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拒了楚家的提亲娘亲急了
小鱼著小说《重生后我拒了楚家的提亲娘亲急了》,现已完本,主角是江枕月楚怀瑾,由作者“小鱼”书写完成,文章简述:重来一世,她誓死不做替身,可楚怀瑾竟亲自登门……靖安侯府的管家捧着烫金的庚帖跨进林府大门时,林晚照正坐在西窗下,用银簪子拨弄着妆台上的螺钿胭脂盒。母亲苏氏几乎是踩着管家的脚步冲进内院的,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一把攥住林晚照的手,声音里满是雀跃:“阿照,靖安侯府的顾长珩来提亲了,聘礼比六年前足足翻了三...
来源:hyxcx 主角: 江枕月楚怀瑾 更新: 2026-08-05 17:3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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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重生后我拒了楚家的提亲娘亲急了》,男女主角江枕月楚怀瑾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小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娘,楚家提亲,替我回了。”江枕月话音刚落,母亲瞬间变了脸:“满京城谁不羡你?他官至翰林院修撰,二十五岁无通房,聘礼翻双倍,你竟拒婚?”江枕月抬眼,字字锥心:“他心里装着别人,从来不是我。”上辈子嫁他25年,他官至中书令从未纳妾,外人皆称鹣鲽情深。唯有她知,每年腊月二十六,他必锁在书房对着一幅天水碧衫女子画像坐到天明。重来一世,她誓死不做替身,可楚怀瑾竟亲自登门……...
第1章
“娘,楚家提亲,替我回了。”
江枕月话音刚落,母亲瞬间变了脸:
“满京城谁不羡你?他官至翰林院修撰,二十五岁无通房,聘礼翻双倍,你竟拒婚?”
江枕月抬眼,字字锥心:“他心里装着别人,从来不是我。”
上辈子嫁他25年,他官至中书令从未纳妾,外人皆称鹣鲽情深。
唯有她知,每年腊月二十六,他必锁在书房对着一幅天水碧衫女子画像坐到天明。
重来一世,她誓死不做替身,可楚怀瑾竟亲自登门……
靖安侯府的管家捧着烫金的庚帖跨进林府大门时,林晚照正坐在西窗下,用银簪子拨弄着妆台上的螺钿胭脂盒。
母亲苏氏几乎是踩着管家的脚步冲进内院的,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一把攥住林晚照的手,声音里满是雀跃:“阿照,靖安侯府的顾长珩来提亲了,聘礼比六年前足足翻了三倍,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林晚照的指尖顿在胭脂盒的盖子上,冰凉的螺钿贴着掌心,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在顾长珩身边耗了二十八年,最终却连他书房的门槛都走不进的模样,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娘,替我回了吧。”,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完全没顾及到苏氏骤然僵住的笑容。
苏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女儿说的是什么,当即沉下脸,连名带姓地喊她:“林晚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门亲事是林晚照的祖父和已故的靖安侯老侯爷亲手定下的,六年前林晚照以等二哥林砚秋科举及第为由推脱,如今二哥已是殿试榜眼,顾长珩也官拜御史中丞,再也没有任何推脱的借口了。
苏氏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去擦林晚照脸颊旁的碎发,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今年十九了,京城里同龄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咱们林府虽也是世家,可比起靖安侯府,终究是差了一截。”。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又软了语气:“顾长珩三十岁的人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京城里谁不夸他洁身自好?你拒了这门亲,不仅会让林府颜面扫地,更会得罪靖安侯府,你想过后果吗?”。
林晚照抬眼看向窗外,院中的西府海棠开得肆意,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极了上辈子她穿着大红嫁衣嫁入侯府时,落在轿帘上的那场桃花雨。
只是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如今再看,只觉得满眼都是讽刺,她迎着苏氏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娘,这门亲,我不嫁。”。
苏氏被林晚照的执拗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坐在了妆台旁的玫瑰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念想,哪个男子心里没有藏着人?”,苏氏平复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疲惫,“顾长珩肯给你正室的体面,肯敬重你、护着你,这就够了,日子久了,什么情情爱爱都会被磨平的。”。
林晚照却摇了摇头,她走到苏氏面前,缓缓跪了下去,冰冷的青石板透过素色的锦裙,刺得膝盖生疼。
“娘,您不懂。”,林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清晰,“上辈子我嫁给他二十八年,他官至吏部尚书,始终未纳妾,外人都道我们琴瑟和鸣,可只有我知道,每年正月十三,他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夜不出来。”。
苏氏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都没说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我曾以为他是在处理公务,直到有一年正月十三,我端着参汤去书房,透过门缝,看到他对着一幅女子的画像出神。”,林晚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那女子穿着月白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枝白梅,他看着画像时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他的书房暗格里,锁着那女子写给他的信,每年他都会把画像重新裱糊一遍,而我为他磨了二十八年的墨,学了九种滋补的药膳,换来的不过是‘相敬如宾’四个字。”。
苏氏看着女儿满脸的泪痕,眼圈也红了,她伸出手,想扶起林晚照,却被对方轻轻避开了。
