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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游长风(科幻世界出品世界科幻大师丛书

莎拉·平斯克、刘未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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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悠游长风(科幻世界出品世界科幻大师丛书》的小说,是作者“莎拉·平斯克、刘未央”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安迪布拉德,内容详情为:那些人个个破衣烂衫,缺胳膊少腿,有的连脑袋都没了,都是鲨鱼啃剩下的残躯断体。“这个是什么人?”德布在的话要发问了。她从来不关注身体上的细节,不管是舞蹈演员的腿还是厨师布满疤痕的手和臂,都视而不见。“什么人也不是了...

来源:ygxcx   主角: 安迪布拉德   更新: 2026-08-15 19:5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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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悠游长风(科幻世界出品世界科幻大师丛书》是作者“莎拉·平斯克、刘未央”的精选作品之一,剧情围绕主人公安迪布拉德的经历展开,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农场少年装上义肢后,感觉自身逐渐成为一条公路;来到海边呼唤梦中宝宝的女人,却想不起孩子的名字;世代飞船的系统被黑,人们只能依靠记忆搭建历史;AI模型“谋杀屋”一秒让你回到罪案现场,与死者对话;暴风雨之夜,平行世界的无数个“我”欢聚一堂,然而,其中一个却神秘死亡。 本书收录了莎拉·平斯克创作于2013到2019年间的13个故事。书籍一经出版,次年便荣获2020年菲利普·K.迪克奖、2020年轨迹奖第二名,提名2020年世界奇幻奖,并入选《密尔沃基哨兵报》《书单》等多家权威媒体年度榜单。...

她的轻声哼唱


她不再是已逝祖母的纪念品了,她是她自己。
祖母去世后,父亲帮我造了个“新祖母”。“她不是替代品。”父亲说,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替代一样。新祖母由黏土和金属制成,还有一路路电线贯穿其中,父亲说这是为了让它酷似真人。在它的中间,相当于我们五脏六腑的位置,安着一只黄铜鸟笼。它的面部活灵活现,不知道父亲采用了什么技术。父亲把真婆婆1的衣服穿到它身上,把婆婆的一条头巾裹在它铁灰色的头发上,又将婆婆的***件塞进了它的裙兜,然后要我叫它“婆婆”。
“这东西会做饭吗?”我问父亲,“会烤点心吗?会唱歌吗?”
“她都能做,”父亲答道,“这些恰恰都是她的拿手好戏。你只要教她,她就会。我上班时她还能照顾你,给你做伴。”
“我不会管这东西叫婆婆的。”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我在的时候,最好叫‘新婆婆’或者‘她’。我是专门给你做的,费了不少工夫呢。”
父亲在工作台上埋头苦干了好几个月才大功告成。一开始是白天教学,晚上熬夜干;后来他被大学停了职,就把白天的时间也投入了进去。有时我听到他偷偷在哭,他以为我睡着了。“她”,我重复这个字,眼睛盯着这部机器。
那天晚上,我切甜菜准备做汤,它要过来帮忙。
“站在角落里别动,看着就行。”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做。”
它听从了我的指令。我切起菜来笨手笨脚的,红红的菜汁溅得厨房里到处都是,而它一直静静地待在屋子一角。真奇怪啊,它长得那么像婆婆,却藏在婆婆不可能去的那个黑暗角落里。“事情多得做不完,”婆婆在的话会说,“等我死了就能歇一歇了。”而今婆婆真的与世长辞了,她的缺席成了我心中的痛。
假婆婆安静了一会儿,又开腔了:“把你唱的歌教给我,塔蒂亚娜。你做饭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唱。”
