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赵渊萧呈奕是《宫锁姝色:帝阙寒心归》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ZHUMINS”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她本是明媚肆意的太师嫡女,一念倾心,坠入帝王温柔囚笼。两度丧子,万般欺瞒,萧呈奕的江山权衡,碾碎了她满腔赤诚。爱意枯骨之后,她不再贪情,唯恋权柄。绝境沉沦,假意承欢,步步为营倾覆后庭,登顶中宫,手握乾坤。半生帝后恩爱皆演,她心葬寒霜,直至帝王临终,才堪堪释然,却再也不复当年。...
第7章
深冬的紫禁城寒雾锁殿,凤仪宫重门落闩,层层织金锦帘死死隔绝殿外风雪与宫人耳目。地龙烧得满室蒸腾暖意,却烘不散孟皇后胸腔里盘根错节的阴寒戾气,华贵凤衣裹着一具早已被权欲、嫉妒、恐惧蛀空的皮囊。
金冠沉重压在发间,衬得她面上那套维持十余年的温婉端庄愈发虚假。膝头锦帕被双手死死绞揉,指尖掐进锦缎纹路,反复碾出残破褶皱,心底积压十二年的阴暗心魔,不必再对着旁人伪装,尽数摊在连夜私闯后宫的生父 —— 当朝太傅孟嵩面前。
殿内屏退所有宫女内侍,唯有父女二人相对,烛火昏黄摇曳,将孟皇后半边脸浸在浓重阴影里,所有压抑、扭曲、近乎癫狂的盘算,一字一句吐露无遗。
入宫一十二载,她从来不是世人眼中母仪天下的中宫典范,只是孟氏一族押在帝王身侧、换取朝堂权柄的棋子。当年孟嵩倾尽全族财力人脉,扶持萧呈奕坐稳江山,交换条件便是孟家世代外戚掌权,她永居后位。十二年来,她谨遵父亲教诲,收敛所有少女心性,对上恭顺避让帝王,对下宽和笼络六宫,所有委屈、孤寂、求而不得的情爱,全部独自吞咽消化。
可萧呈奕待她,自始至终只有朝堂制衡催生的客套敬重,无半分男女温情。从前六**嫔各有家世牵绊,帝王一碗水端平,无独宠、无专情,她尚且能靠着孟家滔天势力,安稳守住后位,即便终身无子,到老亦有尊荣傍身。
直到赵姝儿踏入宫门,所有平衡轰然崩塌。
那女子生母早亡、太师不疼、无强大家族撑腰,一无所有,却凭静安寺一场遥遥相望,夺走萧呈奕全部目光与偏爱。帝王为她打破祖制,破格封她为宸嫔,独赐雅致清净的昭华殿;为她当众斥责高位丽妃,六宫之中无人敢稍加得罪;日日抛下堆积如山的奏折,耗大半时辰守在昭华殿相伴闲谈,世间独一份的温柔,尽数给了旁人。
最刺得她心口滴血、日夜难安的是,赵姝儿竟率先怀上皇家龙裔。
孟皇后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狰狞的恨意,暖炉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浑然不觉,心底一遍遍疯狂诘问,满是不甘扭曲:凭什么? 她恪守妇德、打理六宫、背负全族兴衰,耗损十二年青春,换不来帝王一眼软意;赵姝儿性情跳脱、不懂朝堂周旋,无家世依仗,却轻易独占帝王满心欢喜,如今腹中还揣着足以颠覆她一切根基的皇嗣。
倘若这孩儿平安落地,以萧呈奕毫无底线的偏心,来日储位必然落到这孩子身上。届时赵姝儿母凭子贵,声望一日胜过一日,朝堂之上定会涌现废后立宸嫔的谏言。孟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朝堂势力,会因后位易主分崩离析,族中子弟尽数失去靠山,轻则贬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而她自己,无儿无女,一旦失去孟家支撑,只会被打入冷僻冷宫,往后余生日日听闻赵姝儿母子荣宠加身,在孤寂屈辱里熬到油尽灯枯。
一想到这幅结局,孟皇后心底仅存的一点良善、一丝妇人柔软,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恐慌彻底吞噬。她本不是天生歹毒,是深宫常年的权倾博弈、家族沉甸甸的枷锁、长久求而不得的孤寂,一点点磨平她所有温和。在这座吃人宫城浸泡十余年,她早已看透唯一生存法则:心慈手软,便是自取灭亡。不除掉赵姝儿腹中骨肉,覆灭的就是她,是整个孟氏宗族。
纵使残害龙裔是株连九族的****,她也别无选择。比起身死族灭,她更无法接受跌落尘埃、任人践踏的结局。肤浅的嫉妒只是诱因,对权势崩塌、人生尽毁的深层恐惧,才是驱使她痛下杀手的根源。
“父亲,赵姝儿这一胎,绝不能留。” 孟皇后抬眼,眼底褪去所有端庄柔和,只剩一片死寂冰冷的狠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扭曲的颤抖,“女儿稳坐十二年后位,孟家为陛下**付出多少心血,旁人不知,父亲心知肚明。如今一个无依无靠的太师嫡女,仅凭一时圣宠便能撼动孟家百年根基,若是这皇子顺利降生,你我、全族上下,再无立足之地。”
