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高口碑小说《教派之争》是作者“堂主胡桃酱黑化版”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芙芙芙门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传说在一个玄幻大陆里,拥有着无数的教派,其中以仙盟为主,芙门是仙盟以下第一大门派,突然有一天,桃门从众多门派中脱颖而出,与芙门展开了激烈的争锋。(悲惨结局,提前避雷,不喜勿看,双女主)...
第8章
胡桃桃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还记得落霞谷一战后,你们送来的一千名幼年质子吗?”她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芙门众人心里,“一千个芙门的孩子,如今都在我桃门手里。”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放一个人回来。相应的,你们不准主动进攻**,不准追击我们。若是你们敢强攻,或者敢踏过边境线一步,我就杀一个孩子。”
“你敢!”
“卑鄙!”
“用孩子做人质,算什么英雄!”
芙门众将瞬间炸了锅,个个义愤填膺。默羊气得浑身发抖,骨棒攥得咯吱响,若不是芙芙拦着,只怕当场就要冲上去拼命。笙柿也红了眼眶,手里的权杖微微颤抖——那些孩子,很多都是南疆各部族的后代,有些她甚至还见过。
阵法内,桃子和九命也愣住了。
她们知道质子的事,但没想到胡桃桃会用这一招。桃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周围浑身是伤的残兵,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她们已经输了,若是连这个底牌都不用,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芙芙站在阵前,蓝眸死死盯着胡桃桃,胸口微微起伏。
她知道,胡桃桃不是在开玩笑。
一千个孩子,是南疆的根,是芙门的未来。她赌不起。
若是强攻,覆天炎阵加上质子被杀,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更是输了人心。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芙芙深蓝色的长发。她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水元力缓缓收敛。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终于,芙芙开口了,声音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答应你。一天放一个。你若敢反悔,我必亲率大军,踏平绯桃秘境,鸡犬不留。”
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
阵法内,胡桃桃暗暗松了口气。
她赌赢了。
她知道芙芙最重名声,也最重南疆子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千个孩子**。
她抬手,示意身后弟子。
很快,一名穿着单薄衣裙、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被送到了阵法边缘。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小脸冻得通红,眼里满是泪水,看着外面的芙门大军,小声地哭着喊“姐姐”。
“放她过去。”胡桃桃轻声道。
阵法打开一道缝隙,小女孩踉跄着跑了出来,笙柿连忙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孩子,将她抱了回来。
孩子安全了,可芙门众人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赢了战场,却被人质要挟,这胜利,来得憋屈至极。
“芙教主,记住你的承诺。”胡桃桃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日此时,我会再放一人。”
话音落下,阵法中央亮起一道传送光芒。胡桃桃带着残兵,站在光芒之中,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覆天炎阵与龙焰绞杀阵的火焰也随之缓缓减弱,最终消散在冰原上。
等到光芒彻底消失,冰原上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联军遗留的兵器、**。
胡桃桃与她的残部,已经传送离开。
风依旧在吹,血魔冰原的血色,比来时更浓了。
八万芙门大军站在冰原上,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久久无言。
她们打赢了这场决战,击溃了十余万联军,可没人有胜利的喜悦。一千个质子的阴影,压在每个人心头。
芙芙望着**的方向,蓝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笑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教主,胡桃桃这一手,确实出乎我们意料。质子之事,该如何处置?”