“娘,求您了,让我做一回主吧。”,林晚照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给我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会给您,也给靖安侯府一个答复。”。
苏氏看着女儿执拗的模样,又想起林府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父亲林伯庸在太仆寺任职,处处受靖安侯顾晏的掣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扶起了林晚照。
“罢了,我这就去前厅回了顾管家,就说你身子不适,需要几日静养。”,苏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苏氏走后,林晚照依旧跪在原地,直到膝盖麻得失去了知觉,才被贴身丫鬟青禾慌忙扶了起来。
“小姐,您快起来,地上凉,仔细冻坏了身子。”,青禾扶着林晚照坐到玫瑰椅上,又急忙去倒热水,想给她暖暖膝盖。
林晚照靠在椅背上,看着妆台上被自己打翻的胭脂,嫣红的颜色渗进梨花木的纹路里,像极了上辈子心口淌出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青禾,你说,一个人心里装着别人,还能真心对另一个人好吗?”,林晚照看着青禾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
青禾端着热水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认真地摇了摇头:“小姐,奴婢觉得不能,若是我,宁肯一辈子不嫁,也不愿嫁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
林晚照看着青禾坚定的模样,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上辈子,就是靖安侯府里最体面的摆设。
七天的时间,转眼就过了五天,苏氏为了让林晚照回心转意,干脆将她锁在了西院,收走了院门的钥匙,一日三餐都由婆子从门缝里递进来。
饭菜依旧精致,有林晚照最爱吃的蟹粉酥和莲子羹,可她却一口都吃不下去,只是整日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海棠花被连日的春雨打落,铺满了青石板路。
青禾急得团团转,拿着蟹粉酥劝道:“小姐,您多少吃一点吧,就算是为了拒婚,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搞垮啊。”。
林晚照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残花上,轻声道:“青禾,你看那些海棠,开得再盛,终究还是落了,就像我上辈子的执念,再深,也换不来顾长珩的一颗真心。”。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这样,为了讨顾长珩的欢心,学着做他爱吃的笋尖炒肉,学着弹他喜欢的《****》,可最终,还是抵不过那幅画像上的女子。
第六日的傍晚,雨终于停了,二哥林砚秋撑着一把油纸伞,匆匆赶回了林府,他的官服上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林砚秋推开西院的门,看到林晚照苍白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当即让青禾去厨房熬燕窝粥,自己则坐在了林晚照的对面。
“阿照,你都绝食五天了,就算是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林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却又难掩关切。
林晚照看着二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二哥,我没事,就是吃不下。”。
“我已经去靖安侯府见过顾伯父了。”,林砚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顾伯父说,既然你无意,这门亲事便作罢,可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咱们林府出尔反尔,打了靖安侯府的脸。”。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她急忙抓住林砚秋的手,急切地问道:“那顾长珩呢?他是什么态度?”。
“他自始至终都垂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林砚秋摇了摇头,“我送他出门时,他倒是礼数周全,只是那眼神,疏离得很,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砚秋顿了顿,又道出了林府如今的困境:“爹在太仆寺的差事本就难做,顾伯父在兵部手握重权,若是得罪了他,爹的仕途怕是会更加艰难,而且你拒婚的消息,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怕是今后,没几户人家敢来提亲了。”。
“就算一辈子不嫁,我也不愿将就。”,林晚照的语气依旧坚定,她松开林砚秋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上辈子我将就了二十八年,这辈子,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林砚秋看着妹妹坚定的模样,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顾长珩递了帖子,说明日辰时,会来府里见你,他说,想亲自听你说一句,心意已决。”。
第七日辰时,天刚蒙蒙亮,院中的海棠树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顾长珩就到了林府。
他穿着一身烟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西院的廊下,正看着院中的海棠花,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却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清冷。
林晚照收拾妥当,走到前厅时,正好看到顾长珩转身的模样,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林小姐。”,顾长珩率先开口,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大人。”,林晚照也福了福身,回了一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
“听闻林小姐近日身子不适,这是宫里赏赐的雪莲,对身子有益,特意带来给小姐。”,顾长珩将锦盒递给身旁的小厮,语气依旧平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西院的花厅,丫鬟们奉上清茶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过了许久,顾长珩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晚照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林小姐,昨日砚秋兄已将你的意思转达,我今日前来,只是想亲自问一句,你是否真的心意已决,要拒了这门亲事?”。
