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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给我寄的花胶全被公公给了小叔子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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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小鱼”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爸妈给我寄的花胶全被公公给了小叔子》,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我瑶瑶是文里涉及到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我正在办公室对着报表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取件通知。寄件人是我爸,备注栏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清荷,记得焯水去腥。”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键盘旁边。下班去接女儿瑶瑶放学,路过小区快递站点,她拽着我的帆布包带子不撒手,仰起脸冲我喊:“妈妈,咱家有快递...

来源:ygxcx   主角: 我瑶瑶   更新: 2026-08-16 19: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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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主角是我瑶瑶的精选现代言情《我爸妈给我寄的花胶全被公公给了小叔子》,小说作者是“小鱼”,书中精彩内容是:今年我没让我爸再寄花胶过来。饭桌上公公端着酒杯,拿筷子敲了两下碗沿,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清荷,你爸妈怎么回事,东西也不寄了,是不是嫌咱们家吃得多?”我放下筷子刚要开口,旁边瑶瑶啃着排骨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块骨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声音又脆又亮。“爷爷每次都把东西给叔叔家了,妈妈说寄了也是白寄,不如省下钱给我买牛奶喝。”她说完这句话,公公手里那双筷子悬在半空,捏着筷子的手指头慢慢发白。满桌子的人没人敢吭声。...

2


我转头一看,公公直挺挺站在餐桌边上,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头把桌布都攥出了一道道褶子。
他脸上那股猪肝色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灰的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些快递单。
“赵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便条上写的,是你自己编的?”
赵蓉站在门口没走远,怀里还抱着抽抽搭搭的硕硕,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爸,我……”
“我问你,是你编的,还是清荷冤枉你?”
赵蓉的嘴唇动了动,眼眶里那点硬撑的泪水猛地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点了一下头。
公公慢慢坐回椅子上,那张椅子被他坐得吱呀响了一声。
他没再看赵蓉,也没再看我,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黄酒。
黄酒还剩了半杯,酒面上飘着一小片葱花,孤零零地在那儿转。
婆婆从厨房门口走过来,把手里的围裙叠了又叠叠了又叠,最后叠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方块,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走到公公身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只是站着。
“老林,”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知不知道那十八只花胶,是我亲眼看你从清荷家冰箱里拿走的?”
公公猛地抬头看她。
“那天清荷带孩子去上绘画课,你拿钥匙开的门,”婆婆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点颤,但话却没有断,“你拿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我问你哪儿来的,你说清荷说不要了,让你处理。”
“我……”
“你骗了我。”
这五个字从婆婆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安静得像一间空房子。
连硕硕都不哭了,他趴在赵蓉肩膀上,瞪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看奶奶。
我站在餐桌对面,手里还捏着那把旧锁芯,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胳膊肘。
婆婆没有哭。
她刚才递信封的时候掉了那么多眼泪,这会儿反而一滴都没掉,只是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发颤。
“老林,我嫁给你三十八年了,”她说,“你给明子家塞了多少东西我从来不吱声,因为我觉得一家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停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儿媳妇都骗。”
公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响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堵住了。
他的目光从婆婆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些快递单上,又落在赵蓉那张便条上,最后落在我脸上。
“清荷,”他的声音低了很多,跟刚才拍桌子的时候判若两人,“**妈那些东西,我……我以为你不在意。”
“爸,我三年没跟您提过一个‘不’字,您就觉得我真的不在意了?”我看着他,声音没有提高,“我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我爸妈还能寄’,您就真的觉得这件事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了?”
“您有没有想过,我爸妈寄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心里想的是他们的女儿和外孙女能吃上一口好的,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一到了您手里,就拐了个弯进了小叔子家的厨房。”
公公的手指在桌布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又泛红。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比他一整晚所有的大嗓门加起来都让我意外。
婆婆也愣了一下,手里的围裙被她攥得更紧了,叠好的方块又揉成了一团。
“花胶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公公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半杯黄酒,“我总觉得明子家日子紧巴,你们家宽裕,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但你说得对,那是****心意,不是我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转身往阳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背对着我:“清荷,那把锁芯……你留着吧,以后我去你家提前打电话。”
我没接话。
他走回阳台上,把鸟笼的门打开了。
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了几下翅膀,试探着伸出爪子踩在笼门上,又缩回去了,最后还是缩在栖木上没敢飞出去。
公公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只鸟,背对着屋里所有人,肩膀微微塌下去,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客厅里的空气还是沉甸甸的,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松动了一些。
陆明这时候才真正抬起头来,他脖子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难堪。
他走到赵蓉身边,伸手想把硕硕接过来,赵蓉躲了一下没让他抱。
“你干吗,”赵蓉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硬了一些,“你现在想充好人了?”
