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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孤灯覆雪》,是小编非常喜欢的一篇现代言情,代表人物分别是沈蘅萧彻,作者“沫与卿”精心编著的一部言情作品,作品无广告版简介:十年前,太医院院判沈衡被诬弑君,满门流放。唯一活下来的女儿沈蘅,化名医女归京,只为替父昭雪、向摄政王萧彻索命。一具无名女尸,一盏宫中照骨灯,将她送入仇人的王府。她发现萧彻同样身中慢毒,也发现那道令沈家覆灭的处置文书上,确有他的亲笔朱批。她要他偿命,他却一步步失去权位、兵权与退路,只求替她寻回一线生机。照骨灯下,照见的是尸骨,也是人心。...
第7章
那双一向冷静得近乎无情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极深的疲惫,像有人背着一座山走了十年,却始终找不到可以放下的地方。
“现在不能告诉你。”
“又是不能。”
“沈蘅。”
“别叫我名字。”
“你若继续查下去,会有人杀你。”
“那又如何?”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活到今日,不就是为了查下去?”
萧彻往前走了一步。
“把纸给我。”
“不给。”
“这页供词会害死你。”
“它已经害死我全家了。”
“沈蘅。”
“你别过来。”
她退后一步,后背抵上书架。
萧彻停住。
他们之间不过数步的距离,却像隔着十年风雪。沈蘅忽然觉得很累。她恨了这么多年,以为只要找到真相,找到那个真正下令的人,自己便能痛痛快快地报仇。
可真相摆在眼前时,她竟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空。
空得像沈府被抄后那座再无人居住的院子,海棠枯死,药柜倒塌,雪落进去,一层又一层。
她的手摸到发间。
那里藏着一根银簪。
银簪看似寻常,簪头却是中空的,里头藏着一枚淬毒细针。针上的毒名为“见血封喉”,并非真的立时致命,却足够叫人心脉麻痹,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用上它。
可现在,萧彻就在面前。
只要一针。
父亲的冤,母亲的死,兄长不知所踪的十年,都能在这一**下时得到一点偿还。
她拔下簪子。
萧彻没有动。
“你要杀我?”他问。
沈蘅看着他。
“王爷怕了?”
“不怕。”
“为何不躲?”
“躲得过这一针,躲不过你心里的恨。”
他的话像火,烧得她眼眶发疼。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不。”
“那便闭嘴。”
沈蘅猛地上前。
萧彻没有避。
银针抵上他颈侧,离皮肉只差半寸。她能看见他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能感到他呼出的气息擦过自己手背。
只要再往前一点。
只要一点。
可她的手却停住了。
因为萧彻忽然咳了起来。
起初他似乎想忍住,喉间压出一声极低的闷响,随后整个人微微弯下腰。那咳嗽来得比白日更凶,像沉香乌终于从被压住的经脉里翻涌而出。
他以手掩唇,鲜血从指缝间渗下来。
沈蘅本该趁机刺下去。
他的颈侧毫无遮掩,他甚至因为咳血而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这一**入,便能让他倒下。
可她看见他咳出的血并非鲜红。
那血里带着极细的乌丝。
沉香乌已经开始伤及心脉。
她的手僵在半空。
萧彻抬起头,脸色灰白,额上渗出冷汗。他看见她仍握着针,竟低低笑了一下。
“怎么不动手?”
沈蘅的声音发紧:“闭嘴。”
“你等了十年。”
“我叫你闭嘴。”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他像在替她分析利弊。
这种冷静让沈蘅几乎发疯。
“你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
“那你为何还要逼我?”
萧彻没有回答。
他又咳了一声,脚下微微踉跄,扶住了书架。案上的灯火晃动,照得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沈蘅终于收回毒针。
不是因为原谅。
不是因为不恨。
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若萧彻现在死了,所有线索都会断。陈知远、慈宁宫、照骨灯、那具无名女尸、父亲被构陷的真相,都会被埋进这座王府里。
更何况,她不愿让他死得这样轻易。
不愿让他在一场毒发里,把十年前的债一笔勾销。
“坐下。”她冷声道。
萧彻没有动。
“我让你坐下。”
他看了她片刻,像终于失了力气,缓缓坐到案边的椅子上。
沈蘅收起毒针,取出针囊。
“手。”
萧彻伸出手。
她按住他的腕脉,脉象已经乱了。毒因情绪激荡而提前发作,若不立刻压制,极可能伤及心肺。她取三根长针,分别刺入内关、神门与膻中附近的穴位。
萧彻眉头皱起,却一声未出。
“疼么?”沈蘅问。
“还好。”
“王爷从前也这样忍?”
“战场上,喊疼没用。”
“这里不是战场。”
“对本王而言,哪里都一样。”
沈蘅手上一顿。
她不想听他这些话,便低下头继续施针。她将随身带的紫参丸捏碎,以热水化开,递到他唇边。
“喝。”
萧彻看着药,没有接。
“怕我下毒?”
