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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被闺蜜推下楼后,我重生修仙了》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沈未晚苏婉演绎的精彩剧情中,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豆米豆泥”,喜欢现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沈未晚,商界女王,人称沈家的刀。死前最后一眼,是恶毒闺蜜的笑。重生修仙界,看她用发光的灵根掀翻吃人宗门、讨伐黑暗世界。...
第17章
天还没亮透,外头就白得晃眼。雾太大了,院子里的老槐树连影子都摸不着。
沈未晚睁开眼,后背的汗把床单洇出一个深色的人形。她盯着帐顶看了三息,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敛息诀散去后,经脉里像被抽干了水。灵根真实的琉璃光泽在丹田里缓慢流转,比往日慢了一半不止。测灵阵那九个周天的消耗,比她想的更狠。每一寸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像有人用钝刀子在里面刮。
袖子里动了动。
小蘑菇把伞盖探出半寸,又缩回去。「未晚姐姐,你心跳得好吵。」
「嗯。」
「那扇门,昨晚动了一下。」
沈未晚侧头:「什么?」
「承师殿下面的那扇门。」小蘑菇的声音压得极低,「半夜的时候,有人进去过。门缝里漏出来的气息,很腥。」
沈未晚没说话。
她坐起身,盘腿调息。灵气渗入皮肤,凉丝丝的,像冰水混着碎玻璃渣子在经脉里爬。比平时疼。她咬着牙,把灵力逼进丹田,一圈一圈运转。
半个时辰后,灵力恢复了不到四成。
够了。
她下床,推开窗。青石小院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层白霜,枝桠像枯骨的手指,朝灰蒙蒙的天空伸着。远处承师殿的飞檐隐在雾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人在底下进出。
三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弟子,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然后被人从底下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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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去了藏经阁。
去找承师殿的修建记录。守阁长老宋青远趴在柜台后打盹,鼾声时高时低。她没打扰,径直上了二楼,在最里排落满灰尘的书架里翻了一个时辰。
没有建筑图。
只有一本《青云宗志·殿宇篇》,翻到「承师殿」三个字时,纸页已经脆得像干树叶。
记载很简略——承师殿建于三百年前,初代宗主为「镇地脉、聚灵枢」而设。殿基之下原有「锁龙阵」,以七根玄石柱为眼,引地脉灵气滋养宗门。后因阵法老旧,灵气逆流,于二百年前废弃,改为「测灵阵」。
七根石柱。
测灵阵也是七根。
沈未晚把书合上。锁龙阵废弃后,石柱没有拆,而是重新刻了符文,改成了测灵阵。那原来的阵眼——地脉深处的东西——还在下面。
她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有撕痕。半页纸被撕去了,断口发黄,年头不短。残留的纸脚上只剩几个字:「……第七眼,慎之,勿启……」
第七眼。
第七根石柱。
沈未晚把书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扬起,她偏头避开,嗓子眼有些发*。
「找到宝贝了吗?」小蘑菇在袖子里问。
「没有。」她说,「但找到了骨头。」
「骨头?」
「死人留下的。」
小蘑菇的伞盖缩了缩,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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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直接回小院。
绕到承师殿附近走了一圈。殿前的广场已经空了,测灵阵的石柱被收进了殿内,七根玄石柱只剩地面上一圈圆形的石槽痕迹。石槽边缘的青砖缝里,长着几簇枯黄的草。
她蹲下去,假装系鞋带,指尖触了触石槽边缘的砖面。
砖是温的。
地下有东西在发热。
小蘑菇的声音贴着她的手腕传来:「下面好深。门在……东边十五丈,老松树底下。」
沈未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往东边走。
老松树在承师殿东侧,树龄至少五百年,树干要三人合抱。树根隆起,像蟒蛇盘在地表,把周围的青砖顶得七扭八歪。树底有一块被苔藓盖住的石板,颜色和周围的地面几乎一样。
她没立刻动手。
白天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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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未晚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她把头发全部束进一顶旧斗笠里,脸上抹了点灶灰。
出门前,小蘑菇从袖子里钻出来,跳到桌上。
「我也要去。」
「你藏好。」沈未晚把它塞回袖口,「到了下面,别出声。」
「我知道。」
「也别发光。」
「我不发光。」
「如果被人发现了,」沈未晚顿了顿,「你就说你是普通的蘑菇,我顺手摘的。」
小蘑菇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未晚吹熄油灯,推门出去。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大半。青石小路泛着潮湿的微光,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向前。她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时先脚尖后脚跟,几乎听不到声音。
前世她在沈氏地产的竞争对手公司里安插过眼线,学过一些不太上台面的本事。
