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林川沈悦的现代言情《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小鱼”,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彩信,陌生号码。照片里,我妻子沈悦站在澜庭酒店门口,笑得灿烂。她身边那个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口中“比亲兄妹还亲”的男闺蜜高远。我盯着屏幕看了3秒,然后关掉电脑,回家收拾行李。拉链合上的那一刻,岳母的电话炸了进来:“林川快来!808!你爸快把人打死了!”我攥着车钥匙冲出去,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心跳比车轮转得还快。赶到时,酒店房间门大敞着,台灯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毯。沈悦和高远缩在墙角,鼻青脸肿,高远的鼻梁明显歪向一边。岳父站在房间中央,攥着一根椅子腿,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零星的血迹。...
2
那天晚上沈悦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窗帘,在墙壁上划出一道亮光又暗下去,她的影子跟着那道光晃来晃去,像一棵被风吹得站不稳的树。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催她,岳母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也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茶几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沈悦终于动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头那层泪光已经干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头一点点地碎掉又重新在拼。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了,“我跟你去报警,我去举报他。”
岳母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就嚎啕大哭,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你想通了就好”。
我看了沈悦几秒,点了一下头。
“明天早上六点,我开车过来接你们,把***户口本还有所有跟高明转账相关的凭证都带上,东西越全越好。”
说完我回了次卧把门关上,外面岳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悦没有再哭出声,只有偶尔吸鼻子的动静透过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到了警局之后该怎么说怎么递材料,高明那边会不会提前有防备,王娟那条线能不能一并挖出来。
天亮之前我迷迷糊糊地眯了不到一个钟头,五点半闹钟一响就爬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底下乌青一片,但精神头反而是这两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
六点整我准时把车停在岳母家楼下。
岳父沈国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单元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昨天更深了,但腰板挺得笔直,那股子老**的劲儿还在。
他看见我过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林川,辛苦你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让他们上车。
沈悦坐在后排最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憔悴。
她把一个文件袋抱在怀里,里面装着银行转账记录、高明的***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厚厚一沓。
她没主动跟我说话,我也没有回头看她。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一路上谁都没怎么开口,岳母偶尔问一句到了没有,岳父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养神,沈悦始终低着头看着那个文件袋,指头在封口线上一遍一遍地摩挲着。
到了市里经侦大队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半,办公楼是栋灰白色的六层楼,门脸不大但门口停了不少车,进进出出的人步子都很快,穿制服的夹着文件来来回回地走。
我在停车场把车停好,转过头看了后排三个人一眼。
“一会儿进去之后如实说就行,材料递上去他们会安排专人跟进的,你们别怕。”
岳父第一个推门下了车,步子迈得很大,脊背挺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岳母跟在他后头小跑着,沈悦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门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口吐出去。
前台的小姑娘听完我们的来意之后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一个中年警官下来把我们带到了二楼的一间询问室里,玻璃窗明晃晃的,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那个警官姓吴,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眉毛浓黑,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的,一句一句问得很细。
岳父从头到尾把高明接近他们家、哄骗投资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话的时候偶尔停顿一下,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但始终没有哭,只有讲到那九十万是卖老房子凑的养老钱时,他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岳母在旁边补充细节,说高明那段时间天天上门,买的东西都不贵但特别会挑日子,逢年过节从不空手,嘴又甜又让人舒服。
轮到沈悦的时候,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手在膝盖上交握着,指头绞得发白。
吴警官没有催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我叫沈悦。”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高明是我介绍给我爸**,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做正经生意,他跟我说他的新能源项目……”
她讲了大概半个小时,从最开始高明的花言巧语到后来她慢慢开始怀疑但一直不敢深想,再到昨天酒店里的事情,她讲得断断续续的,中间停了好几次。
讲到高明发来的那条威胁短信的时候,她从手机里翻出来给警官看了,吴警官把屏幕上的内容拍了照,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所有的材料都递交上去之后,吴警官让我们先回去等消息,说他们会立刻启动初查程序,如果证据链完整就会正式立案。
从经侦大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晒在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岳父走在最前头,步子比来的时候松快了一些,岳母走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沈悦落在最后面,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抬起头来看我,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报警只是第一张牌打出去了,但高明那边肯定很快就会察觉到动静,以他那种人的性格,他要么跑路要么反扑,绝对不会乖乖等着**上门去抓他。
我不能再给他留反应时间。
回到住处之后我给赵强打了个电话,把今天报警的情况跟他讲了。
赵强听完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我精神一振的话。
“你猜我昨天查王娟的时候翻出来什么好东西了?”