“不是。”
“那便喝。”
“你先喝一口。”
沈蘅冷笑:“王爷终于知道怕了?”
“不是怕。”萧彻道,“是让你记住,往后入口的药,不必替本王试。”
她怔住。
萧彻接过药碗,却没有逼她先喝。他只是仰头饮下,喉结滚动,苦药很快见底。
“本王信你。”他说。
沈蘅别过脸。
“你不该信我。”
“本王知道。”
“我方才真的想杀你。”
“本王也知道。”
“那你还让我进书阁?”
萧彻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蘅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你有权看。”
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什么?”
“沈家的案卷。”萧彻道,“你有权看。”
“那你为何不早些给我?”
“因为看完之后,你会更想杀我。”
“难道现在不该想?”
“该。”
他答得平静。
沈蘅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恨他这副样子。恨他好像从不为自己辩白,恨他好像早就准备好接受她的一切怒火。这样反倒衬得她像个被仇恨牵着走的人,而他像那个沉默承受的人。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方才为何要替他下针。
“卷宗我要带走。”她道。
“不行。”
怒意重新涌上来。
“王爷方才说我有权看。”
“有权看,不代表能带走。”
“里面是我父亲的案子。”
“也是有人想要你命的证据。”
“你到底在怕什么?”
萧彻抬眸。
“怕你拿着它走不出王府。”
“谁会杀我?”
“很多人。”
“包括你么?”
“不包括。”
沈蘅盯着他。
萧彻的药效渐渐起了作用,脸色不再像方才那样灰败,可眉眼间的倦色却更重。他伸手,将那页供词从她掌中抽走。
沈蘅下意识去夺。
萧彻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凉,拇指正压在她那道旧伤上。
两人都僵住。
十年前,沈蘅的手腕也是这样被人攥住。不是萧彻,而是一个披甲兵卒。那人将她从井里拖出来时,力气极大,指甲划破皮肉,留下这道疤。
她在雪地里挣扎,喊父亲,喊母亲。
后来有人说,别伤她。
那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她没看见是谁。
她一直以为是错觉。
如今萧彻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像也想起了什么。
他缓缓松开手。
“这道疤,不是药炉烫的。”他说。
沈蘅立刻将手收回袖中。
“王爷今日才知道?”
“本王十年前便知道。”
“那夜是你救了我?”她脱口而出。
书阁里的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萧彻没有立即回答。
沈蘅的心却在那片沉默里一点点下沉。
若是他救的,为什么他后来仍让沈家满门流放?若不是他救的,他又为何认得她的疤?
她忽然害怕他的答案。
害怕答案会让她的恨变得不再那么纯粹。
“是谁带我离开沈府的?”她问。
萧彻的喉结微动。
“现在不能告诉你。”
又是这句。
沈蘅几乎要笑出声来。
“王爷,你真**。”
萧彻看着她。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都不说。你以为这样是在护我?还是你只是怕我知道以后,更恨你?”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萧彻没有答。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王爷!”
是侍卫的声音。
“北境急报,雁门关外发现敌骑踪迹,秦将军请王爷即刻定夺!”
萧彻神色一凛,撑着桌案站起身。
沈蘅看见他起身时身形晃了一下,显然毒尚未完全平复。她本可以装作没看见,可身体却先于理智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萧彻低头看向她扶在他手臂上的手。
沈蘅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她冷冷道,“你死了,谁来把卷宗还给我?”
萧彻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本王不会死。”
“最好如此。”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
“书阁里的东西,今夜你可以继续看。但天亮前,必须离开。”
沈蘅一怔。
“你不派人看着我?”
“本王若派了,你还会看么?”
“会。”
“那便不用派。”
他推门出去。
风雪声重新灌入书阁,很快又被门扉隔绝。
沈蘅独自站在一室旧卷之间,望着案上摊开的沈衡案。
她本该立刻继续翻查。
可手腕上那道被他碰过的旧疤,却像忽然重新疼起来。
她低下头,缓缓将袖口拉下。
十年前那夜,有人在雪里说过一句“别伤她”。
她一直以为,是命运偶然留了她一条命。
若那个人是萧彻,那么这十年里,她究竟该恨谁,才算恨得明白?
她不敢深想。
只得重新坐到案前,将卷宗一页页翻下去。
直到天将破晓,她在一叠未归档的供词中,找到一张被折起的纸。
纸上没有官印,没有证人画押,像是一份从未呈上去的密报。墨迹已有些褪色,落款却仍清晰可辨。
“沈衡所验先帝遗体,疑有慢毒沉香乌之征。”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
“请王爷暂缓定案,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沈衡未曾下毒。”
落款是十年前的太医院副院判。
陈知远。
沈蘅盯着那名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陈知远曾替父亲担保。
可最后,也是陈知远在堂上作证,指认父亲下毒。
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到了父亲的对面?
书阁外传来第一声晨钟。
沈蘅将那张密报折好,藏入袖中。
她抬头望向窗外。
雪又开始落了。
而王府深处,有一盏彻夜未熄的灯,像在等她,也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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