承师殿周围的巡防路线,她这两天观察过。陈墨渊的人每刻钟经过一次,走固定路线,不差分毫。她算好时间差,在一队巡防弟子转过殿角的瞬间,闪身贴上了老松树的阴影。
树皮粗糙,蹭着手背,像砂纸。
她蹲下去,手指**苔藓,摸到石板边缘。石板没有封死,只搭在一个凹槽上。她发力一掀——
石板比想象的轻。
下面是一口竖井,直径不到两尺,黑漆漆的,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上来。
她没犹豫,攀着井壁的凹坑,一点点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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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不深,约莫三丈。
脚底触到实地时,她松开手,半蹲着缓冲了一下。鞋底踩到的是沙土,潮湿,软得像踩在烂泥里。
空气很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像是血腥味混着某种草药腐烂后的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了很多年。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萤石,拳头大小,发出微弱的绿光。光芒照亮了周围不到一丈的范围。
是一条通道。
通道不高,她站直了会碰到头顶。墙壁是青石砌的,石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在萤石的照耀下像一层油。地面有浅浅的水流,刚没过鞋底,冰冷刺骨。
墙上刻着符文。
她不认识那些符文,但能看出有两层。底层的刻痕很深,线条粗犷,像是刀劈出来的。上层的刻痕很细,覆盖在底层之上,是新刻的——测灵阵的符文。
两层符文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穿着别人的旧衣裳,又在上面打了补丁。
「往左。」小蘑菇的声音从袖口飘出来,「那边的气息,更腥。」
沈未晚把萤石换到左手,右手按在储物袋上——里面有她仅剩的三张符箓和一把短匕。
她沿着通道向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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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百丈,通道变宽了。
头顶也高起来,能容人站直。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甜腻腻的,像夏天放在太阳底下的死鱼。
小蘑菇突然说:「停。」
沈未晚站住。
「前面,地上有东西。」
她蹲下,把萤石凑近地面。
是血。
已经干涸了,颜色发褐,渗进石缝,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污渍。污渍的范围很大,像是有个人在这里躺了很久,血一直流到墙角。
她顺着血迹往上看。
墙壁上,有一道道抓痕。
指甲抓的。很深的槽,石粉翻卷,在萤石的绿光下泛着惨白。抓痕从地面延伸到齐腰高,然后断了——像是那个人突然没了力气,或者被人拖走了。
沈未晚的后颈绷得更紧了。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轻,呼吸也放缓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开着,门轴锈死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不是萤石的绿光,是更暗的、偏红的微光,像炭火将灭未灭时的颜色。
「里面有东西。」小蘑菇的声音抖了一下,「在睡觉。」
「几个?」
「一个……不对,两个。有一个很小,像老鼠。有一个很大……」小蘑菇顿了顿,「像牛。」
沈未晚没动。
她思考了五息。
石门开着,说明有人进出过。那道暗红的光,说明里面有活物或者阵法在运转。小蘑菇说「像牛」的东西在睡觉——也许是守护兽,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她已经走到这里了。
要她退回去,不可能的。
她把短匕抽出来,咬在嘴里,侧身从门缝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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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比她想的更大。
穹顶呈弧形,像一口倒扣的锅。中央有一座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暗红色的光就是从那些纹路里渗出来的。石台周围摆着七根短柱,柱头朝着中央,形成一个缩小的七星阵。
和测灵阵一样的布局。
只是缩小了,而且倒过来了——测灵阵的石柱是朝上的,这些短柱是朝下的,柱头指向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
凹槽里,空着。
但凹槽边缘有干涸的血迹,发黑的,一层叠一层,像是谁在很久以前反复往里面倒过血。
沈未晚的胃里抽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往石室角落看。
角落里有一堆东西。
她走过去,蹲下。
是骨头。
人的骨头。散乱地堆着,像是被随手扔在那里。肋骨断了好几根,腿骨上有砍劈的痕迹,脊椎断成两截。头骨歪在一边,下颚骨裂了,黑洞洞的眼眶对着石室穹顶。
死了很久了。至少三十年。
骨头旁边有一块碎裂的玉牌,只剩半截,上面刻着一个字——
「李」。
沈未晚拾起碎玉牌,指尖触到牌面时,一股微弱的震颤从指腹传来。不是灵力,是某种残留的、极其不甘的情绪,像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嘶吼,过了三十年还没散尽。
她把玉牌翻过来。
背面也有刻字,用刀尖划的,字迹潦草,几乎被血垢盖住——
「第七柱是眼。光入即锁。地脉为牢。不要——」
刻字到这里断了。
最后那个「要」字的最后一划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被什么东西拽走了手,刀尖在石面上滑出去很远。
沈未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七柱是眼。
测灵阵的第七根石柱,不是阵法的一部分,是「眼」。用来锁定某种东西的——琉璃光灵根入阵时,第七柱会先暗,不是因为干扰,是因为它在「识别」。
识别之后呢?