“什么?”
“王娟这个人目前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头,我托人摸了一下她的底,她最近半年频繁出入一家叫盛达的商务咨询公司,那家公司注册法人是个老头,但是实际控制人跟高明那套新能源项目的资料里写的项目总监是同一个名字,叫刘成。”
“也就是说高明跟王娟还在搭伙做事,盛达就是他们现在用的壳子?”
“八九不离十。而且我让人查了盛达的公司账户,最近三个月有大量的自然人转账进去,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备注写的全是‘项目投资款’,我看着跟圈钱的手法一模一样的。”
我握着手机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脑子里头那条线越理越清楚了。
高明上一次进去过一年,出来之后没有收手反而学精了,他换名字换身份换合作对象,但内核还是那套东西——找一个中老年人做突破口,用小额分红尝甜头,然后一次性卷走大钱跑路。
上一次他的涉案金额是两百多万,判了一年。
这一次光我岳父那笔就九十万,再加上王娟那边那个壳公司里最近三个月收到的钱,保守估计也得有两三百万。
这一次再进去的话,蹲的年头恐怕要以五年为起步了。
“强子,”我停下来,“你帮我盯一下盛达那边的动向,特别是王娟和刘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比如订机票订酒店频繁往外跑的那种。”
“行,我安排人去盯着。”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翻了一下手机里那些截图和证据,把高明发来的威胁短信重新看了一遍,心里头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发那条短信是在赌我不敢报警,赌我胆小怕事窝囊惯了,赌我跟岳父一样会把事情压下去当没发生过。
他赌错了。
报警之后大概过了两天,吴警官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案子已经正式立了,接下来会依法对高明、王娟和刘成等人展开调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出来了,那意思就是他们这边已经动起来了。
我跟赵强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热打铁再推一把。
高明那边的手机号码赵强找人定位过了,他目前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住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里头,房子是租的,月租很便宜的那种,跟他之前跟沈悦吹嘘的“大老板排场”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那辆所谓的豪车也是租的,月租金八千块,每次跟岳父岳母见面之前才去取车撑场面。
我让赵强帮忙弄了一个新号码,给高明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
“钱退回来,事情好商量,报警的事我先压着,你自己掂量。”
发完之后我没有等他回复,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回。
以高明的性格,他看到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只会更慌,他摸不准我是真有证据还是虚张声势,他更摸不准**那边查到了哪一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新号码就收到了回复。
“你少吓唬我,我手里有沈国栋**的伤情鉴定,你敢报警我就把他送进去,你自己看着办。”
他还在赌,赌我怕岳父坐牢,赌我舍不得那一家人。
我没有再回他,把他这条回复截了图存进文件夹里,跟之前那条威胁短信放在一起。
这些全部都是证据,等案子到了**审理的时候一条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赵强那边也有进展了。
他安排的人盯了王娟三天,发现她前天晚上去了盛达那家公司一趟,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她走路的步子很快,低着头压着帽檐,不太像是正常加班出来的样子。
“她可能是去转移资料的。”赵强在电话里说,“她闻着味儿不对了,要跑。”
“那就更不能让她跑了。”我说,“你注意一下她买票的信息,看她这两天有没有订什么长途车票或者机票。”
“查着呢,她同程上绑了一个账号,实时盯着。”
果然,当天晚上赵强就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王娟订了一张后天早上去南方某城市的**票,一个人走的,没订返程。
高明那边倒是还没动静,但我估摸着他应该也快了,这两个人肯定有联系,王娟一走高明跑路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我把这个情况跟吴警官汇报了一下,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很有价值,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布控,你那边注意安全,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沈悦跟岳母这两天没有再联系我,我知道她们大概是在等结果。
岳父那边被瞒着不知道我们报了警,他以为我们真的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每天在家里闷着头看新闻,血压忽高忽低的,岳母天天守着不敢出门。
我想了想,还是给岳母发了一条消息,就一句话。
“事情有进展了,您跟岳父都稳住了别慌,过几天会有结果。”
她回了一堆大哭的表情,连着好几条语音,我一条都没点开听,怕听完之后心里头又软下去。
