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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潮生档案》,是以林见川林秉舟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青槐旧人”,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潮港市海镜博物馆开馆之夜,国宝照海璧凭空消失,没有痕迹,没有目击者。一纸匿名来信,让阔别故乡十九年的调查记者林见川骤然归乡,一夜深陷尘封二十年的连环旧案漩涡。青石巷陈年大火、父亲离奇失踪、母亲疑点重重的死亡证明,所有隐秘往事,全都顺着文物线索层层交汇。这从来不是一桩简单文物失窃案。南宋沉船国宝照海璧,是开启真相的钥匙 —— 二十年前大批文物被私分倒卖,一座城市用二十年精心掩盖、缝合起一场惊天谎言。警方博弈、资本暗流、文物黑市、老旧档案、旧城尘封秘事,多方势力交错纠缠。没有天赋异禀的神探,没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每一条微弱线索背后,都是数倍繁琐勘验、反复排查与无效排除。在权限边界、程序规则、合规夹缝之中,林见川一点点剖开被草草结案的陈年旧尸,撬开被永久封存的真相,拼回一句当年不被允许公之于众的真话。...
第17章
市局门口的风到后半夜才冷下来。
林见川在台阶上站了几分钟,没等到新的短信,也没等到谁从街对面那几辆车里下来。许照宁把他的手机装进物证袋时,袋口封条压得很平,红色签字笔在封条上划过,声音轻得像纸被指甲刮了一下。
“临时扣留。”她说,“取完证还你。”
“我知道。”
林见川把手**口袋,摸到那包薄荷糖。包装纸在指间发出细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拆。糖是秦越买的,街边便利店都有。可人在案子里待久了,连一包糖都像证物。
秦越蹲在台阶下系鞋带。他的鞋带其实没松,只是蹲着能避开门口那阵风。听见包装纸声,他抬头:“别看了,真要怀疑我,先给我留一颗。”
林见川把糖丢回给他。
秦越接住,撕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道:“你这人,怀疑得很有礼貌。”
许照宁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睡了。”
“睡哪儿?”秦越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我车还在博物馆,烟在车上,***也在车上。你们市局值班室那椅子我坐过,半夜能把腰折了。”
这句抱怨没什么用,却让夜里那点紧绷松了一毫米。许照宁没理他,转身进楼。林见川跟在后面,刚走两步,门内值班警员探出头:“许警官,门卫室有个东西,说是给林见川的。”
林见川脚步停住。
许照宁回头:“谁送来的?”
“不是刚送的。”值班警员有些尴尬,手里拿着登记本,“早上八点多放在传达室,门卫老蒋当普通失物登记了。刚才整理外来物品,才看见收件人写的是林见川。”
“早上八点多?”秦越把糖咬碎,“那时候我们还在鹤*?”
“对。”值班警员翻登记本,“送件人没进楼,说是市报社旧物清退,放下就走。老蒋问名字,对方说仓库小周。没有电话。”
许照宁没有让林见川碰。她让技术员下楼,把传达室桌面、登记本、外包装先拍照。传达室在市局侧门,空间小,墙上挂着出入人员须知,底下压着几把伞。老蒋六十出头,穿保安制服,袖口磨得发白。他一直强调自己没拆包,只是把东西从窗口拿进来,顺手压在报纸下面。
“报社清退东西常有。”老蒋说,“前阵子他们旧楼腾仓库,三天两头有人送纸箱来,说是让你们档案这边确认有没有涉案资料。我哪知道这个不一样?”
他说话时手里攥着一个玻璃杯,杯里泡着胖大海,已经泡到发胀发白。每说两句,他就低头吹一口,却不喝。秦越问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老蒋摆摆手:“值夜班熬的,泡这个也没用,喝多了还老跑厕所。”
外包装是一个灰色帆布相机包,外面又套了塑料袋。塑料袋很普通,潮港本地超市用的,袋口扎着一截白棉绳。相机包拉链发涩,金属头上有深浅不一的刮痕。技术员只拍了外观,还没动拉链。
老蒋看着相机包露出来的硬角,低声说:“以前新民路有一家,叫光明照相器材。报社的人常去,胶卷、闪光灯、电池,都找他。”
秦越问:“你以前在报社干过?”