我“嘘”了一声示意它别说话,随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唱着那些老歌,还模仿祖母的女高音颤声。这里没有“咱们”,我提醒自己。这个家有父亲,有我,除此之外就是婆婆离去后留下的空洞。任何机器都代替不了婆婆,哪怕外貌和嗓音再像也不行。它连我的小名——塔妮娅——都不会叫。也可能父亲关照过它,叫小名显得过于亲昵了。
婆婆病倒之前,我新开了一个笔记本专门记录食谱与歌谣。她讨厌笔记本,说我应该用手、用心去记,而不是依赖一个本子。她过世后,每天晚上我总要翻翻笔记本,选道菜练练手,希望能原样复制她的做法。每当发现记载有误,我都要加以修订,尽可能补上以前遗漏的种种细节。比如在“白面包”[ 原文“challah”,指犹太**在安息日等节假日食用的白面包。
]那一页,我原先写着“揉面”。“要靠背部力量揉,”我想起婆婆第一次教我时说过,“没有后背帮忙,你的手会累坏的。”接着她就把全身压上去揉面,结果上半身沾满了面粉。“**子都脏喽。”她一边夸张地悲叹,一边掸掉身上的面粉。
我在“揉面”之后注上“靠背部力量”。然而,我揉的面团始终不如婆婆的筋道。其他饭菜也都欠点儿火候。虽然父亲用餐时从不抱怨,可我盼着自己做的饭菜能跟婆婆做的一样好吃。我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提高厨艺,新婆婆一直待在屋子一角旁观。
一天下午,父亲匆匆忙忙提早赶了回来。“塔妮娅,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家了,但要做得像下午出门逛个街。我们只能带上婆婆装得下的东西。”我刚要纠正他应该说“新婆婆”,但他口气严峻,我就把话咽了回去。
新婆婆解开上衣纽扣,打开了鸟笼。我这才明白那是干什么用的。父亲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黄金制品藏进了笼子里,有真婆婆的戒指和项链,外加安息日烛台。每一样都用头巾包好,防止碰出响声。父亲还放入了自己的祈祷书。我放进去的有父母的结婚照、祖母跟我从未谋面的祖父的合影,还有那本歌谣与食谱的笔记。
我注意到父亲回头瞧了一眼,只一眼,我也跟着回头望了一下。我们的家看上去凄凄惨惨。屋檐垂落;窗台花箱光秃秃的,泥土都陷了下去。父亲忙得没时间修理屋檐,而我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埋下春花的种子。花花草草一直是婆婆在打理。我对母亲和祖母的记忆跟这房子联系得太紧密,万一带不走了怎么办?我低声唱起婆婆教的一首歌,来提醒这部分记忆跟我们一块儿走。
我们离开了。树上的花依然多过叶子,昨夜的雨已经将一些花瓣打落在地。花瓣踩在脚底下软绵绵的,消除了我们走在卵石路上的脚步声。街道闻上去有紫丁香和雨水的味道,耳边传来从没听过的尖叫声和长筒靴踩踏声;我们三个溜达到河边,沿着堤岸前行,好像根本没什么急事似的。我们就这样撇下家一走了之,几乎两手空空,除了新婆婆胸笼里藏着的贵重物品。
夜幕降临,父亲有个朋友在城外接我们。他给了我们黑面包和奶酪,开车载着我们赶夜路。中间停过一次车,出示证件。一名士兵用手电筒往车里照,查看我们的证件;另一名端着***守在旁边。他俩把车门和后备厢全都打开检查了一番。
“你上哪儿去,奶奶?”士兵问新婆婆。我屏住了呼吸。
“问我儿子,他都知道。”它说。这是真婆婆的标志性回答。我还不知道这一位竟然也学会了。我的心怦怦直跳,连父亲对我们此行的解释都没有听见。手电光在我们几个的脸上又逗留了一会儿,终于灭了。
“没带行李。”一个士兵对另一个说。他们抬起门杆,放行了。
我们继续行驶。我希望父亲和我一起坐在后座,**我的头发,打消我的不安。然而,是新婆婆在黑暗的车厢里握住了我的手,我破天荒没有把它的手甩开。我枕在它的大腿上,听着它轻声哼唱,权当那是催眠曲,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父亲的朋友把我们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父亲买了一只小旅行箱、一只手提箱和一些衣服,还买了次日出发的汽船票。只买了两张。我坐在凹陷下去的旅馆单人床上,眼睁睁看着父亲把新婆婆拆散了。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父亲对它说。它耸了耸肩,发出活像真婆婆的叹息,充满痛苦和体谅。在它目光黯淡下来的一刹那,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就不能也给这东……给她……买张票吗?”我问。
“接下来这段路我们要在人挨人的船舱里度过,塔妮娅,还要接受检查。假如别人压根儿没想到她和我们不属于一类,混过去会很容易,可是,体检这一关她过不了。”
