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不回头,也绝不低头》是作者““简舟拾趣”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张咏华崔大志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新作品出炉。这个故事取材于真实的人生经历。书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处伤痕,每一次哭泣与每一次站立,都有其现实的影子。张咏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那些在沉默中承受、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在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女人们。我讲述的这个故事,有点残酷,但残酷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语言。让故事自己说话,让细节自己发声,让那些被烟头烫伤的皮肤、……在我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叙述中,爆发出最深沉的力量。...
第18章
“呦,张家女婿又来啦?”张大爷站在院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他的嗓门大,半个庄子都能听见。
张家妈**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解释,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是女婿?那人家在房顶上干活算怎么回事?说是女婿?她闺女还没同意呢。她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一会儿搓搓衣角,一会儿拢拢头发,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张大爷,”张咏华从水盆边站起来,手里还滴着肥皂水,“他不是——”
“咏华!”房顶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崔大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片碎瓦片,脸上全是汗,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这瓦片碎了,得买新的!你问叔他知道哪儿有卖瓦片的吗?我去买!”
张咏华的话被他堵在了嗓子里。
张大爷呵呵地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好小伙子,好小伙子,张家有福气啊。”
张咏华站在院子里,攥紧了拳头。
**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咏华,人家在帮咱家干活,你说话注意点,别让人家下不来台。”
张咏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看着**,想说“妈,他这是在演戏”,但她看到**眼睛里“好女婿”的光,那种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我闺女终于有着落了”的安心。
她把话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漂洗衣服。衣服在清水里翻来翻去,肥皂泡被洗掉了,衣服的颜色变得鲜亮了一些。她把衣服拧干,抖开,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崔大志在房顶上干了快两个小时。
他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泥点子。夹克衫上沾了黄泥,裤腿上也有,皮鞋上糊了一层灰。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发胶失去了作用,头发塌下来,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脖子上全是汗,衬衫的领子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能看见下面被晒得发红的脖子。
他站在院子里,拍打身上的灰。干了的黄泥像一块一块的疤,粘在衣服上,抠都抠不下来。他不拍了,站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婶子,”他对张家妈妈说,“你们家有茶叶没?我去给叔泡点茶。”
不等张家妈妈回答,他已经走进堂屋了。他像是走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茶叶罐,找到了暖水瓶。他把茶叶放进搪瓷缸子里,倒上开水,茶叶在热水里翻滚着,慢慢地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沉到缸底。他端着搪瓷缸子出来的时候,缸子里的水还是滚烫的,他一边走一边吹着气,吹得水面上的茶叶飘来飘去。
“叔,喝茶!”他把缸子递到张家爸爸手里。张家爸爸接过缸子,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崔大志又转身进了厨房。张咏华不知道他要去厨房干什么,但她没有跟进去。她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锅盖掀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在心里数着这些声音,每一声都让她不舒服。不是因为这些声音本身,而是因为这些声音发出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自然得像是这个家已经是他的了。
她从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崔大志正在翻她家的碗柜,把碗一个个拿出来看,像是在清点数目。他的动作不大,但很仔细,每一个碗都拿起来看一看,翻过来看看碗底,再放回去。
张咏华心里那根刺又深了一寸。
她转身走了。
中午的时候,来帮忙的人多了起来。
张家修房顶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左邻右舍来了好几个人。有王大爷,有隔壁的李叔,有村西头的小张,还有几个张咏华叫不上名字的人。他们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瓦刀,有的空着手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热闹。
崔大志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他从口袋里掏出烟,一人递一根,递烟的时候双手捧着,像是在献什么宝贝。那些人接过烟,看了看烟**上的牌子,眼睛都亮了——大前门,好烟,平时舍不得买的。
“来,抽烟抽烟!”崔大志掏出打火机,一个一个地给点烟。他点烟的手势很熟练,一只手挡着风,一只手按打火机,火苗蹿起来,凑到烟头上,烟头燃了,红色的火星一闪一闪的。他给每个人点烟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嘴里说着“辛苦了麻烦了多关照”之类的话,说得自然极了,像是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
张咏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反感,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分析不明白的感觉。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两个人。在别人面前,他能说会道,八面玲珑,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在她面前,他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硬的,冷的,居高临下的。哪个才是真的他?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而看不懂这件事本身,让她害怕。
崔大志不仅递烟,还端茶倒水。
他拎着暖水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见谁的缸子空了,就过去倒上水。倒水的时候他微微弯腰,像是在给领导倒水,姿态放得很低。他给王大爷倒水的时候,王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勤快,懂事,咏华找了你是有福气的。”
崔大志笑了,笑得谦虚,笑得腼腆,笑得像是一个被长辈夸奖了的好孩子。他低着头,嘴角抿着,耳朵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得像一只被摸了摸头的大狗。
张咏华看着这个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这个笑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谦虚的,礼貌的,甚至带着一点羞涩。但她就是觉得不对。那种感觉像是在一个很热的屋子里,忽然有人打开了窗户,风吹进来,不是凉的,是湿的,黏糊糊的,贴在你的皮肤上,你想抖都抖不掉。
她把视线移开,不再看他。
快到中午的时候,崔大志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进了厨房,说要给大家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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