“没干过。”老蒋把胖大海杯子往胸前收了收,“我年轻时候在报社旁边开过小饭馆,给他们夜班送过几年宵夜。那时候谁不认识林记者。后来店不开了,辗转才到这边做门卫。”
林见川看向老蒋。
老蒋避开他的视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这包东西就跟他有关。相机包嘛,我看着眼熟,想起那家店。”
许照宁没有让他继续往案情上说,只问送件人:“早上来放东西的人,还记得吗?”
老蒋想了一会儿:“三十多岁吧,也可能四十。戴口罩,帽檐压着,穿灰色防晒衣。说话不大声,像本地人,但普通话比潮港人标准。”
“男的女的?”
老蒋卡住:“我……没细看。”
秦越忍不住:“声音都听不出来?”
老蒋把玻璃杯换到另一只手,杯底在掌心蹭了两下:“现在有些年轻人声音就那样,不高不低的。我也不是搞刑侦的,谁送个旧包,我能盯着人家喉结看?”
这句话把秦越堵住了。许照宁让值班警员把“光明照相器材”和老蒋的小饭馆经历都先记成门卫交接过程中的口头提示,不写成物证来源,也不写成证人正式辨认。
她说:“老蒋,你先回岗位。需要再问你。”
老蒋应了一声,端着胖大海杯子出去。门卫室门合上以后,技术员才继续拍照、取外表指纹,再用手套把拉链一点点拉开。
里面是一台旧相机。
黑色机身,银色边框,镜头盖缺了一角,背带硬得像晒干的皮。林见川不用看牌子也认得出来。小时候父亲常把它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敲在胸口,走路时一下一下响。那声音跟家里搪瓷盆碰水龙头不一样,闷一点,像小木槌敲在桌边。
“这是我父亲的。”林见川说。
许照宁看他:“确定?”
“背带内侧有一块补丁。”林见川指了指,“我妈缝的。她嫌原来的背带磨脖子,剪了我一条旧校服袖口缝上去。针脚很丑,父亲一直没拆。”
技术员翻开背带内侧。果然有一截蓝白布料,洗得发灰,边缘针脚歪歪扭扭。布料上还能看出半个校徽印痕。
这一刻没人说话。
不是因为相机本身多重要,而是它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私人气味。旧皮革、灰尘、干燥剂,还有一点很淡的樟脑味。林见川很多年没闻过这种味道。父亲失踪后,母亲把他留下的东西收进一个木箱,箱子里总放樟脑丸。后来母亲出事,外婆把木箱搬走,说孩子别总看死人东西。林见川那时十几岁,什么都没争。
如今相机回来了。
木箱没回来,人也没回来。
许照宁让技术员打开相机后盖。老相机机身不算复杂,但每一步都要拍照。后盖弹开时,里面空着。
没有胶卷。
林见川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该意外却没来得及。相机被人送来,如果里面真有完整胶卷,反而太像故事。空的,才像现实。有人把它保存这么多年,又在这个时间放回他面前,不会只是为了让他怀旧。
秦越凑近看了眼:“机身编号还在。”
技术员报出一串数字,宋技术员在旁边录入系统。他刚被叫下楼,头发睡乱了一撮,眼镜架在鼻尖,创可贴已经换了新的。“能查购买记录,但二十年前的**未必还在。相机维修记录倒可以试试,有些老店会记机身号。”
“潮港还有这种老相机维修店?”许照宁问。
许照宁把“老店维修记录”单独列成下一步,不并入相机包开启记录。老蒋刚才提到的光明照相器材只能算外围口头提示,仍要靠机身编号、维修登记或店方说明去核。
相机包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登记卡。卡纸发黄,上面印着“潮港市报社器材借用单”。借用人一栏写着林秉舟,日期是2006年10月19日,归还栏空着。备注栏有一行小字:南汀外采,借135机一台,闪灯一只。
“南汀外采。”许照宁低声重复。
货梯井底的南汀货账、望潮街假报警的旧电话,如今又多了一张报社器材借用单。线索不是并排放好,而是从不同人的柜子缝里、不同角落的积灰里一点点冒出来。林见川反而觉得真实了些。父亲当年若真在查南汀,不可能只留下一份漂亮档案。他留下的应是这些零碎东西,借用单、空相机、旧饭菜口味,谁看都不像证据,合起来才让人不舒服。