地脉为牢。
这个石室,这个倒置的七星阵,这个凹槽——是用来困住被识别出来的人的。
那个姓李的弟子,当年入阵时也是变异灵根,第七柱亮了,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骨头上的砍痕说明他反抗过,但没用。腿骨上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劈断的。
石台上的阵纹还在发光,说明这个「牢」还在运转。
三十年了,一直开着,等着下一个人。
沈未晚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站起身,把碎玉牌塞进储物袋,准备离开。
「未晚姐姐!」小蘑菇突然尖叫,「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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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从脑后袭来。
沈未晚没有回头,身体先于意识往右侧一扑。一道寒光擦着她的左肩划过,布帛撕裂的声响刺入耳膜,紧接着是皮肉被割开的刺痛。
她滚到石台另一侧,单膝跪地,短匕横在胸前。
石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袍,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平静,像在看一件死物。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身极窄,两指宽,刃口泛着淡淡的蓝光——淬了毒。
沈未晚的左肩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石室的地面上。
黑袍人没说话,迈步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水渍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落下,沈未晚都能感觉到一股灵压在逼近——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她不是对手。
连一招都接不住。
她余光扫向石室后方,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黑袍人又近了一步。
沈未晚突然开口:「周长老知道我来?」
黑袍人的脚步顿了半瞬。
只有半瞬。
但够了。
沈未晚翻身跃起,往石室后方那条窄道冲。她把全身灵力灌进双腿,速度提到极致,耳边的风声像刀片刮过。
黑袍人冷哼一声,短剑脱手掷出。
剑光快得像一道闪电。
沈未晚感觉到后心发凉,往左猛偏——剑锋擦着她的右肋贯入前方的石壁,末柄而入,石屑飞溅。她没停,继续往前冲。
窄道的入口就在三尺外。
黑袍人动了真怒,身形一闪,速度比她还快,手掌带起凌厉的掌风,直拍她后心。
那一掌若是拍实了,她的心脏会碎。
她感觉到了。
背后的掌风压得她喘不过气,肋骨在发出**。
「趴下!」小蘑菇尖叫。
沈未晚往前一扑,整个人贴地滑入窄道入口。掌风从她头顶掠过,轰在石壁上,震得整条通道都在抖,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背上。
窄道很矮,黑袍人直着身进不来。
但他没有弯腰追。
他站在入口处,手掌按在窄道的门框上,灵力涌动。石壁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像血管在跳动。
「你以为能逃?」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路。」
沈未晚没理他。
她爬起来,继续往窄道深处跑。左肩和右肋都在流血,她咬着牙,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扶着墙壁。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窄到她只能侧身通过。石壁挤压着她的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
「前面!」小蘑菇喊,「有水!很多水!」
水声。
她听到了。轰隆隆的,像闷雷在地下滚动。
窄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不是另一条路,是一道断崖。下方是湍急的地下河,水面漆黑,浪花撞在岩壁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身后传来石壁崩塌的声响。
黑袍人在用灵力震塌通道。他不追了,他要**她。
沈未晚站在断崖边,往下看了半息。
三丈。至少三丈。
跳下去,可能会被水里的石头撞碎头骨,可能会被暗流卷进更深的地缝,可能在冰冷的水里失血过多,浮不上来。
但不跳,三息之后就会被**。
她把心一横,纵身跃下。
风灌进耳朵,失重感撕扯着胃。她试图调整姿势,让身体尽量横着入水——
砰。
水面像铁板一样拍在她身上。冰冷瞬间吞没了所有知觉。她往下沉,河水灌进鼻子和嘴巴,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腥气。
她拼命划动手臂,试图往上浮。
但暗流太强,卷着她往下游冲。她像一块破布,被水流揉来甩去,肩膀撞上岩壁,膝盖磕上水底的石头。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眼前发黑。
灵力在迅速流失。
她快撑不住了。
「未晚姐姐!右边!有石头!」小蘑菇的声音在水里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布。
沈未晚往右边挣了一下,手指触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她死死抠住岩缝,指甲劈了,血混入河水中,转瞬不见。
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回旋,冲击力稍弱。
她大口喘气,肺里火烧一样疼。河水太冷,冷到骨髓里,手指开始发麻。
「前面……」小蘑菇的声音越来越弱,「有光。」
沈未晚抬起头。
下游约莫十丈,河道拐弯处,有一丝微弱的白光。不是萤石,是天然的光——从某个裂口漏下来的月光。
出口。
她松开岩缝,顺着水流往下漂。身体已经冻僵了,四肢几乎不听使唤。她只能勉强保持头部朝上,任由水流带着她走。
十丈。五丈。三丈——
她被冲出裂口,被抛上岸。
外面是夜空。繁星满天,冷得刺骨。她趴在一块浅滩的碎石上,身下的石头被血染红了一小片。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远处有山峰的轮廓。
青云宗后山。禁地边缘。
她爬了两步,爬不动了。侧脸贴在冰凉的石头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像一条离水的鱼。
小蘑菇从袖子里滑出来,跌在石面上,伞盖上的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未晚姐姐……你还没死吧?」
「没死。」沈未晚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那扇门后面……」小蘑菇喘了两下,「那两个东西很凶,它们不是人。」
沈未晚没说话。
她盯着夜空,星星在视野里晃,像有人把一把碎钻撒在黑布上。
三十年前,那个姓李的弟子,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星空?
