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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心:庐隐小说全集

庐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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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心:庐隐小说全集》这部小说的主角是素璞纯士,《女人的心:庐隐小说全集》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素璞到城里已经十点了。她要赶到学校去上文学史的课,所以便不回家,走到学校时,已经打过上课铃了。她悄悄地走进课堂,只是无数的目光,都向她身上投射。她连忙低下头,找个位子坐下,心里兀自怦怦地跳,她觉得这些人的神气,似乎有点不对,难道她们在怀疑自己吗?或者竟有人已探知她的秘密了吗?她的脸不禁涌起红潮来,简...

来源:ygxcx   主角: 素璞纯士   更新: 2026-08-15 17:3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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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女人的心:庐隐小说全集》,讲述主角素璞纯士的甜蜜故事,作者“庐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民国“伤痕文学”先驱庐隐,以《海滨故人》《象牙戒指》撕开新女性觉醒的阵痛与迷茫。她的文字如刀,剖开爱情幻象;又似药,治愈灵魂创口。从知识女性的精神困局到婚姻围城中的窒息感,她用一支笔为时代女性写下“心灵病历”,至今读来仍觉惊心。...

第七章去国外

纯士那夜从北海公园出来,招呼着素璞雇了车,他独自背着手,慢慢地踱过这金鳌玉佩的石桥。那时天上的阴云已经散尽,下弦的残月也冉冉迈上东山,繁星点点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天容越来越澄明,正像那静默的湖面,万里蔚蓝,煞是可爱;但是纯士这时心头纠缠着悲愁,他如失了知觉般的,在那条宽阔而寂寞的马路上,踽踽凉凉地走着;几辆黄包车,向他兜揽,他只摇摇头,仍然继续着前进;在他迈着那沉重的脚步时,他是在思量素璞——两个月后,他就要去国外,这本是乘风破浪的壮举,也是家里的人,和他自己盼望的一件事,现在就要实现了,这还不是一生最扬眉的一件事吗?但是奇怪,今夜他只要想到这个问题,便心头一阵阵紧张起来,他走到一株正盛开着花的槐树下,被那一股浓烈的香气所袭击,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他绕着树身,兜了一会圈子,心里只是凄凄梗梗的,忽然头顶上一阵温风拂过,那槐树的密叶,便喳喳沙沙地响起来,好像一个愁人的叹息。纯士也不知不觉,对着青天,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吟道:“多情自古伤离别!”
纯士细细咀嚼这句词儿的意味,更觉不胜凄楚的情流,穿过他的全身;他似乎要决定放弃出洋的**,但能同素璞一天不离,便是一天得到了幸福,可是这种的计划,不但要被父母所反对,恐怕同学们,朋友们,甚而至于全社会的人,都要不谅解吧!纯士一面前进,不料一抬头已看见自己的家门口到了。他无精打采叫开门,走到院子里,虽然是夏夜的月影,他都感到万般的寂寥和冷落。看看各房里的电灯都已熄了,院子里除了那株庞大的枣树,兀自迎着月光,轻轻摇摆外,便什么都是死静的了。纯士推开自己的房门,懒懒地和衣向床上一倒,更觉愁绪萦心,回忆到今夜北海舟中,素璞的含泪的眼,惨淡的面容,更坚决了他抛弃出国的**,昏迷中他进了神秘的梦乡。
纯士醒来时,太阳的轮子,又已转动了,那艳丽的光芒笼罩着全宇宙,但不能消除他心里的阴翳,他还是想去找素璞,大家再从长计议吧。于是他忙忙吃了早饭,拿了**,才要出去,只见黎云从门外进来,看到纯士便抢上前问道:“喂,你要出去吗?”
“是的,姑姑这么早来,有什么要紧事?”纯士问她。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今天要请你代我出一趟城,有一封要紧的信给你们校长的。”
纯士听了这话,低头沉吟了半晌,才勉强应道:“好吧,信在哪里?我就去好了!”
黎云果然从皮包里拿出一封信来,递在纯士的手里,并且嘱咐道:“你无论如何要当面交给他。”
“我知道,”纯士说:“但是要回信不呢?”
“只要有收条就行了。”黎云说。
“好吧!”纯士拿着信,陪黎云到母亲房里,向母亲说道:
“妈妈,我今天要出城一趟,替黎云姑姑送封信,恐怕要下午四五点钟才能回来,不要等我吃午饭了,就是晚饭也许不回来吃!”