林晚照握紧了袖中的手帕,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迎着顾长珩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是,顾大人,我心意已决。”。
顾长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看着林晚照,继续问道:“六年前,你说要等砚秋兄科举及第,我等了,如今砚秋兄已是榜眼,我也按约定前来提亲,不知我何处做得不妥,惹得林小姐如此厌弃?”。
花厅里的气氛,因为顾长珩的问题,变得愈发凝重,窗外的鸟鸣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照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她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顾大人,你心里装着别人,从来都不是我。”。
顾长珩的脸色骤变,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看着林晚照,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每年正月十三,你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夜不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顾长珩的伪装。
顾长珩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林晚照抢先一步。
“你书房里,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她穿着月白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枝白梅,你每年都会把那幅画像重新裱糊一遍。”,林晚照看着他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的书房暗格里,还锁着她写给你的信,那些信,你视若珍宝,就连我这个正牌夫人,都碰不得。”。
顾长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花厅的柱子上,他向来从容淡定,此刻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失态,眼底满是慌乱。
“你派人查我?”,顾长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晚照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顾大人,何须刻意调查?这些都是我上辈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长珩的耳边炸开,他怔怔地看着林晚照,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花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顾长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林晚照,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都是过往之事,与这门亲事,并无关联。”,顾长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诚心求娶林小姐,日后定会敬重你,护着你,绝不辜负你,这还不够吗?”,他看着林晚照,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我要的不是敬重,不是体面,而是一颗真心。”,林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看着顾长珩,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长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林晚照,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林小姐,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晚照刚想开口,却被顾长珩的话打断了,他看着她,缓缓说道:“你说的那个女子,名叫苏清颜,是前江南布政使苏文远的女儿。”。
“六年前,她随父亲回京述职,在侯府的赏花宴上,与我相识,她善画,我善琴,我们时常一起切磋技艺,旁人都道我们是才子佳人。”,顾长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自小就有胎里带来的咳疾,六年前随父亲回江南后,病情日渐加重,拖了三个月,就病逝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最后一封信,是从苏州寄来的,正月十三,是她的忌日,我独坐书房,只是为了祭奠她。”。
得知苏清颜早已病逝的消息,林晚照如遭雷击,她怔怔地看着顾长珩,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那个让顾长珩惦念了二十八年的女子,竟然早已不在人世。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的执念,也没有丝毫减少,她看着顾长珩,缓缓开口:“顾大人,你提亲,不过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换作任何一个家世相当的女子,你都会娶,对吗?”。
顾长珩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痛楚,愈发浓郁了。
“就算苏清颜不在了,你心里的位置,也永远是她的,我就算嫁过去,也不过是她的替身,对吗?”,林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追问道。
“我可以把画像收起来,把那些信,都烧了。”,顾长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他看着林晚照,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画能收起来,信能烧掉,可你心里的人,能忘吗?”,林晚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顾长珩,一字一顿地说道,“顾大人,请你离开吧,这门亲事,我绝不会答应。”。