第二天下午,赵强那边的消息又来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条都关键。
“高明订票了,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目的地是南方边境那头的某个**,单程票,行李只带一个登机箱,看着像是一去不回的样子。”
“王娟是后天早上的**票,他们两个岔开了前后脚走,大概是怕一起走目标太大让人盯上。”
“但是刘成那边没动静,他还在盛达那间办公室里坐着,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刘成是那个法人?”我问。
“对,但他是被推出来当门面的,钱他一分都捞不着,就是个顶缸的壳儿。”
我脑子里头把这几条信息拼在一起,整体轮廓已经清清楚楚了。
高明和王娟要分头跑路,把刘成留下来顶雷,那九十万加上盛达那个壳子骗来的所有钱,大概已经通过各种途径转移到了高明的离岸账户里,他人一跑钱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我立刻把这些情况全部整理成文字发给吴警官,备注里写了航班号和**班次。
这次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的让他们溜了。
抓捕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吴警官提前一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们的布控方案已经出来了,后天早上分两路行动,一路去**站拦截王娟,一路去机场拦截高明,同时安排人去盛达把那边的办公地点封存起来提取物证。
他让我安安心心等着就行,该收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收网。
但那两天我过得很焦躁,坐在屋子里盯着手机看时间,一分一秒都觉得慢。
赵强中间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紧不紧张,我说紧张倒不紧张,就是想亲眼看着高明那副嘴脸塌下来的样子。
赵强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你放心,那天肯定有人给你录全程视频。
抓捕当天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刷了牙洗了脸坐在沙发上等着手机响。
八点二十的时候吴警官发过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网。”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王娟到手了,**站那头收网成功。
我吐了一口气,手指头还是微微发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反反复复好几遍。
机场那边要慢一些,高明的航班是下午两点起飞,他大概会提前一个半钟头到机场办值机,布控的同事至少要等到他过了安检进到候机区那边才好动手,因为机场里头通道多出口多,要保证万无一失就不能在人多的地方造成混乱。
我从上午九点开始就什么正事都没做成,坐在那儿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来刷手机,厨房里烧了壶水忘了倒,凉了又烧一遍。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赵强给我发了个小视频,**的,画面晃得厉害,角度是从二楼往下拍的。
视频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被两个便衣夹在中间,手背在身后看不到是什么状态,但从她佝偻的背和低垂的脑袋来看,王娟已经彻底垮了。
赵强配了一行字:**站那头稳了,人已经带回局里了。
我回了他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下午一点四十分的时候手机终于又响了,吴警官亲自打来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那稳里头多了一丝我听得到的放松。
“机场这边也收网了,高明过了安检在候机区等着登机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带走的,随身行李全部扣了,查出来他带了两本假护照和一部分现金。”
“他自己承认了身份没有?”我问。
“他一开始还想装傻说自己叫高远,我们把他的照片跟系统里高明那张前科照片比对之后他就不吭声了,现在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关在车后面,跑不了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地面上映着防盗窗栅格的影子,一条一条的。
我说了一声谢谢吴警官,然后挂断了电话。
整个人站在原地,后背慢慢地靠到了墙壁上,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高明被抓了。
王娟被抓了。
盛达那个壳子也封了。
所有的线全部收拢了,一条都没跑出去。
那天傍晚岳母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吃饭,一碗泡面刚刚泡开,热气腾腾的。
她的声音抖得快要碎开了,先是哭然后笑然后又开始哭,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谢谢你林川谢谢你,**他刚才知道了,他坐在沙发上哭了半天,他这辈子没哭过几次。”
我嘴里**泡面,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说了一句。
“阿姨,事情还没完,后面还有**的流程要走,钱能不能追回来要看追赃挽损的情况,但人跑不了是真的。”
“人跑不了就行!跑不了就行!”岳母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重复,“钱的事慢慢来,只要那**进去了我就放心了!”