芙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打扫战场,班师回沧澜城。质子的事,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胡桃桃能扣住人质,我们就能救回来。这一局,只是暂时休战。下一次,我要她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寒风卷着冰屑,掠过血色冰原,将这句话带向远方。
血魔冰原大战落下帷幕,可星澜界的烽烟,远远没有结束。
南疆与**的恩怨,质子与复仇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血魔冰原的风,从未因一场大战的落幕而止歇。
漫无边际的冰层上,暗红的血色被新落的薄雪盖了一层,又被呼啸的风卷走,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痕迹。断裂的枪戟、破碎的甲片、冻硬的旌旗散落一地,与冰层下的森森冷意缠在一起,成了十余万联军最后的墓碑。胡桃桃骑在马上,走在回撤队伍的最前方,玄色战甲上的血污已经凝成暗褐色的痂,沾着细碎的冰碴,被风一吹,寒意在骨头缝里钻。
她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战场收兵的那一刻起,她只下过三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收拢残部、优先救治重伤员、全军即刻东撤回返**。传令兵捧着令牌在队伍里来回穿梭,声音都带着颤抖——没人敢相信,出发时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的十三万联军,活着踏上归途的,竟不足万人。
队伍拉得很长,稀稀拉拉地在冰原上挪动。伤兵占了大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冻烂了腿脚,有的被芙门的冰刃划开了胸腹,全靠随军医者吊着一口气。担架不够,就用断裂的长矛绑上战袍做成简易的抬床,士兵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滑地往前走。寒风卷着冰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没人敢抱怨,连**都压得很低。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惨败,咎由自取。
路过一处冰谷时,路边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拢的士兵**,被极寒冻得僵硬,身上盖着薄雪,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紫色。几个桃门弟子下意识想停下收殓,带队的校尉红着眼拦住了他们——不是不想,是不能。芙门的游骑斥候说不定还在后方游荡,停留片刻,都可能让这仅剩的八千余人也埋骨于此。
胡桃桃勒住马缰,在谷口停了短短一瞬。她望着那些散落在冰面上的身影,握着马鞭的指节青筋暴起,指腹磨得发白。她记得这些人,记得议事帐里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记得他们拍着**说“定踏平芙门”的模样。可如今,他们连魂归故里都做不到。
风卷起她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她最终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继续往前。孤峭的背影落在全军将士眼里,像冰原上唯一一棵不肯弯折的枯树,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队伍里,九命、桃子、卡门三人躺在特制的冰榻上,一路昏迷未醒。她们是各门的主事,也是冲在最前面、伤得最重的人。当初正是她们率先违抗帅令,带着本部人马追击佯装败退的芙门军队,才一头扎进了笑笑布下的口袋阵。左翼先乱,右翼跟风,十几万大军各自为战,短短两个时辰,就被芙门铁骑分割包围,碾得粉碎。
随军医者每隔半个时辰就过来查一次伤势,眉头拧得死紧。九命肩背被冰魄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寒气侵体,高热不退;桃子右腿中了芙门的毒镖,整条腿都肿得发紫,毒气虽暂时压住,却也伤了根基;卡门最是要强,硬生生扛了三记重掌,肋骨断了三根,内伤淤积,吐了一路的血。
“桃帅,三位主事的伤势……怕是要回城才能彻底施治。”医者走到胡桃桃马前,低声禀报。
胡桃桃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厉害:“全力保她们性命。”
这是她三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七日之后,残军终于踏入**地界。
桃门的接应队伍早已等在边境,为首的大长老看到队伍的模样,当场红了眼眶。他预想过败局,却没想过会败得这么惨——十三万大军出去,回来的竟不到一万人,个个带伤,军械丢了十之八九,连联军的帅旗都只剩半幅,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桃帅辛苦了,回城再议。”
胡桃桃没应声,只是策马往前走。
进入桃门主城那日,街道两旁原本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他们提着热水、揣着干粮,挂着彩绸,本是来迎接大捷的。可当第一队残兵出现在街头时,整条长街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一瘸一拐的伤兵,看着血迹斑斑的战甲,看着那面残破不堪的帅旗,眼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错愕,再变成难以掩饰的悲痛。有人手里的面袋子掉在了地上,面粉撒了一地;有妇人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连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怯生生地躲进了大人怀里。
胡桃桃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地走过长街。她能感受到两旁百姓的目光,有疑惑,有难过,也有藏不住的失望。她攥紧了马缰,指尖冰凉。她不怕战败,不怕芙门的强敌,却怕看见百姓这样的眼神——她答应过要护好**,可她食言了。
入城之后,胡桃桃第一时间赶往临时征调的医疗署。整座主城的医者都被调集了过来,连民间的游医、药铺的学徒都被请了过来,府库里所有的疗伤药、冻伤膏、解毒丹全都搬了出来,堆满了整整两间屋子。
“不惜一切代价救人。药材不够就开库炼,人手不够就从桃门弟子里调,但凡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她站在医疗署的院中,对一众主事下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吩咐完所有事宜,她掸了掸衣角的尘土,沉默着往内院走去。
医疗署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冻伤溃烂的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走廊两侧躺满了伤兵,**声、痛呼声、医者的叮嘱声此起彼伏。学徒们端着水盆、药碗小跑着来回穿梭,鞋底沾着血,踩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学徒蹲在地上哭,面前的士兵已经没了气息,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老医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让人把**抬去后院的停尸处。
胡桃桃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走过去。她知道,这样的生离死别,接下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很多。
最深处的厢房是专门收拾出来给三位主事养伤的,屋子烧着地龙,比外面暖和不少。胡桃桃推开门进去时,九命、桃子、卡门刚好醒过来没多久,正由侍女帮着换绷带。