顾长珩看着落泪的林晚照,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花厅。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林晚照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蹲下身,失声痛哭。
顾长珩走后,夜幕很快降临,林伯庸穿着一身官服,满脸疲惫地走进了西院,他的眼底布满了***,显然是操劳过度。
“阿照,别哭了。”,林伯庸走到林晚照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早已从顾长珩的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也知道了女儿拒婚的真正原因,只是他身为从三品的太仆寺少卿,根本无法对抗正二品的靖安侯顾晏。
“顾伯父今日下朝时,当着****的面,与我定下了换帖的日子。”,林伯庸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看着女儿,艰难地说道,“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六,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林晚照的哭声,骤然停止,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伯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爹,您怎么能答应?我都说了,我不嫁!”。
“我能怎么办?”,林伯庸的情绪,也终于爆发了,他看着女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顾晏在兵部手握重权,若是得罪了他,咱们林府,在朝堂上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你二哥的仕途,也会受到牵连!”。
“我宁愿死,也不嫁!”,林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她看着父亲,眼底满是倔强。
“死?你死了,咱们林府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林伯庸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林晚照,厉声说道,“楚家是你最好的归宿,情情爱爱,终究会**子磨平的,你就认命吧!”。
林伯庸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西院,留下林晚照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花厅里,哭得撕心裂肺。
林伯庸走后,林晚照在花厅里坐了一夜,直到晨光再次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脸上,她才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既然躲不掉,那便嫁,只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做那个温顺听话,为了顾长珩掏心掏肺的顾夫人。
她要查清苏清颜的一切,要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顾长珩惦念一辈子,她要活明白,上辈子自己从未想通的所有事情。
下个月十六,如期而至,这一日,京城里锣鼓喧天,靖安侯府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红艳艳的花轿,格外惹眼。
苏氏亲自为林晚照开脸,一边用绞面线绞着她脸上的绒毛,一边掉眼泪,她握着林晚照的手,哽咽着说道:“阿照,嫁过去之后,凡事多忍让,好好过日子,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林晚照看着铜镜里,被胭脂描得陌生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花轿抬进靖安侯府时,已是黄昏,鞭炮声、唢呐声,震耳欲聋,林晚照穿着大红的嫁衣,跨火盆、踩瓦片、拜天地,每一步,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拜堂时,她低着头,看着顾长珩一尘不染的黑靴,只觉得这场盛大的婚礼,不过是一场荒唐的仪式。
被送入洞房后,林晚照坐在床沿,盖着大红的盖头,手里攥着一个苹果,等了很久,才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长珩应酬归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走进洞房,拿起桌上的喜秤,挑起了林晚照的盖头。
烛光下,他的脸色依旧平淡,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清冷,他看着林晚照,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桌上摆着合卺酒,喜娘端着酒杯,递到他们面前,顾长珩端起酒杯,递给林晚照一杯,两人交杯饮下,酒液辛辣,呛得林晚照眼眶发红。
“府里还有公文要处理,我去书房一趟。”,顾长珩放下酒杯,便转身准备往外走,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留恋。
“顾长珩。”,林晚照突然开口,喊住了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顾长珩转过身,看着她,眉头微皱:“何事?”。
“你去书房,怕是不是为了处理公文,而是为了祭奠苏清颜吧。”,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顾长珩的心里。
顾长珩的脸色骤变,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恼怒取代,他走到林晚照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林晚照,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非要提她,扫我的兴吗?”。
“扫你的兴?”,林晚照看着顾长珩恼怒的模样,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顾大人,我不求你心里有我,只求你在大婚之夜,能装得像一点,这都做不到吗?”。
顾长珩看着她脸上的嘲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林晚照上辈子等了二十八年,都没有等到的话,如今听来,却没有丝毫的感动,只剩下无尽的刺痛。
“你走吧。”,林晚照别过脸,不再看他,语气里满是疲惫。
