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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删减版本的现代言情《半梦半醒见神明》,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枕上桂花酿,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小园小骏。简要概述:生活很苦,梦里有糖。我是小园,写一个暖心的故事给你。白天做鞋养娃,夜里做梦修仙。催更请用力,我很好哄。...
第12章
搬家的第三天,小园回到旧房子里做最后的清理。
男人不在家。她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静得只剩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客厅里的家具还在,但看起来已经不像“家”了——没有孩子的积木散在地上,没有晾着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没有锅里煮着粥的咕嘟声。那些生活过的痕迹被她搬走了,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提着两个空编织袋,从厨房开始收。碗架上的几只旧瓷碗她不要了,擦干净了搁在灶台上留给他。冰箱里还剩半瓶酱油和一袋开了封的红枣,她犹豫了一下,把红枣装进袋子里带走了。酱油留下。
然后她推开卧室的门。衣柜已经空了,床铺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垫,床头柜上还留着半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晾的隔夜水。她蹲下来,最后一次打开衣柜最底层的隔板——那个铁盒子还在。她前一天没有拿走,也没打算拿走。
但她把铁盒子抱出来放在床垫上的时候,发现盒底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张纸卡在隔板缝隙里,藏得比铁盒子还深,像是被特意塞进去的。她前几天翻的时候没注意到,因为铁盒子挡住了视线。
她展开那张纸。
是一封信,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横线本纸,撕下来的一页,边角有点毛。字迹是她丈夫的——她认得那种歪歪扭扭、笔画连不到一起的字迹。但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抬头写的是“小陈”两个字,落款写的是他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
信很短:
“小陈,钱收到了。你那边的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孩子的事你别急,我每个月寄过去。家里那个不知道,你别担心。你好好养身体,等过了这阵子我再去看你。”
小园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愤怒、心酸、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透彻——但很奇怪,她把这些字读完的时候,胸腔里是空的。像一间已经被清空的房子,风从窗口灌进来,穿堂而过,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她把那封信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和那把旧钥匙放在一起。然后她站起来,提着两个空编织袋走出门,在门框上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投进来,在积了薄灰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她没觉得舍不得。她只想起那棵种在新家楼下的桂花树苗,今天应该淋过了露水。
然后她拉上门,把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搁在门口鞋柜上面。
那串旧钥匙留在了那里。
她只带走了那封折皱的信。
夜里她入睡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把新钥匙,念完三遍“我有归处”之后,阖上了眼。桂花树照常迎了上来,但今天的桂花树下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挽起来——不是红躸送的那支锁魂莲,是一根素净的、没有花纹的银簪。她的眉目清冷而温和,像秋天早晨的湖面,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快要**光融化了的水雾。她坐在老神仙旁边的石凳上,面前搁着一杯青色的茶。
老神仙看到小园走过来,朝那白衣女子抬了抬手:“小园,这位是清安仙子,我三百多年的旧识。她一直住在上界西面的清安山中修行,近来感应到红躸的魔气波动,才特意下来看看你的境况。”
清安仙子站起来,冲小园微微颔首。她的目光落在小园脸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质地——像见过她,像认识她很久了,像隔着很远的水面看着一个人的倒影。
“小园姑娘,”清安仙子的声音不高,但很清透,像山涧水落在石头上,“我在山中修炼时偶感魔气向南移动,循迹而至,发现红躸这三百年来第一次离开了他藏身的洞府,频繁出入人间。我追查之后,才知他锁定的‘通灵之体’现世了。”
她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提起青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给小园倒了一杯,推过去。茶汤是青碧色的,冒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清安仙子看着小园,目光平静而认真,“红躸三百年前之所以能在守将死后苟活下来,不全靠他自己的魔功。他曾受过一个人的帮助——那个人在他魔功将散的时候,分了一缕本命灵力给他。那缕灵力让他熬过了最虚弱的三十年,也因此,他对那个人的气息耿耿不忘。”
她顿了顿:“那缕灵力的主人,是你上辈子的父亲。”
小园握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我上辈子……有父亲?”