我挂了电话之后把泡面吃完了,汤也喝了,然后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夕阳发了会儿呆。
事情走到这一步算是打了个阶段性的胜仗,高明的下场不会太好看,他自己身上的旧案加上这一次的涉案金额,三到五年的刑期是打底的了。
而王娟作为同伙,参与组织**和转移赃款,少说也得跟着进去蹲两年。
刘成那个顶缸的如果查清楚只是被利用的话可能会轻一些,但该判的判该罚的罚一个都跑不了。
我收拾完碗筷之后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通讯录打开,翻到沈悦的名字停了一下。
她的名字上面还带着一颗爱心符号,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备注上去的,一直没换过。
我看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编辑,把爱心删掉了,备注改成了她的全名。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
高明被抓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整个事情进入了走流程的阶段。
吴警官那边通过电话跟我通报了几次情况,说高明一开始在审讯室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承认,坚持说自己只是做正当生意的高远,不认识什么高明,不知道什么新能源项目。
但当办案人员把他之前那起非法集资的判决书复印件摆到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那个判了一年****的“高明”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指纹比对也完全吻合,他想赖都赖不掉。
之后他的嘴就开始慢慢松了,虽然还是避重就轻地交代,但至少承认了部分事实,说钱确实从他手上过了一下,但大部分已经转给项目方的上游了,他自己没拿多少。
吴警官在电话那头说起这些的时候笑了一声,说这种话他们见得多了,十个人里头有九个都说自己是小虾米钱没到自己手里,可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那笔九十万进了他的离岸账户之后一分都没往外转过。
王娟那边倒是交代得快,她进去第二天就全说了。
她说高明是主谋,她只是在中间帮忙拉了几个熟人投钱,盛达那个壳子也是高明让她找人注册的,她分到的钱只有很少一部分。
但不管她怎么分,定性定了,从犯是跑不了的。
盛达那间办公室**封之后,办案人员从里面搜出了大量的虚假合同、伪造公章和项目资料,跟高明当年弄的那一套几乎一模一样,连模板都没换过几处。
那些东西作为物证全部都被封存归档了,等着后面****的时候用。
这件事传开来之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当初被高明用同样手段骗了钱的那几个受害者。
有个姓刘的大叔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在中间牵的线,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赵强,让赵强帮忙问问我能不能也把他的案子并进去。
赵强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他把那位受害者的****给了吴警官,让他们自己去对接。
我本身就是半路出家的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把能用的关系和力气全用尽了,再往里头掺和太多反而是添乱。
第二个星期的时候,岳母专门叫了我一趟去她家吃饭,说是岳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一定要我过去。
我本来想推辞,但赵强在旁边劝我说你去一趟也好,话当面说开了比什么都强,别拖着。
我最后还是去了。
进门的时候岳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清脆得很。
岳母把我让到沙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水果,堆得满满当当的。
沈悦从次卧里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素着一张脸,人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
她看到我坐在那儿的时候明显停了一下步子,然后还是走了过来,坐在沙发另一头,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那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岳父做了***、清蒸鱼、炒了个青菜还炖了一锅老鸭汤,全都是硬菜,桌面摆得满满当当的。
他端着碗筷坐下来的时候先给我夹了一块***,说了一句:“林川你多吃点,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低头把那块肉吃了,肥瘦相间,炖得烂乎乎的,一抿就化了。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提高明那件事,倒是岳母聊了几句邻居家的闲话和菜价涨了的事。
沈悦一直安安静静地扒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少。
吃完饭我帮着岳母收了碗筷,岳父在客厅里泡了茶叫我去喝。
我端着茶杯坐下来的时候,岳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林川,你跟沈悦的事……”
“爸。”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我跟沈悦的事,咱们等案子判完了再谈行不行?我现在不想分心。”
岳父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说了。
沈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一声没吭。
我喝完那杯茶就起身告辞了,岳父岳母送到门口,岳母一个劲儿地往我手里塞水果,说拿回去吃拿回去吃。
沈悦没有出来送,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过道里,隔着一段距离望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转过身出了门。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高明的案子正式移交检察院****了。
吴警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进度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说高明在羁押期间表现得很躁,天天在里面吵着要见律师要取保候审,但因为他是惯犯又涉及到跨省**且金额巨大,取保申请被驳回了。
王娟那边倒是安安静静的,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之后就等着**。