听见门响,三人同时抬头。看见走进来的胡桃桃,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九命靠在床头,肩背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还渗着暗红的血印。她下意识就想撑着床沿起身行礼,刚一用力,肩背的伤口就像被撕裂一般疼,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重重跌坐回去,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桃子坐在侧边的榻上,右腿被木板固定着,裤腿上还沾着暗黑色的毒血痕迹。她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连抬头看胡桃桃的勇气都没有。
卡门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左臂吊在胸前,嘴角还带着未擦干净的血痕,内伤未愈,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感。往日里最是骄傲张扬的人,此刻也垂着眼,一脸颓丧。
三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领兵打仗个个都是好手,往日里议事,谁都有几分傲气。可如今,她们就像打输了的雀鸟,蔫头耷脑,连迎上胡桃桃目光的底气都没有。
胡桃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的伤势,嘴唇动了动。
她本该骂她们的。骂她们不听号令,骂她们贪功冒进,骂她们骄傲自大,骂她们亲手葬送了十几万将士的性命。这些话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滚了一路,可真到了跟前,看着三人满身是伤、一脸愧色的模样,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骂了又能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生,败局已定。
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转身带上门,走了。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光线,也把满室的沉默关在了里面。
屋子里静了很久,才响起桃子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悔:
“我们真的错了,大错特错。胡桃桃一定失望透了。”
她想起出兵前的帅帐议事,胡桃桃指着血魔冰原的地图,反复叮嘱她们:冰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芙门善用诱敌之计,一旦敌军败退,绝不可贸然追击,阵型一乱,必败无疑。那时候她怎么说的来着?她说芙门早已是强弩之末,追上去就能直捣黄龙,是胡桃桃太过谨慎,畏首畏尾。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九命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不甘,更带着彻骨的自责:
“如果我再坚持一点,如果我信她的话,没有带着左翼冲出去……如果阵型没乱,我们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十几万兄弟……就这么没了。”
战场上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打转。芙门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中了埋伏,可那时候队伍已经散了,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她亲眼看着自己麾下的弟子被冰刃刺穿胸膛,看着士兵们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那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疼一百倍。
卡门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到底是我的错。是我自认麾下将士骁勇,觉得胡桃桃的部署太过保守,第一个带人追了出去。我一动,其他各门都跟着动,才把好好的阵型冲得稀烂。这一战的锅,该我来背。”
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眼神很坚定:
“等我们伤好一些,一起去给胡桃桃赔罪。战败之责在我们,与她无关。要罚要处置,我们都认。”
桃子和九命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好。”
“该去赔罪。”
另一边,胡桃桃走出医疗署的大门,沿着长街往桃门主院走。
一路上,无论是带伤的士兵,还是侥幸完好的兵卒,只要不是桃门嫡系弟子,见了她都纷纷低下头,侧身退到路边,不敢正面看她的脸。
一个端着药碗的小校尉迎面走来,抬头撞见胡桃桃的目光,吓得手一抖,半碗药汁洒在了衣襟上。他脸瞬间白了,赶紧低下头,声音发颤:“桃、桃帅。”
胡桃桃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责备,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去吧,小心点。”
小校尉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了,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胡桃桃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怕她,是愧疚。
出兵之前,她在帅帐三令五申,把芙门可能用的计谋、联军该守的阵型、每一步的进退尺度,讲得明明白白。她甚至跟各门主事立下军令状:但凡擅自出击者,军法处置。可真到了战场上,看见芙门军队“败退”,所有人都红了眼,把军令、把她的叮嘱,全抛在了脑后。
人人都想抢头功,人人都觉得自己能赢。
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她一路走,一路想,从两年前芙门送质子休战,想到这两年厉兵秣**日夜;从第一次联合各门议事,想到出发前将士们的铮铮誓言。她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炼制丹药、打造军械、训练士卒、游走各部,好不容易攒起这十三万联军,好不容易看到推翻芙门**的希望,一场大战,就全都没了。
两年心血,十余万性命,毁于一旦。
回到桃门主院的房间,胡桃桃反手关上了门,把所有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屋子里还和她出征前一模一样。墙上挂着星澜界全图,血魔冰原的位置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应对芙门各种战术的预案。书案上摊着她推演了无数次的阵型图,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一旁的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联军各部的名册,每一本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卸下沉重的战甲,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衣,肩头也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战场上被流矢划到的,她一直没在意。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本刚刚送来的伤亡名册,薄薄一本,拿在手里却重如千斤。
一页,两页,三页……
满纸都是名字,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有她叫得出名字的将领,有她见过一面的小卒,有刚入伍的少年,有身经百战的老兵。翻到最后一页,总计伤亡的数字用红笔写着,刺得她眼睛生疼:
出征一十三万七千二百人,现存八千六百四十一人。
十不存一。
胡桃桃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战场上,芙芙站在高处,隔着漫天冰屑对她说的话。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笃定,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胡桃桃,你纵有天纵之才,领着一群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又能翻起什么浪?”