立在对面的孟嵩须发微白,一身文官朝服,眼底同样藏着老谋深算的阴翳。他深耕朝堂半生,最清楚外戚兴衰全系后宫子嗣,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权衡后的决绝:“为孟氏百年基业,此胎必须除去,万万不能留下隐患。但陛下如今将宸嫔护得密不透风,明刀明枪极易引火烧身,牵扯出孟家,得不偿失,必须寻无痕之法。”
父女二人凑至一处,低声细细推演周密毒计,每一环都算计得天衣无缝,字字诛心。 孟嵩深谙药材隐秘药性,缓缓道出谋划:“宸嫔先天气血虚弱,胎元本就轻薄,最惧无形寒损,烈性汤药极易被太医院查验,万万不可用。我手中藏有前朝遗留的隐寒香,药材萃取后无色无味,混在日常熏香之中,每日缓慢吸入,日积月累,丝丝缕缕损耗胎气,不会立刻滑胎,只会让腹中龙胎自行衰败消散。事后太医诊脉,只会判定是宸嫔本身体质*弱、固胎无力,绝无半分人为暗算的痕迹。”
孟皇后垂眸沉默片刻,脑海中反复浮现昭华殿内,赵姝儿依偎在萧呈奕身侧、手抚小腹满眼期许的模样。那一幕刺得她心口发酸,转瞬又被浓重阴翳覆盖。短暂的迟疑转瞬消散,为自己、为孟家,这条无辜龙裔的性命,必须舍弃。
“行事务必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线索。” 她抬眼,眼底再无半分妇人柔软,字字冰冷决绝,“父亲暗中寻可靠心腹,重金收买昭华殿最低等的洒扫宫女,只令她每日悄悄替换殿内熏香,不许与管事嬷嬷、贴身侍女有任何接触。待胎气尽数散尽,立刻寻由头灭口这名宫女,斩断所有牵连,万万不能牵出孟家分毫。”
孟嵩颔首,眼底毫无怜悯,只顾及家族安危:“此事交由为父处置,全程隔绝孟府所有人,包括砚儿,绝不令他沾手半分。阿砚心性仁善,又常年出入宫闱,一旦知晓极易露出破绽,坏我全盘大计。此事你我父女二人知晓便足够,旁人一概不必告知。”
父女相视一眼,眼底皆是被权欲浸泡出的寒凉,一场悄无声息、夺走无辜孩儿性命的毒计,就此敲定,暗处罗网缓缓收紧。
殿外风雪呼啸不止,昭华殿却暖意融融,隔绝了所有暗流杀机。
接下来半月,昭华殿一切如常,无半分异样。 赵姝儿日日安心静养,萧呈奕处理完朝堂政务便寸步不离守在身侧,事事亲力亲为,温柔体贴到极致。殿内熏香清淡雅致,每日按时焚烧,她丝毫没有察觉气味之中潜藏的无形寒毒。
历经太师府半生凉薄,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全心全意偏爱自己的人,第一次孕育属于两人的骨肉。从前筑起的心墙尽数崩塌,她满心满眼都是安稳与期许,时常轻轻**小腹,畅想孩儿降生之后,一家三口相守相伴的平淡日子。她天真以为,帝王独宠足以隔绝所有深宫算计,却不知寒毒日日侵入四肢百骸,一点点啃噬腹中微弱的胎元。
这日午后,天光柔和,赵姝儿靠在铺着狐绒软垫的暖榻上小憩,指尖轻轻贴在平坦小腹,眉眼柔和恬静。熏香袅袅升起,清淡无味,一如往日。
起初只是四肢绵软无力,时常昏沉嗜睡,她只当是孕期正常疲乏,不曾多想。不过半柱香,腹中骤然漫开一片空洞刺骨的寒凉,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一种温热生命缓缓抽离身体的虚无钝感,安静、冰冷,不留一点缓冲。
赵姝儿心头猛地一空,骤然睁眼,指尖死死按住小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腹中那一丝微弱、独属于孩儿的悸动,彻底消失了。温热的触感散尽,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凉空洞。
“青禾…… 青禾!” 她声音破碎发颤,眼底瞬间铺满天崩地裂般的惶恐。
侍女青禾慌忙闯入殿内,望见自家娘娘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吓得魂飞魄散,疯一般奔赴太医院传召常驻太医。
两名太医匆匆赶来,轮番搭脉,指尖不停颤抖,几番反复诊察后,双双跪倒在地,头颅死死贴住地面,声音艰涩破碎:“臣有罪!宸嫔娘娘腹中胎气尽数溃散,龙胎…… 已然不保。”
短短一句话,将赵姝儿所有希冀彻底碾碎。 她僵在暖榻之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连落泪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没有惨烈流血,没有撕心腹痛,她小心翼翼呵护两月的孩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极致的悲痛从心口炸开,却堵在喉咙,发不出半点哭声。