盛达那个壳子里的资金被冻结了一部分,加上高明离岸账户里还没来得及取走的那笔九十万,追赃挽损的工作也在同步推进,虽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全追回来,但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了。
案子**的时间定在了那个月下旬,吴警官说我可以作为证人去旁听,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出庭作证。
我说我不出庭了,该提供的证据我都提供了,剩下的交给**判就行了。
但我还是去了旁听席,就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那天沈悦也去了,她坐在我前面几排,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背影笔直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过。
法庭上高明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跟之前那个油头粉面、花言巧语的男人判若两人,头发剃得很短很短,人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进去,眼窝深陷,穿着橘**的马甲,**扣在身前,走路的时候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他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先是往旁听席这边扫了一圈,目光从岳父脸上滑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前滑了几排,落在了沈悦的背影上。
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嘴角**了两下,然后移开了。
公诉人宣读**书的时候,念到了他之前的犯罪记录、这一次的**事实、涉案金额、受害人名单,每一项都念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最后面听完了全部,看到高明低着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抬起过脸来。
王娟被带上来的时候更憔悴,头发枯黄枯黄的,脸上的妆早就没了,眼袋耷拉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全程垂着头。
庭审进行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中间休庭了一次。
从**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一点毛毛雨,地面湿漉漉的,天色灰蒙蒙的。
岳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没有说话,岳母在旁边撑着一把伞替他挡雨,沈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那一块颜色慢慢变深。
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林川。”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谢谢你。”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过去,“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是真的谢谢你。”
我看着她那张湿漉漉的脸,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分不清那里面有没有眼泪。
“不用谢我。”我说,“我帮的是**妈,你自己以后好好过就行了。”
她没有再说话,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走了几步之后我听见她在身后又说了一句,那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离婚协议你拟好了发给我,我签字。”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那个周末我把离婚协议拟好了,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的,房子归她,车归我,存款对半分,彩礼和三金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就当是这两年一场梦。
我把电子版发给了她,她隔了大概两个小时回了我两个字。
“好的。”
然后她在那份电子协议上签了字拍了照发回来,我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寄去了民政局指定的地方走完剩下的流程。
领到离婚证那天是个晴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我拿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赵强在旁边等着我,见我出来就凑上来搂了一下我的肩膀。
“走,哥请你喝酒去,喝他个不醉不归。”
我笑了一下把离婚证收进口袋里,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别喝太多,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班个屁,今天你最大,喝醉了明天我给你请假。”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一家小**摊上坐到了半夜,啤酒瓶子排了长长一排,赵强喝得舌头都大了还在拍桌子骂高明,说那孙子活该蹲大牢。
我没怎么喝,一直攥着那瓶啤酒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偶尔抿一小口。
**摊的烟火气升起来,呛得人眼睛发酸,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闹哄哄地在划拳,笑声一串一串的。
我看着那些明灭的炭火,忽然觉得胸腔里头那个堵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慢慢地松开了。
高明的案子最终判决下来的那天,我没有去**听宣判,是赵强把结果转给我的。
高明因***被判处****六年,并处罚金若干,责令退赔所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王娟因参与**活动被判处****两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
刘成因提供公司壳子协助**但情节较轻,被判了一年****。
那一笔九十万因为冻结及时加上资产处置,最后追回来六十几万,虽然还是亏了将近三十万进去,但比起血本无归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岳母打电话给我报信的时候声音里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她说岳父这两天胃口都好了不少,早上还去公园打了一套太极拳。
我听完之后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挂了,没有再往深了聊。