那时候她还不服,还想着稳住阵型,尚有一战之力。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记耳光。
不是她的计谋不对,不是她的部署不好,是人心不齐,是号令不行。一盘散沙,哪怕有再高明的统帅,也终究是一盘散沙。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桃形玉佩,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玉质温润,刻着细密的桃纹,被她常年带在身上,捂得温热。母亲说,要守好桃门,护好**的百姓。
这么多年,她一直记着这句话。芙门打过来,她守;赋税压下来,她扛;质子入南疆,她忍。她咬着牙撑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掉过眼泪。
可现在,看着满纸的伤亡数字,想着十几万埋骨冰原的将士,想着街上百姓失望的眼神,她再也绷不住了。
一滴眼泪砸在名册上,晕开了墨迹。
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模糊了纸上的字。她捂住嘴,把所有的哭声都咽回去,可压抑的哽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声接一声,沉重又破碎。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座终于撑不住的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轰然塌陷。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场反抗,到底是不是对的?
如果她不起兵,不联合各门对抗芙门,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芙门虽然**盘剥,可百姓至少还能活下去,至少不会有十几万父亲、儿子、丈夫埋骨异乡。她以为自己是在救**,可是不是反而把**拖进了更深的地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喘不过气。
蜡烛烧尽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天从亮到黑,又从黑到亮,她就坐在书案前,一动没动。
侍女端着三餐来了好几次,都不敢敲门,只听见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哽咽声,都红着眼眶退了下去。没人敢进去打扰,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的桃帅。
从那天起,胡桃桃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一日三餐放在门口,很少动过。桃门的长老来求见,被她挡在门外;各门主事来请罪,她一概不见。大小事务暂时交给大长老打理,她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说话。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整整两个多月,她再也没踏出过房门一步。
守夜的侍女说,很多个深夜,都能听见房间里传来轻轻的叹息声,偶尔还有压抑的哭声。**的天,好像也跟着桃帅的闭门不出,彻底蒙上了一层寒霜,连春日的桃花,都开得没了往年的颜色。
而南疆的沧澜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芙门总坛的大殿里,烛火通明,暖香袅袅。金砖铺地,玉阶生辉,殿角的青铜鼎里燃着安神的香料,烟气袅袅升起,混着美酒佳肴的香气,飘满了整座大殿。和血魔冰原的天寒地冻、**主城的低迷压抑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芙芙坐在最高处的冰玉宝座上,一身素白教主长袍,领口绣着暗纹冰莲,神色淡然,自带威仪。她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目光扫过殿内分列两排的战将主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血魔冰原一战,大破**十三万联军,斩敌十余万,胡桃桃仅率数千残兵逃回**。此战大胜,扬我芙门威仪,诸卿皆有功。”
话音落下,殿内众将士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大胜的喜色,却没人敢喧哗,个个都等着教主**行赏。
“首功,笑笑。”芙芙的目光落在左手第一位的青衣女子身上,语气带着赞许,“诱敌深入、分段围歼、断敌后路,整场战局皆出自你谋划,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当记首功。”
笑笑站起身,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骄矜:“属下不敢居功,全凭教主运筹帷幄,三军将士用命。”
“赏冰魄丹十枚,流云锦百匹,增封南疆三城邑,麾下将士按级升赏。”芙芙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不容置疑。
“谢教主。”笑笑再次行礼,从容归座,手里又拿起那枚常转的玉棋,指尖微动,神色依旧淡然。
接下来,芙芙一一**行赏,条理分明,分毫不错。
糖猫作战勇猛,亲率三千铁骑冲垮联军左翼,连斩敌将七员,记次功,赏玄铁战甲一副、丹药若干,增封食邑两城。
笙柿坐镇后军,统筹粮草辎重,拦截溃散逃兵,稳住后方阵线,记大功,赏金玉宝物,兼管南疆军务。
其余各路战将,或陷阵冲锋,或驻守要塞,或斥候探报,皆按功劳大小一一封赏,无一遗漏,也无一不公。
满殿将士心悦诚服,纷纷起身谢恩,士气高涨。
封赏完毕,芙芙一声令下,庆功宴正式开席。
侍女们鱼贯而入,添酒布菜,殿内渐渐热闹起来。将士们举杯相庆,低声谈笑,都是大胜之后的畅快。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糖猫端着酒盏,大步走到殿中,对着芙芙抱拳道:
“教主,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教主。”
“说。”芙芙端着酒盏,微微抬眼。
“如今联军惨败,主力尽丧,胡桃桃元气大伤,**兵力空虚,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糖猫声音洪亮,震得殿内都有回音,“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挥师东进,一举踏平桃门,活捉胡桃桃,永绝后患?反而要守着这两年休战之约?”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将领都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大胜之下士气正盛,打过去定然势如破竹,何必等两年?