“我什么时候充好人了?”陆明的声音有点急,“赵蓉,你冒嫂子的名写便条这事,你是真觉得不会被人发现?”
“我不是为了硕硕吗?你不是天天念叨硕硕体质差吗?”
“我念叨是让你给他好好做饭,不是让你去偷嫂子的东西!”
“偷”这个字一出口,赵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把硕硕往地上一放,硕硕光着脚站在地砖上,左右看了看,又往她腿边缩了缩。
“陆明你说谁偷呢?那花胶是爸拿回来的,爸说嫂子同意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写了张便条让林叔直接寄过来,这叫偷?”
“你不经过嫂子同意就联系她爸,这不叫偷叫什么?”
“我……”
赵蓉刚想反驳,陆明已经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着头盯自己的脚尖,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嫂子,”他说,声音哑哑的,“那四年**妈寄来的东西,我算了一下,按市价大概四万三,我拿不出来那么多,但我每个月还你一千五,还三年,成不成?”
“陆明,你一个月挣多少我还不知道?”赵蓉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拿什么还?”
“我拿工地上加班还。”
“你——”
“闭嘴。”陆明没回头,但这两个字说得结结实实。
赵蓉的嘴张了一下,竟然真的没再出声。
我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后脖颈那层汗印还没干,头发根儿都是湿的。
“钱不用还了,”我说,“但你记住,以后你们家要什么东西,自己买,别让我爸倒贴。”
“嫂子……”
“东西买不起,就攒钱再买。硕硕长身体,你当爸的该想办法,不是指望别人家每个月给你们寄。”
陆明的耳朵根子又红了,但他点了一下头,点得很重。
“我知道了。”
他回身拉了一把赵蓉的胳膊,赵蓉这次没躲,弯腰把硕硕抱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嫂子……那便条是我写的,对不起。”
我没回应,她也没等我回应,跟着陆明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屋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方莹一直抱着小雨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全程没有说话,像一尊安静的小雕像。
小雨嘴里那颗奶糖已经吃完了,他把糖纸展平叠成一小块,捏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看。
瑶瑶蹲在椅子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瑶瑶的膝盖碰到了小雨的膝盖。
方莹这时候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慢,一只手还撑着椅背。
“陆远,”她说,“我先带孩子回酒店,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掺和,但孩子你既然认了,明天来医院一趟,我把检查结果给你看。”
陆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送你”,就跟着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他眼睛里多了点东西,跟今晚饭桌上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不太一样。
“清荷,我送完她们就回来。”他说。
“不用回来,”我看了他一眼,“今晚你住妈那边吧,我跟瑶瑶有自己的安排。”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跟着方莹出了门。
婆婆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团围裙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她看着陆远走出去,又看了看阳台上还站着的公公,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清荷,”她叫了我一声,“妈能跟你回家住几天吗?”
我愣了一下。
“我就住两天,帮你收拾收拾屋子,陪陪瑶瑶。”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被什么人听见,“**那边……我想让他自己待两天。”
我看了她几秒。
她站在厨房门口那盏灯底下,围裙带子松了一边耷拉在腰侧,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白发从耳后散下来贴在脸颊上。
“走吧,”我说,“今晚就住我家。”
婆婆点点头,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了。
瑶瑶这时候从小雨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仰着脸看我。
“妈妈,奶奶也来咱家吗?”
