘。
陈默换了台。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声夸张得像在哭。他又换了台——西湖的航拍,湖面上几只游船漂着,船头的红灯笼还没亮。
他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响。落地窗外,西湖的夕阳已经沉了一半。保俶塔的剪影印在橙红色的天幕上,湖心亭亮起了第一盏灯。
岛台上的请柬反着光。烫金的字被吊灯照得晃眼。
陈默拿起手机。不是打给林婉清。打给**。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默默?”***声音带着点慌,“你没事吧?”
“没事。”
“孙浩跟我说你——”
“妈。”陈默打断她,“下个月我回去一趟。”
“回来干嘛?是不是——”
“带你去买件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买什么衣服?我有衣服——”
“羽绒服。”
***声音有点抖了。“天又不冷买什么羽绒服——”
“你穿了好几年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视塔方向的灯光照进窗户,在地板上画了个长方形的亮块。
“默默。”**叹了口气,“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陈默攥着手机。他的影子映在落地窗上,被窗外的湖光打成半透明的轮廓。西装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腕。那块九十八万的表摘了放在岛台上,表盘对着天花板,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赚了点钱。”
“多少?”
“够你跟我爸不用种地了。”
**又沉默了。然后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那你开心吗?”
陈默张了张嘴。冰箱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
“开心。”
“你那声音不像开心。”**说,“跟你高考那年打电话说自己考上了一样——嘴上说好,嗓子眼是紧的。”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滴滴响。陈默扭头看了一眼。是洗碗机,昨天洗的碗忘了拿出来。机器提示清洗完成,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妈。”
“嗯?”
“林婉清要结婚了。”
“我知道。孙浩说了。”她的语气平平的,“下个月十二号。”
“她给我寄请柬了。”
***呼吸声变重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欲言又止的。
“你去不去?”
“去。”
“你去干嘛?”她的声音拔高了,“去看人家结婚?你是不是嫌自己——”
“我得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远远的:“你吼啥?儿子说什么了?”然后是脚步声,**凑到话筒旁边。
“默默,**不讲理你别理她。你爱去不去——”他顿了一下,“不过爸说句实在的,别去。去了难受。”
陈默靠在落地窗上,玻璃冰凉的。
“爸。我有分寸。”
**叹了口气。老一辈那种不说太多东西的叹气。
“行。你大了。我们管不了你。”
电话挂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湖面上的船全亮了,苏堤上的路灯也亮了。一串串金色连成线,倒映在水面上,被波浪揉碎又拼起来。
岛台上的请柬还是那么亮。烫金的字刺眼。
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迈**的引擎在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低沉。导航定位到西溪喜来登——不是去看场地。他还不确定要干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车子拐出地库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微信。是孙浩。
“老陈。”他的声音有点急,“刚查到了。周恒那个举报——是去年八月份的事。举报人是他们公司一个被裁的分公司经理。**稽查立案了,但后来没下文。”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把事情压了。”孙浩压低声音,“能压**稽查的人,不是一般人。”
车子拐上高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陈默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空调风量调大了一格。
“查得到谁压的吗?”
“查不到。需要点时间。”孙浩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刘洋下午跟我打听了你的公司名。我告诉他了。他说**局那边有个朋友,可以帮咱们查查周恒最近有没有新的异常。你要不要欠这个人情?”
陈默看着前方。高架上车流稀疏,尾灯连成红色的河。一辆公交车从右边超过去,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两个人。
“欠。”
“行。那我跟他说。”孙浩准备挂电话,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张请柬——是林婉清寄的?”
“嗯。”
“她还真寄啊。”孙浩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以为她不敢。”
电话挂了。
迈**下了高架,拐进西溪路。喜来登的白色大楼远远能看见,顶上打着暖**的灯光。陈默没把车开进酒店,停在对面的公共停车场里。
他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酒店大堂。
旋转门进进出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提着行李出来,门口的服务生帮他叫了出租车。一对情侣挽着手进去,女的穿着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男的扶了她一把。大堂里的水晶灯从落地窗透出来,光晕一层一层。
这里就是三十七天后林婉清订婚的地方。
手机震了。系统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宿主已到达任务地点附近。触发支线任务:请于今晚在西溪喜来登完成一笔不低于10万元的消费。任务奖励:技能升级卡碎片×1(第三张)。完成本任务后碎片集齐,可合成完整的技能升级卡。”
底下一行备注:“消费范围:餐饮、住宿、婚宴预订、SPA、礼品店等。时限:今晚12点前。”
陈默推开车门。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按了声喇叭。他没理会。旋转门转过来,冷气裹着香氛扑面而来——铃兰味的,跟林婉清新买的那瓶香水一个气味。他记得这个味道。离婚那天她签完字,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留下的就是这种味道。
大堂的水晶灯大得离谱。几十万颗水晶吊在挑高的穹顶上,反射出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走上去像踩碎了一地的星星。前台后面的墙是一整块玉石,打光打得透亮。
“先生**。有预订吗?”
