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不朽

小说《我神不朽》，是作者“每日依旧NPC”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抖音热门，小说详细内容介绍：从业七年，作为心理医生的王全见过无数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病人。偏执的、解离的、一口咬定世界是虚假程序的。他一直以为，病的是他们。直到拿到绝症确诊书的那天，他眼里的世界开始卡帧。循环动作的路人，重复台词的保安，晨雾里永远敲不完的门。所有人都对异常习以为常，只有他能看见藏在日常下的底层代码。原来世界真的是一场推演程序。原来那些病人说的，全都是真的。而他自己，因为一场濒死的神经性病变，成了这段程序里，一个需要抹除的游离 BUG。很快，世界的修正机制来了。畸变的规则、异化的人影、吞噬一切的黑暗诡蜮。所有规则化的NPC目标只有一个 —— 清除 BUG。王全摸了摸胸口温热的微光种子，翻开了手里的诊疗记录本。清除我？先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得治。...

第18章

我从柴火垛上滚下去的时候，后背被枝桠划开了一道口子，**辣地疼。
顾不得爬起来拍灰，我就地一滚，钻进了旁边的窄巷。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竹筐和旧家具，正好能挡住身形。我贴着墙根大口喘气，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涌了过来，咚咚地踩在地面上，带着僵硬的震颤。它们追丢了目标，在巷口停了几秒，随即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岔巷搜过去。
我没有立刻动。
后背的伤口渗着血，胳膊上被灰雾沾到的地方还在发麻，像结了一层薄壳。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感觉——后颈那根一直紧绷的、被恶意钉住的神经，正在慢慢松弛下来。
规则的力量，好像在变弱。
我悄悄探出头，望向天边。
远处楼宇的轮廓线上，已经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浑身上下的酸痛都轻了几分。
昨夜的经验没错，厉诡的力量不是恒定的。它像潮汐，入夜时涨至顶峰，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回落，等到天光破晓，就会彻底退散。
现在，正是退潮前最后的暗涌。
“咔哒。”
轻微的声响从巷口传来。
我立刻缩回去，屏住呼吸，从竹筐的缝隙里往外看。
是保安诡。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散开，反而停在了巷口，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慢慢扫过。光柱比夜里黯淡了不少，边缘发虚，像电量不足的手电。
他的动作也慢了。
夜里转身时快得只剩残影，现在转动脖颈，能清晰听见关节摩擦的“咔哒”声，像生了锈的合页。手里的橡胶棍垂在身侧，没有再举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迟滞的僵硬。
果然在衰减。
我攥紧锉刀，心脏慢慢落回原位。
只要再撑十几分钟，等太阳彻底出来，他就会和其他被同化的人一样，变回普通人，放弃对我的搜捕。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脸，朝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冷白的光柱瞬间扫过来，直直打在竹筐上。
我心里一紧，瞬间绷紧了肌肉，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可下一秒，光柱晃了晃，偏开了。
他没有发现我。
或者说，他的感知能力，也随着规则力量一起衰减了。夜里能隔着一堵墙锁定我的位置，现在近在咫尺，反而分辨不清具体方位。
光柱扫了几圈，没发现异常。
保安诡站在原地，僵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迈着迟缓的步子，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脚步拖沓，橡胶鞋底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我才长长舒了口气，浑身脱力似的滑坐在地上。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砸在满是灰尘的裤腿上。
熬过去了。
晨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
先是淡青色的晨雾漫过巷口，然后是暖金色的光线从楼宇缝隙里漏下来，一寸寸扫过地面。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巷口，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有种荒诞的熟悉感。
灰雾像退潮的海水，正顺着街巷往四面八方退散，所过之处，灰蒙蒙的墙面重新露出原本的白，枯死的杂草虽然没恢复绿意，却不再粉化，而是渐渐抽出了新的嫩芽。那些被同化的人们，一个个停在原地，保持着奔跑或搜寻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他们眼里的墨黑色慢慢褪去，瞳孔重新变得清明。
有人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睡衣，满脸困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街上；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揉了揉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着妈妈。
没有一个人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们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游，醒过来后，只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很快，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家走，有人打着哈欠继续赶路，巷子里渐渐有了说话声、脚步声，清晨的烟火气慢慢漫上来，盖过了昨夜残留的冷意。
不过十几分钟，整条巷子就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买菜的老人、赶早班的年轻人、开摊的小贩，来来往往，说说笑笑。
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前，这里是一座狩猎场；没人知道他们曾化身怪物，追杀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只有墙上浅浅的灰痕、地面上几道磨损的印记，还有我身上未愈的伤口，证明着昨夜的一切真实存在过。
我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眼前鲜活的人间，忽然觉得无比遥远。
我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
他们在光明里，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安稳的生活；我在黑暗里，永无止境地逃亡，被规则追杀，被世界排斥。
我甚至不能走到阳光下，不能混进人群里。
因为我是污染源，是*ug。我靠近谁，谁就可能在夜里变成追杀我的屠刀。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转身朝着郊外走去。
背影融进晨雾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出城中村，沿着国道往郊外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停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周围几里地都没有人家，只有成片的荒地和几棵歪脖子树。不用担心靠近人群，也不用担心规则突然扩散。