顾长珩看着她的侧脸,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洞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青禾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林晚照独自一人坐在床沿,满脸的落寞,心疼地说道:“夫人,您别难过了,侯爷他,或许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青禾,从今日起,改口叫我夫人。”,林晚照转过头,看着青禾,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你去帮我查一件事,查清楚苏清颜的所有事情,包括她的家世、她与顾长珩相识的细节,还有她病逝的真正原因。”。
“是,夫人。”,青禾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她知道,自家小姐,这一次,是真的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大婚第二日,天刚亮,林晚照便按照侯府的规矩,起身梳洗,准备去给公婆敬茶。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裙,梳着繁复的发髻,走到公婆的院子时,顾晏和侯夫人孟氏,已经坐在正厅里等着了。
孟氏接过林晚照递过来的茶,眼神冷淡,没有丝毫的笑意,她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林晚照,你既然进了靖安侯府的门,就是顾家的媳妇,就要守顾家的规矩。”。
“晨昏定省,不能缺,伺候夫君的饮食起居,要上心,最重要的,就是尽快为顾家添丁,延续香火。”,孟氏的语气里,满是立威的意味,没有丝毫的婆婆对儿媳的温情。
顾晏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林晚照,语气平和,却也带着一丝官腔:“夫妻之间,要和睦相处,互相体谅,你是大家闺秀,要做好表率,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敬茶的仪式,简单而冰冷,结束后,顾长珩便穿着官服,准备去御史台当值,他路过林晚照身边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去衙门了。”,便抬脚离开了。
顾长珩走后,孟氏便让丫鬟将林晚照带到了自己的偏厅,让她站在下首,开始细数顾家的家训。
从伺候夫君的衣食住行,到打理侯府的中馈,再到与府里的下人相处,孟氏一一细数,语气严厉,林晚照垂着手,站在一旁,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想起上辈子自己拼命讨好孟氏,却始终得不到她认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从孟氏的院子里出来,林晚照的脚步有些沉重,青禾早已在院门外等候,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您没事吧?老夫人她,是不是又为难您了?”,青禾扶着林晚照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林晚照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没事,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听了二十八年,早就习惯了。”。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林晚照话锋一转,急切地问道,她现在,迫切想知道关于苏清颜的一切。
“有了,夫人。”,青禾点了点头,凑近林晚照的耳边,低声说道,“苏清颜是前江南布政使苏文远的独女,六年前,苏文远回京述职,带着她参加了侯府的赏花宴,就是在那场宴会上,她与侯爷相识。”。
“苏清颜擅长画山水,侯爷擅长弹古琴,两人因为志趣相投,便时常往来,侯府里的下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青禾继续说道,“苏清颜的咳疾,是胎里带来的,六年前回江南后,病情突然加重,找了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最终在苏州病逝,年仅十八岁。”。
“侯爷的书房,看管得十分严密,除了侯爷自己,没有人能进去,所以奴婢也没能打探到画像的具体细节,只知道每年正月十三,侯爷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林晚照听着青禾的话,默默念着“苏清颜”这三个字,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郁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林晚照便让青禾退了下去,她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孟氏送来的侯府开销账册。
这些账册,是让她学着打理侯府中馈用的,上辈子,她为了讨好孟氏,日夜钻研这些账册,把侯府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始终换不来顾长珩的一丝青睐。
林晚照随手翻开一本账册,这本账册,是本月刚制好的,孟氏今早才让人送过来,她翻到最后一页,目光突然定格在账册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女子字迹,写着:“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这两句诗,恰与苏清颜的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晚照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拿起账册,仔细看着那行字迹,字迹娟秀,带着一丝淡淡的风骨,与她上辈子,在顾长珩书房里看到的,苏清颜写的信,字迹一模一样。
这本账册是本月新制的,苏清颜已经病逝六年了,怎么可能会在账册上留下字迹?,林晚照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突然明白,苏清颜的影子,从来都不只是停留在顾长珩的书房里,而是早已渗透进了他生活的点点滴滴,甚至,渗透进了整个靖安侯府。
大婚第三日,按照规矩,顾长珩要陪林晚照回林府,这便是所谓的“三朝回门”。
清晨,侯府的马车,停在了院门口,顾长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先一步上了马车,林晚照随后上了车,两人坐在马车的两侧,中间隔着一张小几,气氛格外尴尬。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热闹的街市,顾长珩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林晚照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冰冷而疏离,一路行来,马车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到了林府,苏氏早已带着丫鬟,等在府门口,看到林晚照从马车上下来,她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攥住林晚照的手,上下打量着。