他没有她这么幸运。
他的骨头碎在墙角,血淌在石台上,名字被人从宗门志里抹去,只剩下一个「李」字,刻在碎裂的玉牌背面。
而她。
她捡起了那块玉牌,也捡起了他的警告。
「第七柱是眼。光入即锁。地脉为牢。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入阵?
又或者……根本不该回来?
沈未晚闭上眼。
血还在流,体温在迅速流失。她得动起来,不然会冻死在这里。
但她动不了。
太累了。不仅是身体,还有心里那种被什么东西攥紧的疲惫。
青云宗。承师殿。测灵阵。
这些她曾经以为是庇护所的地方,地底下埋着吃人的阵法。而掌握阵法钥匙的人,就坐在长老席上,穿着墨袍,面色威严,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宣读规矩。
规矩。
复核是规矩。测灵阵是规矩。降为内门弟子、剥夺亲传身份,也是规矩。
规矩是刀。
刀柄在周元手里,刀刃对着每一个变异灵根的弟子。
她想起复核时周元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不是在审视她,是在确认——确认第七根石柱,确认她是不是下一个该被拖进地牢的人。
云无涯的担保,打断了他。
但他不会停。
验灵盘还没用上。暗桩已经派出来了。
下一次,他会更直接。
沈未晚睁开眼,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膝盖上,缓了五息。
然后她扯下袖子,把左肩的伤口胡乱缠紧。又摸出一颗疗伤丹吞下——云无涯给的,还剩三颗。
丹药化开,一股温热从胃里蔓延出来,血渐渐止住了。
「走。」她哑着嗓子说。
「去哪?」小蘑菇问。
「回家。」
她爬起来,拖着湿透的、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内宗方向走。
每一步都在滴水,每一步都扯着伤口。
但她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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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石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是从后山一条猎道翻回来的,避开了所有巡防路线。身上全是泥和血,斗笠早就丢了,头发散着,贴在脸上。
院门是闩着的。她**进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晨光拉得很长。
她靠着树干滑坐下去,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碎玉牌。
玉牌上的「李」字被血和泥糊了一半,但还能辨认。翻过来,背面的刻字也还在。
她把玉牌贴在胸口,闭上眼。
小蘑菇爬到她膝上,伞盖耷拉着,没了精神。
「未晚姐姐,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会。」
「那你怎么办?」
沈未晚睁开眼,看着晨光一点一点漫过院墙。
「他以为我会躲。」她说,声音很轻,「但他忘了,我不是三十年前那个姓李的弟子。」
「我是沈未晚。」
「被人推下四十二层楼都没死透的人,不会被一扇石门拦住。」
她把碎玉牌收好,撑着树干站起来。
伤口还在渗血,但没那么疼了。灵力恢复了不到三成,够她做一件事。
她走到院中老槐树下,蹲下去,指尖敲了敲昨天挖出星辉石的那块青砖。
空的。
她把青砖掀开,露出底下的石板。石板上的凹槽里,嵌着另一枚晶体——和之前那三枚一样,星辉石的碎片,锁龙阵废弃后遗留的阵眼残片。
她把碎玉牌也放了进去。
埋在石头底下。
「三十年前,你死在地底下,没人知道你的名字。」她低声说,「现在,我记住你了。」
「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下一个李字,出现在那间石室里。」
她把青砖盖好,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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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透进第一缕阳光时,她坐在床上,开始运转九转琉璃诀。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缓慢,滞涩,像生锈的刀在割。但她咬着牙,一圈一圈往下推。
灵根激活四成的进度条,在疼痛中往前挪了一丝。
不够。
远远不够。
她得更快。
在周元把验灵盘摆到她面前之前,她要强到能打破规则。
强到让规则为她让路。
窗外传来晨钟的声响,沉闷,悠长,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天亮了。
承师殿的地底深处,那扇石门后面的东西,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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