前台姑**妆容精致。口红是哑光的,豆沙色。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笑容是真的——因为她看到了陈默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没有。”陈默把***放在柜台上,“给我一间最好的套房。”
“总统套房吗?一晚两万八千八,含双早——”
“开。”
前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看了看陈默。
“先生,一个人住吗?”
“嗯。”
“好的。”她没再追问。干这行的见过太多怪人。一个人住总统套的比两个人住的还多。
“另外,”陈默把卡推过去,“你们中餐厅现在开吗?”
“开的。我们有一家米其林二星中餐厅,在一楼——”
“给我个包间。不需要点菜,你们看着安排。按最高标准来。”
前台的睫毛动了一下。她低头操作的时候,小声问了句:“先生,有没有忌口?”
“没有。”
刷卡。POS机滋滋响。两万八千八的房费从卡里划走。系统震了一下,入账提示和消费进度同步更新。
“晚餐消费到达十万元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
前台的睫毛又动了一下。这次她没问任何问题。只是双手把房卡递过来,手指尖不小心碰到陈默的手指,她的脸红了。
总统套在顶楼。电梯门一开就是私人玄关,大理石地面比外面大堂的还亮。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西溪湿地,夕阳已经沉到底了,剩一道暗橘色的光。冰箱里塞满了酒水饮料,茶几上放着果盘和手写欢迎信。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湿地里的芦苇荡在暮色里变成了灰色的剪影,有鸟从里面飞起来,扑棱扑棱翅膀,消失在暗下去的天色里。
手机响了。林婉清。
语音通话。她一般不打电话,都是发文字。陈默按了接听。
“喂?”
“你——”她的声音有点急,“你是不是在喜来登?”
“怎么了?”
“前台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呼吸很重,“说有一个叫陈默的先生,订了总统套房,还在中餐厅订了十万块的晚餐。你疯了?”
陈默靠在落地窗上。玻璃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一点。
“我没疯。”
“你花十万块吃饭?一个人?你到底想干嘛?”
“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砸在桌上的声音。林婉清大概是把手里的笔摔了。
“陈默,你能不能别这样。”她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带点求饶的,“你买迈**,买西湖边的房子,现在又跑到我订婚的酒店花十万块吃饭。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饿。”陈默又说了一遍。
林婉清沉默了好一会儿。呼吸声渐渐平静下来。
“我今天下午给你寄请柬的时候——周恒问我寄给谁。”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说寄给你。他就问我为什么要叫一个吃不起好饭的人来婚宴。”
陈默的手指摁在玻璃上。指腹下冰凉的。
“我说——陈默请得起。”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我说过这句话。所以你别让我丢脸。”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锯得疼。
“不会。”陈默说。
“什么?”
“不会让你丢脸。”
林婉清又不说话了。然后她把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套房里的空调安静地吹着风。落地窗外的西溪已经全黑了,湿地里的路灯亮起来几盏,散在黑暗中像掉落的星星。
他下楼去餐厅。
包间在三楼尽头。门推开,一张圆桌大到能坐二十个人。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醉蟹、花雕鸡、素烧鹅、水晶肴肉。盘子底下垫着干冰,白雾沿着桌沿流泻下来。服务员是个穿旗袍的姑娘,盘扣系到领口最上面一颗。
“先生,热菜现在上吗?”
“上。”
第一道热菜是清蒸东星斑。鱼肉蒸得刚断生,筷子一夹就散。第二道是鲍汁扣辽参,海参有男人手掌大,酱汁浓稠发亮。第三道是避风塘炒蟹,蟹壳炸得酥脆,蒜香味灌满整个包间。
陈默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每道菜吃一两口就放下筷子。
服务员给他倒酒——一杯勃艮第黑皮诺,酒标上印着看不懂的法文。她倒酒的时候手指很稳,酒瓶不颤。倒完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看表。这里的服务员受过训练,知道该怎么伺候一个花十万块吃独食的人。
吃到一半,包间门被推开了。
不是服务员。
是周恒。
他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疑惑、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不安。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酒店经理,经理的表情像是在道歉。
“周总,陈先生确实是我们的客人——”
“我知道他是你们的客人。”周恒盯着陈默,“我来找我的客人。”
他一个人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干冰在盘底融化的嘶嘶声。
周恒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正对着陈默,隔着一张二十**圆桌。
“陈默。”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平,“你在我办订婚宴的酒店里,开了总统套房,点了一桌十万块的菜。”
“有问题?”