“你的父亲不是凡人,是上界西面一座叫浮玉山的山神,灵力清正,德高望重。”清安仙子的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说一件需要小心捧着的旧事,“当年你与绣郎成婚之后,你父亲始终不赞成——他嫌绣郎只是凡间绣匠,配不上山神之女。但你没有听他的,执意嫁了。父女因此断了往来。”
前世相公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垂着,落在石桌上的银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针尾,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清安仙子接着说:“后来你在凡间遭遇山洪,死在了那一世。你父亲悲痛之下,用自己的半身修为将你的魂魄送入轮回,并托老神仙和你夫婿在轮回中护你周全。而他本人在耗尽修为之后,灵体散尽,归于山川。”
她看着小园的眼睛:“你父亲散尽之前,分了一缕灵力给一个垂死的魔修。他仁慈一世,临终也不愿见一条性命在自己眼前灭尽。他没想到那魔修后来会变成红躸。”
小园捧着那杯青碧色的茶,手心微微发凉。她张了张嘴,想问“父亲长什么样”,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换了另一句:“他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是不认我这个女儿吗?”
清安仙子的目光柔软了一分:“你死的那一天,他在山顶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来收你的尸骨时,那山头的枫叶一夜之间全红了。”
小园低下头,看着茶汤里映出自己的脸。杯中的倒影被水波搅得微微晃动,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是前世相公。他的掌心暖而稳,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
过了一会儿,小园从袖口摸出那支锁魂莲银簪,放在石桌上。
“我今天在现实里看到了一封信,”她说,“我丈夫……他在外省有另一个家,有一个孩子。五年前就在了。他每个月寄钱过去,瞒了五年。”
老神仙和清安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清安仙子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凡间之事,因果纠缠,他欠你的,并非只是这五年。”
小园把那支银簪往前推了一寸:“我今天把它拿出来了。我想用一次——只看一眼,看完就封回去。”
前世相公看着她,没有阻止。他只是把银针和金线放在了银簪旁边,意思是:我在,你随时可以停。
小园把银簪握在手里,右手食指的指尖金光亮起来,照心镜和定风丝两重灵力同时覆上簪身。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她掌心微微发热,莲瓣转动了一格——她眼前闪出一片满山遍野的红色。
枫叶。火一样的红,从山脚蔓延到山腰,把整座山头烧成了一片赤色的海。她站在一条山间小径上,穿着旧时的衣裳——月白长裙,藕荷色短袄,和桂花树下的打扮一模一样。她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底下,手里握着一封信,信封上沾了雨水,字迹洇花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暗红色袍角,长发披散,面容年轻了很多,没有现在那么深的邪气和戾气,甚至有一丝拘谨。他站在一棵枫树后面,看着她的方向,但没有走上前。
红躸。三百年前的红躸。那时候他还不是魔头,只是一个受了重伤、靠一缕灵力吊着命的魔修。他远远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藏得很深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画面闪了一下。小园看到“自己”把那封信收好,转身沿着山径往下走。红躸在枫树后面站了很久,久到风把树上的红叶吹落了几片,落在他的肩头和脚边。
然后画面淡了。她睁开眼,银簪在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莲瓣上的红色宝石暗淡了一分。
清安仙子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你父亲当年救他,你当年在那座山上路过他。这就是三百年后他缠**的起因。缘起于那一缕慈悲,缘续于那一瞥交错。”
小园把银簪放回石桌上,指尖有点凉。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了那棵桂花树。月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画出一层碎银般的光。
“那我上辈子,”她问,“是不是也像这辈子一样……一直被人安排?”
清安仙子没有说话。前世相公却伸过手来,把她的手整个包进了掌心里。他这次没有说“别想了”也没有说“以后再说”,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很慢很慢地说了一句:
“上辈子你没来得及走的路,这辈子我陪你走完。”
小园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她把银簪收回了袖口。
“明天,”她说,“我先把楼下那棵桂花树浇透了。然后再说别的。”
梦里桂花树落下几瓣金黄的花,落在她面前的茶汤里,浮在水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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