“对,奶奶来住几天。”
“那小雨呢?他明天还来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瑶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她弯腰把地上那张叠成小块的糖纸捡起来了,展开看了看,又叠好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公公还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一动没动。
那只画眉鸟终于鼓起勇气从笼子里跳了出来,站在笼子顶上,歪着脑袋看阳台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它扑了扑翅膀,到底没有飞远,只是从笼子顶跳到了阳台栏杆上。
公公伸出手,画眉没有躲,跳到了他的手指上。
他没有把鸟抓回笼子里,就那么任它站在指头上,自己一个人站在夜风里。
婆婆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只有一个手提袋,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她那本翻烂了的药书。
她跟着我和瑶瑶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公公一个人和那只停在指头上的画眉,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一浪接一浪,但没人看。
出租车开出去两条街,瑶瑶就靠在婆婆身上睡着了,脑袋枕着婆婆的胳膊,嘴角微微张着。
婆婆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拢了拢瑶瑶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弄醒她。
“清荷,”婆婆忽然开口,“你今天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妈以前也想说过。”
“我嫁过来第三年,**就把我陪嫁的一对玉镯拿给了大姑姐,说是她家孩子上学急用钱,后来那镯子就再没回来过。”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混在车窗外的风噪声里,时断时续。
“我当时没吭声,觉得一家人不该计较那么清楚,后来**又拿了我攒了一年的私房钱给明子凑首付,我还是没吭声。”
“我一辈子没吭声,吭不出声了。”
“但今天你吭声了,妈听着心里头那种堵了三十年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我看着车窗外往后跑的街灯,没有转头看她,但我的手从座椅上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婆婆的手是凉的,指节粗大,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没有躲,也没有反握,就让我那么碰着。
出租车拐进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婆婆忽然说了一句:“清荷,**那个人嘴硬了一辈子,但他今晚跟你说了‘你说得对’,那句话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
“我知道。”
“所以妈想跟你说,你做得对,妈以后也试着跟你学。”
我没有回答她,但我的手在她手背上多停了几秒钟。
到了家之后婆婆去客房收拾床铺,我给瑶瑶换了睡衣擦了脸。
瑶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睡前她还是扯着我的衣角问了一句:“妈妈,小雨明天会来咱们家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他来的话,我还能给他糖吗?”
“能。”
她翻了个身,搂着被子睡着了。
我关了灯走出她房间,看见婆婆在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拿着那本翻烂了的药书,像在想什么事情。
“妈,早点睡吧。”
“嗯,”她点点头,又加了一句,“清荷,明早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葱花饼。”
我笑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过去四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沉。
第二天早上是被葱花饼的香味弄醒的。
婆婆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擀好的面饼和一碗切好的葱花,油锅滋滋响着,她手底下动作利落得很,跟昨天在公婆家厨房里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判若两人。
瑶瑶已经起床了,搬了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她烙饼,两条腿晃来晃去。
“奶奶,你烙的饼比我妈妈烙的好看。”
“**以前上班忙,没时间练这些,”婆婆把一张烙好的饼翻了个面,“奶奶闲了一辈子,就这点手艺拿得出手。”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了一下,我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陆远发来的消息:“方莹今天早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预期的好,手术成功率比较高。她娘家人从外地过来了,这几天不用我陪着。我能回家一趟吗,就我自己,不带别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能。”
他又发了一条:“几点方便。”
“下午吧,瑶瑶午睡起来之后。”
“好。”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闻到葱花饼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瑶瑶从厨房门口跑过来,手里举着半个刚烙好的饼,饼皮上还冒着热气。
“妈妈,奶奶让我给你先尝一口。”
我蹲下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葱花的香味混着油香在嘴里散开,烫得我吸了一口气。
“好吃吗?”
“好吃。”
瑶瑶满意地点点头,又举着饼跑回厨房去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客厅窗外阳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一片,像很多年没有过的那种好天气。
下午两点半,门铃响了。
我开了门,陆远一个人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T恤,胡子刮过了,头发也像是刚洗过的,还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保鲜盒。
“我买了些草莓,给瑶瑶的。”他说。
我侧身让他进来。
瑶瑶刚午睡醒,坐在沙发上揉眼睛,看见陆远进来她愣了一下,没叫**爸,但也没往后缩。
陆远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保鲜盒打开,红彤彤的草莓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
“瑶瑶,吃草莓吗?”
瑶瑶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我。
我点了一下头。
她这才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上。
“甜吗?”