母亲听了,便点头道:“好,去吧,只是能早还是早些回来,城外僻静,看太晚了,恐怕有危险。”纯士应诺着出去了。这里黎云陪着***谈了一会儿闲话,忽然想起什么,只注视地板出神,仿佛有什么疑难的问题似的。纯士的母亲觉得奇怪,因笑问道:“你怎么了?黎妹,就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嫂嫂!”黎云叫了一声道:“你听见纯士和素璞近来怎么样吗?”
“我没有听见呀!”她诧异地说:“纯士由学校回来,才两三天,不断地出去看朋友,夜深方得回来,就不曾听见他提过素璞的话。”
“真是的,嫂嫂,”黎云微微一笑道,“你老人家真好笑,这些事他们就肯告诉你了?”
“哟,黎妹!”她一面说一面挨近黎云身旁问道:“你听见他们究竟干了些什么事吗?……这可是想不到的事,素璞她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不应当有什么花样呀!”
“不过天下的事情,应当不应当也说不到许多,你以为不应当有的事,他偏偏就有,那也说不定,不过你也不要焦急,我也是听见别人说的,并不曾亲眼看见什么!”
“莫非他俩究竟有什么私情吗?你快些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纯士的母亲满面焦愁地望着黎云说。
“说起来,都是我太不小心,介绍他们认识,不过我也再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昨天我听见一个朋友说,纯士最近一个多月以来,每礼拜托故进城两三次,和素璞在外面开旅馆,这些话传出来不但不好听,而且素璞是有丈夫的,恐怕弄得不好,还要被人控告,那才是糟呢,所以我今天特来关照你一声,不管是真是假,最好你警诫纯士以后少和她亲近吧!”
“这真是天外飞来的奇事,黎妹,你是晓得,纯士在我跟前长到二十三岁,他从来不曾作过一件荒唐的事,现在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坏了名誉!”纯士的母亲一面说一面叹气。
“其实呢!”黎云说:“在这个时代,男女恋爱本来是应有自由权的,这原算不得一件什么大事,所讨厌的就是她已有了丈夫……”
“就是这话了,社会上的人谁听见了能不好笑!一个年轻没有结过婚的男人,什么地方找不到一个女人,偏偏地去抢别人的老婆,这些娃娃们,现在不知道,都是闹些什么名堂!”老**不胜慨叹地说着。
黎云沉默着,似乎在想解决这**的办法,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除了叫纯士提前到外国去!她想这是唯一的出路,便说道:“你叫纯士一两个礼拜以内离开这里,这样他们隔绝了,也许就淡了,不就好了吗?”
“对了,”她极端赞成地说:“今晚我就和纯士说。”
黎云看看时候已经不早,便告辞回去了。
纯士这夜十二点钟才回家,老**一直在等着他,见他匆匆地走进房,便满面秋霜问道:“纯士,你怎么这样夜深回来,是不是又同素璞到什么地方去了?”
纯士听了母亲的责问,又看了看母亲的辞色,禁不住暗暗心惊,想她怎么问出这种话来,因连忙解释道:
“不,不是去看素璞,因为今夜有几个同学替我饯行,吃过晚饭,已经十点多了;又到中央公园散了一会儿步,所以回来晚了。”
“唉!”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这么大了,本来应当成家,只是前次大舅来,替你作媒,我还把人家挖苦了一顿,同时呢,我想着你就要出洋,爽性等你回国再说,免得分了你读书的心,哪晓得你竟同素璞玩起这些把戏来,你想你值得吗?叫人家提起你来,牙都要笑掉了,而且素璞好好的家庭,也被你破坏了,这些事情都是你作的,我真想不到你竟糊涂到这种地步?纯士,我给你说,从今天起你要同她断绝关系,不然的话我就不要这样的儿子了!”
纯士受了这番教训,不敢回答,但是觉得母亲辞意之中,是在怀疑他同素璞有苟且的行为,这对于自己倒没有什么大关系,但怎么对得起素璞呢,因此不免含泪跪在母亲的面前说道:
“妈妈!请你先别着急生气!我同素璞虽然彼此都有感情,但我们绝不敢有什么不名誉举动,请妈妈相信我!”
“唉,你不说名誉还罢了,提到名誉我不禁要为你寒心,这些日子,满北京城认识你们的人,谁不拿这件事情作说笑的材料呢?现在我看你还是立刻到**去吧!”
纯士听见母亲这些话,只有低头承受。直等母亲睡了,他才慢慢踱回房去,坐在椅上,觉得这个局面,只好同素璞悄悄到外国去了,而且今午同素璞谈话的结果,也是想极力设法一笔钱,作为出国的川资,到了外国以后呢,他自己的一份官费,勉强也够两个人生活的。纯士**的心事,这时算有了相当的解决。便安稳地睡了。
次日纯士一起来,便雇车到先农坛去。才到门口,远远已见素璞也坐着车子来了,他俩买好门票进去。早晨新鲜的空气,挟着一些青草香,吹拂着这一对**,他俩心头充满了绝大的欢喜。穿过一带松林,找到一块石头坐下,素璞望着纯士微微地笑着:
“以后我们到了**,也许天天都可以过这种美满的生活了。”
“对了,……你昨天所说的款子有办法吗?”