我卸下背包，靠在土坡上坐下来。
朝阳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都发酥。昨夜的寒意、疲惫、惊魂未定的紧张，都被阳光晒得慢慢化开。
我卷起袖子，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被灰雾沾到的地方，皮肤发硬，像结了一层薄痂，碰一下就发麻。我用矿泉水冲了冲，又涂了碘伏，凉丝丝的痛感传来，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至少这些伤是真实的，活着的感觉是真实的。
啃了两块压缩饼干，就着矿泉水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我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开始复盘这两夜的经历。
不能一直瞎跑。
想活下去，就得把规则摸透，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我在地上画了两条线，代表两夜的时间轴。
“第一，力量随时间衰减。”我轻声念叨着，在时间轴上画了条变化的曲线，“入夜时最强，黎明前最弱，太阳光一出来就彻底消散。晨光就是规则的克星，越亮的地方，规则越弱。”
昨夜钳工诡在厂房里能横冲直撞，可天一亮就直接散成了灰；今晚保安诡前半夜快得像影子，后半夜就迟滞得像老人。
这是最核心的规律，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保命依仗——只要熬到天亮，就赢了。
“第二，职业厉诡有固定的行为逻辑，不会超出职业范畴。”我又画了三个小人，分别标上“钳工环卫和保安”。
钳工诡只会用锉刀攻击，会巡逻、会偷袭，行为模式像个守厂的老工人，从没出现过穿墙、瞬移之类的能力；环卫诡靠灰雾侵蚀，走清扫路线，保安诡负责巡逻追击，走安保路线，分工明确，行为刻板。
“它们像按程序运行的机器，不是随心所欲的鬼怪。只要摸透它们的‘程序’，就能预判动作，躲开追杀。”
这一点很重要。
意味着它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是有破绽可循的。
“第三，规则对普通人同化是临时的，天亮复位，无记忆。”我在旁边画了个圈，代表人群，“同化范围和规则强度挂钩，厉诡越强，扩散越快；离我越近，越容易被同化。同化后的人行动迟缓，力量一般，胜在数量多，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人越多，相当于系统的棋子越多，我越难跑。反而荒无人烟的地方，系统只能调动职业厉诡，数量少，规律好摸。
“**，我的能力。”我顿了顿，指尖点在胸口的位置，“我也慢慢摸透了自身的底子——先是凭空多了感知类的直觉，能察觉周遭规则气息的强度，提前预判危险逼近；而收容的两头厉诡对应的能力，我也在两次死里逃生里渐渐熟悉了些：空间规则凝出的细裂隙能切开规则实体，是眼下唯一的攻击手段；只是绝不能多用，一旦空间力量泄得太猛，神魂里两头厉诡的平衡就会被打乱，守序的生命规则会本能地压上来镇住凶性，每次都会害得我浑身发冷、脱力发软。”
两种力量互相制衡，像一杆天平。
我不能偏用任何一边，否则都会出问题。
“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空间裂隙。得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牌，而不是常规武器。”
四条规律列完，我看着地上的字迹，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不再像刚觉醒时那样，两眼一抹黑，只能凭着本能乱跑。
至少现在，我知道了敌人的运行逻辑，知道了自己的优势和短板。
下一夜，我不用再单纯地躲和熬。
我可以试着利用规律，和它们周旋，甚至主动试探更多规则。
我用脚把地上的字迹蹭掉，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
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两夜没合眼，神经一直绷着，此刻放松下来，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我不敢真的睡着，只闭着眼养神，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心里盘算着下一个落脚点。
不能待在原地，夜里规则扫过来，一样会被找到。得找个地形复杂、没人烟、方便周旋的地方。
我想起白天踩点时，国道往前几公里，有个废弃的连锁超市。
两层楼，货架密集，后门连着仓库，还有消防通道和通风管道，地形比机械厂更复杂，比城中村更安全。而且周围几公里都是等待拆除的棚户区，目前大面积都是荒地，没有住户，不用担心同化普通人。
是个很理想的试炼场。
就去那里。
第三夜，我不只想逃。
我想亲手摸摸这套规则的底。
正想着，我忽然觉得光线暗了下来。
我睁开眼，抬头看天。
太阳还挂在天上，可光线却莫名暗了一截，像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可天上****，连朵厚云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
按正常时令，这个点正是太阳最足的时候，天不该暗。
可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灰黑色，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正慢慢朝着这边晕染开。
后颈的麻意，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很淡，却真实存在。
天黑得更早了。
第一夜，差不多七点多才彻底黑透，规则才苏醒；第二夜，六点左右天就暗了；今天才三点多，阳光就开始退了。
系统规则一直在压缩我的白天时间。
它在升级追杀力度，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心里一沉，立刻背上背包，站起身来。
不能等了。
得赶在规则彻底苏醒之前，抵达废弃超市，做好准备。
我快步朝着国道前方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阳光在身后快速消退，阴影像潮水一样，从天边漫过来，追着我的脚步往前爬。
我走得越快，阴影追得越急。
像一场无声的赛跑。
一个小时后，废弃超市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灰色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国道旁，招牌掉了大半，只剩“XX连锁超市”几个残缺的字。玻璃门碎了好几扇，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周围一片荒芜，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风吹过的时候，哗啦作响。
而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暮色像厚重的毯子，盖在了整片荒地上。
超市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可我站在门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弥漫着一股规则的气息。
不浓，却很杂。
像有好几股不同的规则力量，藏在货架深处，静静地等着猎物上门。
风卷着碎纸，从破玻璃门里飘出来，擦过我的脚边。
里面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第三夜的狩猎，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一味地逃。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半截锉刀，迈步走进了漆黑的超市大门。
冰凉的空气裹着灰尘味扑面而来，身后的天光，彻底被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