他把新婆婆拆成几部分,将露出的电线仔细缠成一束一束的收入内部。他拿起新婆婆的脸部时,我移开了目光。躯干部分保持完整,像裁缝的假人,包括胸中的鸟笼及内藏的贵重物品都原封未动。大卸八块的新婆婆正好能装进父亲下午买的小旅行箱。
在码头上,我们俩领到了各自的号码,跟陌生人分成一组。我们沿着陡峭的阶梯下到下等舱,一路上像牛一样被人推来搡去。父亲得用两只手来提装着新婆婆的旅行箱;我一手抓着他的外套,一手拎着手提箱,在拥挤的人群中拼命跟在他后面。再往下两层,总算找到了家庭通铺舱,我们分到的是两张铁床铺外加中间一条窄道。
那晚,旅行箱被父亲搁在草垫子的脚跟那头,占了很大一块地方,父亲只好像婴儿般蜷着睡。我尽量不去想箱子里的那堆部件,它们组合在一起时,一度那么接近有血有肉的人。生命是脆弱的。我见过祖母的遗体,但她神采消失的那一瞬,我并没有在场。
船舱里散发着汗液、湿羊毛和病人的气味。而且太吵了!别人家的说话声嗡嗡嗡响成一片。婴儿哭闹不休,不知什么地方还有个老奶奶一直在**。蒸汽机也哐当哐当转个不停。一开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没多久我就学会了怎么把其他人的声音屏蔽掉,从大船本身发出的声音获得抚慰。由船腹深处传来的轮机声让我想到新婆婆的哼唱,接着又想到真婆婆的声音。我在脑子里把这些声音混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想象的;哪个是真人的,哪个又是**的。
我没有掰着指头过日子,只是心灰意冷地在这不堪的环境里挨一天算一天。这里不设用餐区,吃饭只能在地板上或床铺上解决。我们啃硬饼干,从汤里挑出虫子。和船上的伙食一比,我做的饭菜堪称皇家盛宴了,起码我从来没让发夹掉进炖菜里。一顿吃完,我就要排队去把我们俩的铁皮餐盘泡在海水池子里,然后再排一次队洗脸洗手。每当我抱怨挤得慌时,总会想起拆成一块块塞进箱子的新婆婆。
我们抵达了目的地,父亲说这是我们的新家。正如他之前警告过的,必须过一道体检关。他们检查我们的头发、脸、脖子和手,这几步新婆婆大概能蒙混过去;接着又检查我们的眼睛,新婆婆多半会在这一步被拦下。医生们手里拿着粉笔,不时在某人的外衣上做个记号。我尽量稳住呼吸,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部不会发怵的机器。希望父亲也是这么做的。体检关之后还有一道盘查关,幸好我们都通过了,随后就踏上了这个新地方,除了旅行箱与手提箱外别无他物。
父亲手里有大学老同事的地址,我们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他家。莱维坦先生拥抱了父亲,并没有嫌弃我们俩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他当天就帮我们找好了一间公寓。没准儿是我们那股味儿加快了他的行动。不过他还是耐心地问了我旅途上的情况,还给了我一块尝起来又酸又甜的糖果。
这间公寓比我们撇下的家小多了。这倒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现在东西也不多。整栋大楼闻上去有一股柠檬加腌菜加烟卷的味道;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室内,比我们老家的要强烈些。白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钟声。
父亲把新婆婆重新组装起来。电路接好之后,看到新婆婆经受住了这一番折腾,毫发无损地活了过来,我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听着父亲给新婆婆介绍眼下是什么状况。她耸耸肩,点点头。
父亲关照我别出家门,这不难办到,因为我们本来就没地方可去。现在父亲出门工作的时间比在老家还要长,他不在的时候,新婆婆是我唯一的伴儿。自打我们搬进新家,新婆婆没问过她那些老问题。父亲带回来的只有面包和鲱鱼,新婆婆也没理由帮忙做饭了。父亲给我买了一部收音机。我就光听广播不唱歌了,但电台里播的歌曲几乎没有一首熟悉的,我也听不懂播音员说的话。
大楼供电不稳定,电压忽强忽弱是家常便饭。平时断电都能很快恢复,有一天上午停了电,却迟迟没有再来电。收音机里的歌声给拦腰掐断了。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无聊变得害怕。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屋子里越来越暗。
“万一出了什么事,爸爸回不来了怎么办?”我问新婆婆,“万一就剩我们俩了怎么办?”