周恒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睛。
“没有问题。我就是好奇。”他把玩着桌上一个空酒杯,“三天前你还在民政局门口攥着十块钱的离婚证。三天后你在我的订婚酒店花十万块吃独食。”
陈默夹了一块鲍鱼。嚼碎了咽下去。
“你想说什么?”
“你的钱哪来的?”
“赚的。”
“三天赚三千万?”周恒把酒杯放下,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叮的一声,“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生意。”
“你现在见到了。”
周恒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打量陈默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轻蔑,是一种重新评估。一个穿白衬衫的人从一个不起眼的对手,变成了一个看不懂的变量。
“林婉清说你在炒股。”
“嗯。”
“你连K线图都不会看。”
“现学的。”
周恒盯着他。包间里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把那些精致的盘子照得发亮。干冰的雾气还在流泻,漫过蟹壳和鱼骨,铺满了整个桌面。
“我不在乎你的钱哪来的。”周恒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但你离她远一点。”
“谁?”
“你前妻。我未婚妻。”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清楚,“她在余杭那套房子里哭了三年。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陈默放下筷子。
“因为房贷。因为你那辆破捷达修了又修。因为她想买个新手机都要等到**一打折。”周恒低下头看他,“三年。你让她哭了三年。现在她想笑了。你别挡着。”
他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陈默开口了。
“你的公司——”
周恒停住。
“负债率百分之九十七。两个项目停工。供应商欠款两千多万。”陈默的声音很平,“你跟她说的是——公司一切都好。”
周恒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那种优雅的、高高在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陈默,不发一言。
“我能查到这些。别人也能查到。”陈默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如果林婉清知道——你觉得她还会跟你结婚吗?”
沉默。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干冰的雾气散到桌下,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周恒笑了。
“你不会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你也欠了两千万——你买房买车,哪来的钱?”他抬起下巴,“你敢查我,我就查你。看谁先查明白。”
他拉开门,走了。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皮鞋声越来越远,消失了。
陈默坐回椅子上。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二十人的大圆桌旁,只坐着他一个人。桌上还剩大半条东星斑,蟹壳堆在骨碟里,红酒才喝了两杯。干冰已经完全融了,白色雾气散尽,露出桌布底下的大理石转盘。
他伸手去拿醒酒器。手还没碰到,手机震了。
系统。
“支线任务完成。晚餐消费:100,680元。奖励:技能升级卡碎片×1。当前碎片:3/3。”
“是否合成技能升级卡?”
陈默点了“合成”。
屏幕上三张碎片拼在一起。金光闪过——这次没有刺耳的电子音效。只是一行安静的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技能:大师级心理洞察。技能效果:可通过观察表情、动作、语调,识别他人说谎与真实意图。注:该技能为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陈默盯着屏幕。
大师级心理洞察。
他抬起头。包间里只有他自己。但刚才周恒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你让她哭了三年。”
“现在她想笑了。”
“你别挡着。”
周恒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的,但不是愤怒。喉结上下动了几次。手指转酒杯的频率太快。还有最后一句话,“我也能查你”,说出口之前眼神往右下方偏了半秒。
这些细节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得出结论。
周恒怕他。
不是因为他的钱。周恒不确定他有没钱——这个不确定,才是恐惧的来源。一个看不懂的人,比一个有钱人更让人不安。
陈默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抿了一口。黑皮诺的单宁在舌根化开,涩得刚好。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周恒说——“你让她哭了三年”。
他没接这句话。不是因为内疚。是因为他知道,周恒在这件事上没说谎。
林婉清确实哭了。
他见过。只是当时以为是压力大,是房贷重,是加班太多。现在回头看,每一滴眼泪都有一条线,连着民政局门口那天的阳光。只是那时候他还在想,熬过去就好了。车贷还完了就好了。多赚点钱就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以为“以后好了”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手机屏幕暗了。冰凉的玻璃碰到他指关节。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是服务员。她端着最后一道甜品——杨枝甘露,瓷碗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到她一个人在包间里愣了片刻。
“先生,您的那位朋友——”
“不是朋友。”
“哦。”她放下甜品,退后三步,“需要把剩菜打包吗?”