日子回归平淡之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节奏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偶尔跟赵强约个饭或者去看场电影。
那套强子的房子我一直住着没有搬走,沈悦那边她也没有来催我把东西彻底清空,我们俩就保持着这种客客气气的距离,互不打扰,互不亏欠。
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有一天下午我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被我搁置了很久的聊天框。
沈悦发的,就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们以前那个家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旁边还放着两本书,一本是我以前买了没来得及看的,另一本我不认识,大概是她新买的。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你的那些书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帮你捐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捐了吧,我这边新买了。”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头转着的事情不是沈悦,而是另外一个画面。
我想起那天在**门口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问我离婚协议什么时候拟好,想起她说“我签字”的时候那种已经认了命似的平静。
一个人从瞎到看清,中间要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她亏了两年婚姻,亏了父母半辈子的积蓄,亏了自己对人的判断力和信任感,最后换来的是一个判了六年的前男友和一纸离婚协议。
划不划算大概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而我呢,我算是从这滩烂泥里头***了,虽然身上还沾着泥点子,但至少脚踩在硬地上了。
高明的事情在全市的投资圈子里头也传了一小阵子,有几个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庆幸自己当初没往里投钱,也有人私底下跟我打听事情的经过,我基本都搪塞过去了,不愿意再多提。
那些做咨询做媒体的朋友偶尔还在饭局上调侃我说“你可是帮岳父追回了几十万的大功臣”,我每次都笑笑就过去了。
只有赵强知道,我在里面真正做了多少事,跟吴警官打了多少个电话,熬了几个晚上整理证据、翻论坛、找受害者。
那段时间赵强总说我这人太闷,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爱往外张扬。
我说张扬什么呀,事情办完了就完了,把人送进去就行了,又不是评先进拿奖状。
赵强被我噎得没话说,就灌我一口酒。
事情过去了大半年之后,有一回我在商场里头遇见了岳母宋丽华。
她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生鲜区挑排骨,旁边站着岳父沈国栋,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哪一盒肉更新鲜,岳母还在数落岳父挑东西不会看。
我本来想绕开走,但岳母一抬头先看见我了。
她脸上先是一愣,然后那种笑容一下子就铺开了,是那种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才有的暖意。
“林川!”她放下手里的排骨推着车就过来了,“你怎么在这儿啊?好久没见你了!”
岳父也跟着转过身来,看着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站在那儿跟他们聊了几句家常,岳母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的地方舒不舒服,跟以前一样絮絮叨叨的。
岳父在旁边站着没怎么开口,但那双眼睛里头的打量和关切我能看得见。
临走的时候岳母忽然往我手里塞了一袋刚称好的桔子,说拿回去吃拿回去吃,你以前爱吃这个我记得。
我没有推辞,拎着那袋桔子出了超市。
我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岳母挽着岳父的胳膊往收银台那边走了,两个人的背影看着很平常很平常,跟所有普通的老年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那袋桔子我拿回家吃了两三天,挺甜的。
沈悦的事后来我听岳母偶尔在朋友圈里提到过几回,说她换了一份新工作,每周去上瑜伽课,周末回家陪爸妈吃饭,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没有再找过高明那边的人,也没有再接触过任何跟投资理财相关的圈子,整个人活得收敛又安静。
她有没有再恋爱我不清楚,也不太关心了。
那些过往翻篇之后就真的成了过往,我往前走了,她也该往前走了。
离婚后的日子过得很简单,我换了一间朝向好的小公寓,每天早晨起来能看见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晒在阳台上。
我重新开始做那些以前搁置了的事情,翻完了那几本买了没看的书,周末有空就去体育馆游个泳,日子过得清清爽爽的。
赵强老想给我介绍对象,每隔一阵就发过来几张姑**照片让我看看有没有眼缘。
我每次都回他说不着急不着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顺了再说。
赵强就在电话那边骂我不识好人心,说他辛辛苦苦攒的资源全让我给浪费了。
有一回喝酒的时候他正经地问我,说:“林川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还想不想结婚了?”
我端着酒杯想了半天,然后回答说:“想,但得慢慢来,得找到一个真正能过日子的人。”
赵强拍了我一下肩膀说行,哥们儿帮你盯着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推开门进去,客厅的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安安稳稳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的房间,忽然觉得心里头那个空了很久很久的洞,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回填。
生活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风浪,有时候被拍得喘不上气,有时候又能浮上来晒到太阳。
高明那样的人已经被该去的地方关着了,他毁掉的东西有一部分追回来了,有一部分永远都追不回来了。
但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往前走就是了。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
中国古代八大兵书——孙膑兵书
民国:贵族小姐日不落?倒贴三万军
女儿的作文被班主任当众撕掉理由是撒谎成性
我去做引产医生摘下口罩竟然是我大姑姐
看守废丹房三年,你怎么就飞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