“嘘!”她说。继那次乘车出逃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让她搂在怀里。她的内部机件发出的嗖嗖声也使我宽下心来。她不受断电的影响。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她在唱歌。起先声音很轻,见我没有阻止,她就越唱越响。这是真婆婆爱唱的一首歌,我曾经低声唱过,不愿让她听到。唱到高音部分,她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音。
我希望她再唱一首,当我提出来时,她似乎很高兴。我和她一块儿唱起来。我们唱了一首又一首,唱完了老歌接着唱收音机里学来的新歌,就这样度过了白天。连什么时候来的电我都没有注意到。
父亲夜里很晚才回家,带来了鸡肉、洋葱和一袋荞麦片。
“把你的菜谱拿出来,塔妮娅。”他说,“我们吃顿大餐。”
我摇了摇头。
真婆婆说过应该用手去记,所以我演示给新婆婆看:做荞麦片的秘诀在于用鸡油搅拌。她弄得衣服上都是油,跟真婆婆一样。我教她说“**子都脏喽”,再叹一口气,就像真婆婆通常的反应。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教会了她的手怎么做饭,如果我教会了她的嘴怎么唱婆婆的歌,哪怕父亲再也不回来了,这些也将始终保存在两个人的记忆里。真婆婆是我的老师,而新婆婆需要先从我这儿开始学。
“你可以叫我塔妮娅。”我对她说。她看上去挺开心的,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怎么叫我呢?”她问。我想了想。“婆婆”已经不合适了,“新婆婆”也不行,因为我曾用奚落的口气叫过这个称谓。
“你想让我怎么叫?”
她耸耸肩。“你来定。挑一个对你有意义的称呼。”
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沙亚”——生命2。她不再是已逝祖母的纪念品了,她是她自己。
我希望她永远陪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们俩会一起教我的儿孙们怎么做三角馄饨和荞麦碎粒意大利面3。总有一天,孩子们会对她胸中的鸟笼产生好奇,那里依然藏着我的食谱本和祖父母的相片。总有一天,我的头发会变得和她一样灰白,然后渐渐比她还要灰白。我会趴在桌子上揉面;看到衣服沾满面粉,我叹一口气,用那种夸张的悲哀语调说一声“**子都脏喽”,逗得四周的孩子们一齐咯咯笑起来。家人都睡下后,我和她一道回忆往事,我听着她轻声哼唱,我们俩互相唱着催眠歌谣。
1 原文“*u**e”,意第绪语(主要由犹太人使用,属于日耳曼语族)“祖母”的口语称谓,其发音略近“婆婆”,且汉语方言中以“婆婆”称“祖母”的亦不乏其例。
2 “沙亚”原文“Chaya”,犹太女性常用名,源自希伯来文,意为“有生命的”。
3 原文分别为“kreplach”和“kasha varnishkes”,均为犹太传统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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