“现款只弄到两百块,其余加上我的首饰,我想五六百块钱总有的。”
“五六百虽然勉强坐三等也够了,不过我们都是头等票,你当然不便坐三等;并且还有一层,**人势利极了,如果你坐的是头等船,也就不大检查让你上岸,如果是坐了三等呢,他们的留难就多了,我想至少还得设法五六百块钱。”纯士说,“这可有点难了。”素璞含愁地说。
“不要紧,这一笔款子让我来设法吧!”纯士奋勇地说。他俩又在园子里兜了两个圈子,纯士说道:“素璞,我们既然这样决定,你就赶紧预备衣服一类的东西,我呢,赶紧去弄钱,最好在下星期二就走!”
“何必那么急呢?”素璞说。
“早走了好!”纯士含糊地说。
“也好,并且我到上海后,还要回去看看母亲同那个孩子。”
“那么这就分手,各自去进行吧!”纯士说。素璞点头答应着,他俩已来到门口,各自叫好车子去了。
素璞回到家里,把所有的衣箱,都检点了一遍。她正在收拾的时候,婶母走进来了问道:“你收拾箱子吗?”
“是的,我打算回南去看妈妈和孩子!
“你怎么又想回去呢,本来不是说今年不回去了吗?”
“是的,不过昨天接到妈**信,说是近来身体不大好,所以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那么你什么时候再来?”
“总差不多开学前后吧!”
她婶婶坐了坐就回自己房里去了。素璞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好像自己现在是在演戏,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假面具,不但对于婶婶不能说真话,就是将来见了妈妈同孩子,同样地要捏造一些事实来搪塞,这种不忠实的人生,使她羞惭,有时被良心压迫得几乎发了狂,但是爱情更比什么都有力量,只要想到爱情,一切的隐忧都消尽了。素璞发了一回怔,仍旧回复了她安定的心情,而且梦想着去后的美满而且神秘的生活。
日子又过去一个礼拜了,距纯士他俩去国外只有两天,纯士已经设法弄了五百块钱来,所以他俩整天只忙着办去国外的手续。在第三天的上午,他俩**欣喜的情绪,上了火车。在车身蠕蠕地离开前门的城垛时,纯士吁了一口气道:“这一下可好了。”素璞也不禁跟着甜然一笑。
到上海后,纯士和素璞住在一家旅馆里。这是使纯士又快乐又惭愧的一件事,有时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居然能战胜一切的困难,把爱人搂在怀里;但是在这个甜美的心境中,时时发现一种可怕的暗影,这暗影像是一块重铅,有时压得他出不过气来,好像这里弥漫了危险,也许有一天一切都被它所毁灭!纯士这时的心情正在这种的困恼中,他两手捧住头坐在沙发上。素璞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苦恼的脸色,连忙跑过来,向他温柔地抚慰着,并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不要紧,我只有点头疼心烦!”纯士勉强地笑着说。
素璞用手摸了摸纯士的额角,不像是有病。她又凝视了他一晌。一股烦愁塞上她的灵宫,她叹了一口气,向沙发上一倒,她似乎听见有一种冷残的声音,在嘲笑她,在责备她:“你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你为什么同这个青年逃亡……”她的心如受了刀刺,陡觉心头凄紧,眼前一黑,她便昏迷过去了。纯士被她这一吓,倒把一切的思虑都打断了,连忙抱着她呼唤。好久好久,素璞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纯士,她低声地说道:“我对不起你们!”就这一句话,又触动她自己的心事,那眼泪便扑簌簌滴了下来。纯士只默默无言地望着她,好久才想出一句安慰的话道:“璞!你为什么伤心,难道我们的爱情,不比一切的东西可贵吗?你总是心里想不开,这个世界只要我们俩真心相爱,便被一切所抛弃,不是也值得吗?”
素璞含泪点头道:“纯,你的话不错,我只要想到你对我的纯真的爱,我的心就安然了。你放心!我不过乐极生悲罢了,不要发痴吧,好好睡一夜明天就要回去呢!”
素璞回到家里,和母亲、孩子住了一个星期。她捏造了一些事实,母亲和孩子安顿了便又匆匆回到上海来。这时纯士已把一切都预备停当,他俩在上海又住了两天,便乘船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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