送件人的基本描述已经在门卫室交接时固定,许照宁没有再让老蒋回到物证开启现场。她只让技术员调传达室监控。
监控画面很快调出。早上八点十七分,一个戴**的人从侧门外走来,手里提着塑料袋。镜头角度高,拍不到正脸。那人把东西递进窗口,老蒋低头翻登记本,对方没有等他写完,转身走向路边。画面右下角一辆公交车进站,挡住了后半段。
“公交线路。”许照宁说。
宋技术员查了一下:“17路,从市局侧门往老城区走,途中能换到新民路,也能去旧火车站。”
新民路是老蒋刚提过的光明照相器材所在地。
新民路并不是唯一答案。
林见川把这个判断压在舌根,没有说出来。此前刚把“过于顺”的陷阱摆在眼前,他不想又立刻跳进去。
许照宁也没有急着下结论:“先查公交车载监控,别只盯新民路。”
秦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相机被正式封存。林见川不能拿走,只能隔着证物袋看。镜头盖缺口处有一道小划痕,像小时候他摔过的那次。他那年七岁,偷拿父亲相机对着阳台晾衣绳拍照,没装胶卷,只听见快门一声响,觉得自己抓住了世界。后来相机从椅子上滑下来,镜头盖摔缺一角。父亲没骂他,只蹲下捡起碎片,说:“拍了照,你就赖不掉说没看见。”
林见川一直记得这句话。
可他现在才发现,父亲到底看见过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上午九点,许照宁带人去新民路。秦越本想跟,被许照宁留在市局等公交监控。他不满地嚼着薄荷糖,最后还是坐回椅子:“行,我当留守儿童。”
“少说废话。”许照宁说。
林见川跟她上车。车窗外天已经亮透,昨夜的雨被太阳晒出潮气。新民路是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处,早年卖照相器材、钟表、磁带,现在一半铺面改成手机配件和奶茶店,一半还守着旧招牌。光明照相器材夹在一家打印店和一家修鞋摊中间,门头换成了“光明手机贴膜”,玻璃柜里摆着钢化膜、充电线和二手耳机。
老板姓冯,六十多岁,戴放大镜修一台摔裂屏的老人机。见**进来,他先把手机电池扣下来,放进小塑料盒,才慢吞吞摘下放大镜。
“老相机?”他听完来意,没太惊讶,“现在偶尔还有人拿来修,都是年轻人买来装文艺,拍两卷就嫌麻烦。真要他们等冲洗,三天都嫌长。”
许照宁拿出相机照片和机身编号。
冯老板看了许久,忽然起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皮文件箱。文件箱盖子凹下去一块,锁早坏了,用橡皮筋勒着。他翻了半天,翻出几本旧维修登记簿,纸页边缘卷着油污。
“这个号我记得。”他说,“不是因为相机贵,是因为送修的人麻烦。”
“谁送修?”
冯老板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登记:“2006年11月2日,林秉舟。问题写的是快门卡滞、后盖漏光,取机人不是他。”
许照宁看向登记页。
取机人一栏写着一个字:方。
林见川的指尖贴在裤缝上,慢慢蜷了一下。
“方岚?”他问。
冯老板摇头:“没写全名。那时候熟客来取东西,报个姓,签个字就行。你们现在查案,觉得我们当年该什么都登记清楚,可小店做生意哪有那么规矩。”
他说得带点防备,像怕谁追究二十年前的马虎。许照宁语气放平:“你还记得取机的人吗?”
“记不准。”冯老板手指停在登记页上,指甲里有黑色油泥,“女的,瘦,头发到肩膀。她来得急,问我里面有没有胶卷。我说送来时就没有。她不信,当场把后盖打开看了一遍。”
林见川的手指在证物袋边缘停住,塑封袋被他捏出一道浅浅折痕。
2006年11月2日,母亲方岚曾来取过父亲送修的相机,并且第一句话问里面有没有胶卷。可在林见川记忆里,那年秋天母亲从未提过父亲的相机。她只是照常上班、买菜、接他放学。若她当时已经知道胶卷重要,为何后来仍说父亲是普通失踪?