“阿照,你瘦了,是不是在侯府受委屈了?”,苏氏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她拉着林晚照的手,往府里走,完全没顾及到身后的顾长珩。
走进内院,苏氏屏退了所有下人,拉着林晚照坐在桌旁,急切地问道:“阿照,顾长珩待你好不好?他有没有对你温柔一些?府里的下人,有没有为难你?”。
林晚照看着母亲满脸的关切,心里一暖,她不想让母亲担忧,便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娘,我没事,顾长珩待我很好,府里的下人,也都很规矩,您别担心。”。
苏氏听了,终于松了口气,她拍了拍林晚照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就好,嫁了人,就要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好好对待夫君,等生了孩子,日子久了,他自然会对你动心的。”。
午膳过后,顾长珩便以御史台有紧急公务为由,向林伯庸辞行,林伯庸再三挽留,却始终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林晚照提出,要送顾长珩到府门口,顾长珩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林府的庭院里,依旧是一言不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到马车旁,顾长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晚照,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回去吧,外面风大,仔细吹着。”。
“顾长珩,苏清颜是不是,很喜欢在账册上写诗?”,林晚照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顾长珩的耳朵里。
顾长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他怔怔地看着林晚照,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顾长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伸出手,想抓住林晚照的胳膊,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我在你让我打理的,侯府本月的账册上,看到了她的字迹,写着‘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林晚照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缓缓说道。
“那不是她的字迹,是我……是我模仿的。”,顾长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晚照的眼睛,“我只是,想把她的痕迹,留在我的生活里。”。
“顾长珩,你太自私了。”,林晚照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你的种种异常,何须我刻意调查,不过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罢了。”。
顾长珩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晚照,眼底的慌乱,被愤怒取代,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厉声说道:“林晚照,苏清颜已经死了六年了,你何苦,非要跟一个死人计较?”。
林晚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汹涌而出,她看着顾长珩,大声质问道:“我不是在跟一个死人计较!”。
“我是在跟你计较!”,林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依旧坚定,“你活着,你的人,站在我面前,可你的心,却早就为了一个死人,死了!”。
“你既然忘不了苏清颜,为什么要答应这门亲事?为什么要娶我?”,林晚照一步步走向顾长珩,眼神里满是控诉,“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娶,耽误的,是我的一辈子!”。
这些话,尖锐而刻薄,是上辈子的林晚照,连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她却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顾长珩看着落泪的林晚照,看着她眼底的控诉与绝望,眼神里满是愤怒、惊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深的受伤。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照,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看清她眼底的痛苦,看清她骨子里的倔强。
江枕月的质问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顾长珩的心上,他僵在原地,阳光穿过庭院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晚照,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是他从未见过的,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蝉鸣声,远处的车马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长珩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晚照站在他面前,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她两辈子执念的答案,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重新燃起希望的答案。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就像她这两辈子,支离破碎的感情。
过了许久,久到林晚照的腿,都开始发麻,久到她以为,顾长珩永远都不会开口的时候,顾长珩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苦,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林晚照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情绪。
他看着林晚照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让林晚照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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