“不用。”陈默站起来,“挂房账。”
他走出包间。走廊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电梯门开着,里面站了一对中年夫妻。看到他进来,女人往丈夫身边靠了靠。陈默注意到她的目光——她正在看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电梯到了一楼。陈默走向前台。
“之前那位姓周的先生——”他问,“他什么时候来看场地?”
前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周先生和林女士定的是下个月十二号。场地方案明天会送到林女士邮箱。”
“给我也发一份。”陈默把名片推过去。默然投资,法人代表,电话。
前台接了。看了一眼名片,抬头看他。
“陈先生,您是——男方亲友还是女方?”
“都不是。”
前台的睫毛终于不再颤了。她把名片收好,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
“场地方案发您邮箱。另外需要提醒您——喜来登的婚宴预订需要提前至少三个月,我们现在可选的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二月份。如果您需要——”
“不用。”
陈默推门出酒店。旋转门把外面的热空气卷进来,瞬间冲散了铃兰香氛。停车场里迈**的引擎在热车,后视镜上那条红丝带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
在中控台上输入了一行字。撤销。重新打。又撤销。
第三次他打了四个字——“恭喜你啊”。
点击发送。
收件人:林婉清。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然后暗下去。对面没回。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还是没回。
陈默发动引擎。
迈**驶出停车场。西溪湿地的黑暗从两侧逼过来。路灯稀疏,树影婆娑。车子拐上来时的路,后视镜里喜来登的白楼缩小成一团光点。
三十七天后他还会来。
那时候林婉清会穿那件鱼尾婚纱。会有人往她头发上喷发胶。会有人帮她补口红。她会走过旋转门里的红毯,站在水晶吊灯下听别人说“我愿意”。
不是他。
迈**驶上高架。车速平稳地推到八十码。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手机的蓝牙。播放器里还在播那首他下午切掉的歌——“少年去远方,姑娘别来无恙”。
他伸手换了一首。
鼓点很大,贝斯很沉。他把音量调到四十。窗外的街灯在速度里拉成橙色的流线。
手机终于响了。
林婉清回了微信。
“谢谢。你今天真的只是去吃饭的?”
陈默扶着方向盘。高架上前后都没车。
“顺便踩个点。”
“踩什么点?”
“你的婚礼场地。提前熟悉一下。”
对面开始输入。输入了很长时间。久到他以为她会打很长一段话。
然后消息到了。很短。
“你别乱来。算我求你。”
陈默没回。
脚踩深了油门。迈**的V12引擎在夜风里低沉地咆哮。高架两侧的楼群灯光连成一片,像是地面上的银河。他把音乐又调高一格。
这歌的名字叫《起风了》。
他听过很多遍。
今天是第一次听清歌词——在唱的是一个人回到十七岁的夏天,发现当初的一切都变了,只剩下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他把歌切了。
下一首是随机的。钢琴前奏放出来,一个女声开始唱——
“说不上爱别说谎,就一点喜欢。”
陈默伸手关了音响。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风声。他在高架上开了很长一段路,直到西湖的灯光又在远处亮起来。
湖滨路的房子还亮着灯。他出门时忘关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自动点亮。请柬还在岛台上放着,烫金的字反光。冰箱里的车厘子还是没吃完,塑料袋口敞着。电视遥控器扣在沙发上,屏幕黑着。
陈默把请柬拿起来。
翻了两面。
与你共赴每一场黄昏。
他把请柬搁回岛台。露台门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六十平的露台还是空的,只在角落搁了把躺椅。他走出去,躺下来。
湖面上的游船全灭了灯。断桥上的路灯也熄了一半。湖心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水中央安静地蹲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系统。
“检测到宿主心理状态趋于稳定。隐藏任务(前妻的婚礼)当前状态:倒计时37天。请柬已获取,场地已踩点。评价调整至S。”
下面多了一行备注:
“系统提示:真正的逆袭不是报复,是彻底放下。但宿主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去完成这个过程。”
陈默把这条提示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手机按灭。
西湖上起了风。桂花树枝叶沙沙响。远处不知道谁家养的狗在叫,声音被高楼挡着,闷闷的传过来。
躺椅咯吱响了一声。
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回客厅,关上了露台的推拉门。湖滨路上的车流已经稀了。偶尔过去一辆,尾灯在落地窗上画一道红色的弧线,转瞬即逝。
这一夜没有星星。
但灯是亮的。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每个和我结婚的人,都会死
妈妈为避嫌让高度近视的我参加大扫除后悔疯了
男友嫌我丑推我进丧尸潮,我恢复神颜你怎么又哭了
枯月渡余生
重逢太子爷红了眼,跪求我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