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程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后来我听人说，他进门后先叫了我一声。
没人应。
他以为我在卧室，推门进去，才发现衣柜空了一半。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脚步越来越急。
最后看见桌上的那封信。
我不在现场，可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的样子。
信上没有情绪，没有控诉，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程宇后来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可我手机早就关机了。
他去我爸妈那里找。
我爸直接把门关在他脸上，只说了一句，不知道。
其实那时候，我爸妈也不知道我去了哪。
他们只知道，我是真的走了。
程宇又去了公司。
可我在住院那几天，就已经把辞职流程走完了。
公司那边告诉程宇，我连之前拖了很久的出境材料都一起办好了。
他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才明白，我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而他真正开始慌。
苏清月一开始大概以为，我走了，她就赢了。
她给程宇发消息，打电话，说自己那天也被吓坏了，说她只是太冲动。
还说我和程宇本来感情就不好，现在分开也算解脱。
可程宇没再像从前那样顺着她。
他开始追着问那天餐厅里的事。
报警器为什么会响。
烟是怎么点起来的。
我为什么会摔在出口那里。
苏清月一开始还在装。
“我怎么知道，现场那么乱。”
“我自己都吓傻了。”
可这种事，经不起查。
餐厅有监控。
收银台有，走廊有，感应器附近也有。
画面不算特别完整，却够把前后拼起来。
她在收银台前和我说话。
她拿出烟和打火机。
她故意把烟往感应器下方凑。
还有混乱里，她抬手推我的那一下。
镜头边缘拍得不算清楚，却也足够看出来，不是意外。
不是不小心。
就是故意的。
那些监控调出来的时候，程宇很久都没说话。
后来他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
苏清月坐在他对面，脸都白了。
她大概还想掉眼泪，还想说自己是因为太爱他，怕失去他。
可程宇已经听不下去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自己一直纵着的人，到底做了什么。
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他的偏心，这件事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摔倒的时候，苏清月会在那种乱局里对我下手，不只是因为她狠。
也是因为她知道，程宇会护着她。
这一点，比什么都扎人。
后来听说，他们大吵了一架。
苏清月哭着问他：“如果不是你一直给我希望，我怎么会这样？”
“你明明也放不下我，凭什么现在全怪我？”
程宇大概是第一次看清这段关系的样子。
而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
他们后来再怎么撕扯，都和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