“甜。”
陆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生涩,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突然试着弯了一下嘴角。
他站起来看着我,声音不大:“清荷,咱俩能聊聊吗?”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婆婆。
婆婆正在阳台上晾洗好的衣服,没往客厅这边看,但我知道她竖着耳朵在听。
“去阳台吧,”我说,“妈在晾衣服,她正好也听听。”
陆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让婆婆也参与,但他没反对,跟着我走到阳台上。
婆婆手里捏着一件刚拧干的T恤,正要往晾衣架上挂,看见我们走过来就停下了手。
“妈,”陆远叫了她一声。
婆婆嗯了一声,把T恤挂在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靠在阳台栏杆上。
阳台不大,三个人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挤,但没人后退。
晾衣绳上挂着瑶瑶的小裙子和我的一件外套,被风轻轻吹着,布料偶尔碰到陆远的肩膀。
“你昨晚跟我说,‘咱们把话说开’,”我看着陆远,“你说吧,我听着。”
陆远低着头站了一会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反复了几次。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但比饭桌上那次平稳多了。
“清荷,方莹和孩子的事,我确实瞒了你。”
“不是故意的,是那两年我找过她,没找到,后来遇见你,我怕说了你会走。”
“我当年在工地上的时候,跟方莹的事我自己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就是年轻时候一段露水姻缘,她搬走了我就没再找。”
“可是上个月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看见小雨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是我的,他跟我长得太像了。”
“我不敢跟你说,怕你直接提离婚,但方莹要做手术,小雨不能没人管,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人带回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搓了一把脸。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听着像推卸责任,但我真不是想推,我就是想告诉你全部真相。”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打断他。
婆婆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短,像怕被听见似的。
“清荷,我问你个事,”陆远说,“你跟瑶瑶,这七年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好。”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阳台外面那棵老槐树,“我在工地上每个月打钱回来,但钱打回来就完了,家里的事我没管过。”
“瑶瑶三岁那年发烧烧到四十度,你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挂号排队输液,我那天在工地上信号不好,你打了十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到。”
“后来你就不打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低得几乎听不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知道,但我那天翻通话记录的时候看见了,最后一个未接来电是两年前的。”
“你连吵架都懒得跟我吵了。”
风从阳台外面吹过来,把晾衣绳上那件外套吹得鼓起来,袖子拂过陆远的肩膀又落下去。
我没有接他的话,但也没有否认。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他。
陆远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但眼神比以前清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咱俩的事,离婚也好,继续过也好,我都接着。”
“但我想让你知道,小雨那个孩子我不会不管,他是我儿子,我得养他。”
“方莹做完手术之后会把孩子接回去,她说她不跟我争抚养权,但该尽的父责我得尽。”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过不去,咱俩可以商量怎么分开,财产和瑶瑶都按你说的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发抖,甚至没有停顿,像这些话在肚子里已经翻来覆去练了无数遍。
婆婆在旁边动了一下,她伸手把挂歪了的一件小裙子重新理了理,没有插嘴。
我看着陆远,看了他很久。
“陆远,”我说,“你这句话是七年来第一次把话说得像个人。”
他听了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
“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办,”我说,“方莹和孩子的事我确实膈应,但你说得对,孩子无辜,你该养就养,我不拦你。”
“至于咱俩,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你给我时间。”
陆远点了一下头,点得很重,像怕点轻了我看不见。
“我给你时间。”他说,“多久都行,你说一句我就等着,你说不用等了我就走。”
阳台上的风又吹了一阵,晾衣绳上那件外套的袖子又拂过他的肩膀,这次他没有躲。
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阳台门口,手里捏着半颗草莓,站在门槛上看着我们三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陆远面前,把那半颗草莓递给他。
“爸爸,这个给你吃。”
陆远愣了一下,蹲下来接过那半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吗?”瑶瑶问。
“甜。”
瑶瑶点点头,转身跑回客厅继续看动画片去了。
陆远蹲在阳台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的背影朝着我,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婆婆从晾衣绳上取下最后一件衣服挂好,拍了拍手走到我身边,声音很低:“清荷,妈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看见**认错,也头一回看见陆远说这种话。”
“你以后怎么打算,妈都站在你这边。”
我看了看阳台上蹲着的陆远,又看了看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动画片的瑶瑶,最后看了看婆婆花白的鬓角和她手背上那道洗了一辈子衣服磨出来的茧子。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我已经不怕想了。”
那天下午陆远没有留下来吃饭,他说方莹那边还有些住院手续要办,得过去一趟。
他走的时候瑶瑶追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小雨留下的那张叠成小块的糖纸。
“爸爸,这个你帮我给小雨,”她说,“告诉他这个糖纸可以折纸飞机。”
陆远弯腰接过那张糖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一眼,又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回去。
“好,爸爸帮你带给他。”
他走了之后瑶瑶回到客厅继续看动画片,婆婆在厨房里收拾中午的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又翻回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闺女,**让我问你,这个月还寄东西不?”
我回了一条:“寄,但这次寄到我手上就行,不用转交了。”
我妈隔了一会儿才回:“**说知道了。”
又隔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还说,你把地址发他,他寄特快。”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厨房里传来婆婆切菜的咚咚声,瑶瑶在电视前面跟着动画片里的角色哼歌,晾衣绳上的衣服被风继续吹着。
这一屋子都是平常的声音。
但好像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沙发垫子底下那几颗被我抠下来的泡沫粒,今天不需要再去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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