芙芙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笑笑,递了个眼色。
笑笑会意,放下玉棋,开口解释,语气平静却字字在理:
“糖猫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刻挥师东进,看似能胜,实则得不偿失。
其一,失大义。我们与**定下质子之约,联军每天归还一名,两年多的休战,天下皆知。若是我们此刻主动进攻,便是背弃约定,置一千名质子性命于不顾。到时候,南疆各部族人人自危,都会担心下一个被舍弃的是自己,军心民心都会散。天下人也会说我芙门言而无信,恃强凌弱。失了大义,以后再想收服四方势力,只会难上加难。
其二,没必要。经此一役,**联军精锐尽丧,十三万主力只剩八千残兵,各门根基动摇,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像样的兵力。胡桃桃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军队。她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我们犯不着冒着失大义的风险,去打一个已经倒下的对手。留着她们,还能让南疆各部时刻警醒,不至于安逸懈怠。”
一番话说完,糖猫愣了愣,挠了挠头,心悦诚服:“原来是这样,是末将想得太简单了。”说罢便抱拳退了回去。
这时,笙柿也开口了,声音沉稳:“教主,笑笑先生所言极是。只是属下担心,胡桃桃天纵奇才,这两年时间,会不会让她重整旗鼓,再成气候?毕竟两年前她也是一穷二白,硬生生攒出了十几万大军。”
殿内众人闻言,都看向芙芙。这也是很多人心里的顾虑——胡桃桃这个人,太能熬,也太能拼了。给她两年时间,谁也不知道她能折腾出什么来。
芙芙却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她望向殿外的沉沉夜色,目光像是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到了**桃门那间紧闭的房门上,落到了那个正困在自我怀疑里的身影上。
“她一定会重整旗鼓。”芙芙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胡桃桃是天生的帅才,领兵、治政、练兵,样样顶尖。她的本事,不在本座之下。两年能练出十几万联军,两年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殿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不过,不是现在。”芙芙收回目光,语气淡然,“这一败,败不在她,败在联**心不齐。但这一败,也足以打碎她的信心,打散联军的军心。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惨败,需要时间收拾烂摊子,更需要时间想明白,一盘散沙的联军,到底该怎么治。这个坎,她没那么容易过去。”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有人低声问。
“等着又何妨。”芙芙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打转,“本座倒是很期待。期待她能从这场惨败里爬出来,期待她能真正把**拧成一股绳,再次站在战场上,跟本座堂堂正正打一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纯粹的战意:
“如果她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就此一蹶不振,那反而说明本座高看了她。那样的对手,太没意思了。只有她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变得更强,这盘棋,才值得下。”
满殿将士恍然大悟。原来教主不是怕胡桃桃东山再起,而是打从心底里把她当成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在等着她满血归来。
“传我命令。”芙芙举起酒盏,声音清亮,响彻大殿,“此战大胜,全门派沐休三日,三军按例封赏,畅饮庆功。但三日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巡边、操练、军械打造、丹药炼制,半点不得松懈。谁若是因为胜了一场就骄傲轻敌,误了军务,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谨听教主命令!”
满殿将士齐齐起身,高举酒盏,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梁柱都微微发颤。
“干杯!”
酒盏相撞的清脆声响,伴着将士们的欢呼,在沧澜城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血魔冰原的烽烟,暂时落了。
**桃门寒霜笼罩,残兵**伤口,主帅困于一室,在痛苦与怀疑中蛰伏沉淀。
南疆芙门笙歌阵阵,大胜之后整军经武,教主静待对手,等着下一次的巅峰相逢。
一千质子还在**,每天归还一个,两年休战之约才刚刚开始。
恩怨未断,烽烟未熄。
星澜界的风暴,不过是暂歇了片刻。更汹涌的暗流,正在冰层之下,悄然涌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花落时,你已自由
余生岁月自安宁
给医院烧伤孩童捐钱治病,我却成了罪人
老婆生产没钱A手术费,我不要她了
我的春天从未如期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