“她还说过什么?”许照宁问。
冯老板皱眉想了半天,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盒眼镜布,抽出一块擦放大镜。“她问我,后盖漏光会不会把拍过的东西毁掉。我说看漏到什么程度,有时候整卷都废,有时候只坏边上几张。她听完没说话,付了维修费就走。”
“维修费多少?”
“二十八。”冯老板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我倒记得。因为她给了三十,没要找零。”
这细节小得毫无价值,却让人相信他真的记得一点什么。
许照宁让技术员拍照封存维修登记页。冯老板不太乐意:“这本子我还要留着。”
“可以扫描取证,原件暂时不带走。”许照宁说。
冯老板这才点头。他看林见川一直盯着登记页,问:“你是林秉舟什么人?”
“儿子。”
冯老板“哦”了一声,把放大镜摘下来。“**以前来我店里,从不讲价。报社其他人都爱赊账,他不赊。就是胶卷买得怪,别人买彩卷,他常买黑白,说黑白便宜,冲洗也便宜。”
“他拍新闻为什么用黑白?”
“他说给自己留底,不给报纸用。”冯老板说,“报纸那边有单位器材,彩卷归单位。他自己的黑白卷,自己冲。”
林见川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小小暗房。母亲总说别进去,有药水味。小时候他以为那只是父亲的爱好,后来父亲失踪,暗房被锁,钥匙不知去了哪里。现在想来,那里可能从来不是爱好。
临走前,冯老板忽然叫住他们:“那台相机后来又有人来问过。”
许照宁回身:“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冯老板说,“一个女的,三十来岁,问我记不记得林秉舟的相机。我说谁还记得,她就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正是那台。她问如果相机没有胶卷,会不会还有别的地方能藏东西。”
“她长什么样?”
“短头发,戴口罩。”冯老板迟疑了一下,“手腕上好像有点印子,具体什么样我看不清。那天店里灯坏了一排,柜台这边暗。”
林见川和许照宁同时沉默。
韩知夏,周宛,红绳女人。每一个都可能,又每一个都差一点。
“她有没有留下名字?”
“没有。”冯老板把登记簿合上,“但她买了一卷黑白胶卷。现在买那东西的人少,我多看了两眼。她付钱时手很冷,硬币掉在柜台上,我还说了一句,姑娘,天冷就戴手套。她没理我。”
回市局路上,许照宁接到宋技术员电话。公交车载监控查到送相机的人上了17路,但只坐了两站,在靠近旧居民区的站点下车,随后绕进一片低矮楼群,避开了主路监控。
“不是去光明照相器材。”宋技术员说。
林见川听见这句,指腹慢慢松开。线索没有顺到底,说明还有真实的缝隙。
“还有一件事。”宋技术员继续道,“相机外壳取到一枚不完整指纹,暂时比不中。机身内部没有胶卷,但底片舱侧壁有一道细刮痕,像是曾经反复用硬片撬过。”
“能说明什么?”
“现在不能说明。”宋技术员停了停,“但那地方正常不会碰到。相机不是空着这么简单,可能有人找过里面的东西,也可能里面原本确实藏过东西。”
林见川看向车窗外。新民路的旧招牌从眼前退过去,玻璃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的脸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有几分相似。以前他讨厌这种相似,现在却只能靠这点相似去追一个二十年前的人。
回到市局时,秦越正坐在走廊尽头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眼:“公交线不顺?”
“送件人提前下车。”许照宁说。
秦越笑了下:“总算有个人不按剧本走。”
没人接他的话。
相机被送去进一步拆检。林见川隔着玻璃看技术员把镜头、后盖、底片舱逐一拍照。他忽然想起冯老板那句话:她问里面有没有胶卷。
母亲问过,去年冬天那个女人也问过。
她们找的未必是同一卷胶卷,也未必是同一个秘密。可至少有一点能够确认:林秉舟失踪后,这台旧相机从来没有真正退出过案子。
它只是一直被人拿在手里,换过几次主人,最后又回到林见川面前。
当天中午,技术员送来初检照片。相机底片舱侧壁那道细刮痕被放大在屏幕上,像一道藏在黑暗里的窄口。宋技术员说还要进一步拆检,不能急着判断。
林见川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没有卷。
他写得很轻,笔尖却把纸背压出了一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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