她怔怔垂眸,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所有温柔光亮一寸寸熄灭,最后只剩下荒芜死寂。 这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放下所有防备、倾心爱慕萧呈奕的底气,是她摆脱孤苦命运的全部盼头。如今,凭空消散,不留痕迹。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块血肉,空荡荡的冷风往里灌,铺天盖地的破碎感将她牢牢裹挟。她单薄的身子蜷缩在软垫上,安静得近乎死寂,一眼望去,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碎裂。满心欢喜尽数覆灭,只剩下无边无际、无处消解的绝望麻木。
青禾跪在榻边失声痛哭,凄厉的哭声衬得殿内死寂愈发刺骨。
噩耗瞬息传遍整座皇宫,加急送入养心殿。 彼时萧呈奕正批阅边关急奏,听闻宸嫔滑胎、龙胎尽失的刹那,手中朱笔骤然从中断裂,赤红墨汁泼满明黄奏折,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周身暖意瞬间散尽,滔天戾气席卷全身,眼底往日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蚀骨的暴怒与阴鸷。 他耗费无数心力严密设防,调动太医、宫人层层守护,拼尽全力想要护住赵姝儿与腹中孩儿,到头来还是没能守住。那是他期盼已久的第一个皇嗣,是他想要用来弥补赵姝儿半生孤苦的牵绊,是他放在心尖上之人的骨肉。
“是谁做的。” 萧呈奕嗓音低沉沙哑,冷得刺骨,一字一句裹挟毁**地的怒意,“传朕命令,彻查,彻查到底!”
这一刻,朝堂制衡、孟氏庞大势力、后宫安稳,所有权衡算计尽数抛诸脑后。失去孩儿的剧痛、看见心爱之人濒临破碎的心疼,压垮了他长久以来的隐忍。龙袍翻飞,他不顾窗外漫天风雪,大步冲出养心殿,凛冽的杀气席卷整条御道。
踏入昭华殿的那一刻,所有滔天怒火骤然被极致的心疼压住。 赵姝儿孤零零靠在榻边,面色惨白,眼底一片荒芜空洞,没有哭诉,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滴眼泪。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看向萧呈奕,声音轻得如同风雪里一碰就碎的残絮:“陛下,我的孩儿,没了。”
短短七字,瞬间击溃萧呈奕所有坚硬伪装。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浑身冰凉的她紧紧揽入怀中,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满心愧疚、心疼、暴怒缠绕在一起,几乎将他逼至崩溃。 “是朕的错,是朕没有护好你,没有护住我们的孩儿。” 他一遍遍低声忏悔,可所有温柔安抚,都挽回不了已经消散的小生命。
宸嫔痛失龙胎的消息,顷刻间搅动六宫,整座后宫陷入巨大骚动。 各**嫔尽数紧闭宫门,人人惶恐不安,不敢随意走动、不敢私下闲谈。所有人都清楚,陛下对宸嫔偏爱至极,如今痛失骨肉,盛怒难平,必定会掀起一场席卷后宫的彻查风波,往日维持的平和制衡,彻底崩塌。
凤仪宫内,孟皇后听闻殿外此起彼伏的慌乱动静,指尖微松,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一丝隐秘的冷意悄然掠过眼底,转瞬便被她刻意压下,迅速换上满脸悲痛惋惜的端庄神色。
她赢了。 无声无息除去心腹大患,护住了自己的后位与孟氏全族。哪怕心底藏着一条沾满孩童血气的阴毒伤疤,面上依旧是体恤六宫、悲悯众生的中宫皇后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听闻龙胎消散的瞬间,心底那点短暂的松快之下,藏着永无解脱的罪孽枷锁,往后每一个深夜,今日的算计都会反复啃噬她的心神。
昭华殿内,萧呈奕缓缓松开怀中麻木破碎的赵姝儿,眼底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森冷杀意。他转身立于殿中央,威严冷沉的声响响彻整座宫殿,字字皆是不容置喙的雷霆决断:
“传朕旨意。 即刻封锁昭华殿所有宫人内侍,全部收押慎刑司,逐层盘问,不得遗漏一人。太医院全员待命,追溯近两月宸嫔所用汤药、膳食、熏香、贴身器物,细细查验,找出损伤胎元的根源。 此案不论牵涉哪**嫔、哪一世家、何等品阶,一律深挖到底,绝不姑息! 朕,要真凶血债血偿!”
旨意落下,寒风穿殿,深宫风雨骤然倾覆。
榻上的赵姝儿静静倚靠在软垫上,眼底最后一点对帝王温情、对深宫安稳、对往后余生的期许,跟着逝去的孩儿,彻底碎落在冰冷尘埃里。 她此刻终于隐隐看透,帝王再真切的盛宠,终究抵不过世家权欲、后宫厮杀。他能护她一时安稳,却挡不住暗处无处不在的阴毒算计。这座金碧辉煌的宫城,从来都是吞人噬心的炼狱。
方才刚刚温热起来、全然交付于他的心,在孩儿消散的这一刻,冻出密密麻麻、无法愈合的裂痕,碎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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