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
余下有戏著《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这部小说的主角是裴燧白夜翎司,《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清醒到能听见雪落在衣角上的声音,能看见净檀师太手中尘灯火苗每一次细小的摇晃,也能感觉到薛不晚走在身侧时,一直没有真正松开的手,薛不晚没有扶他。裴燧白不让,但薛不晚的手始终悬在他肘后半寸的位置,只要他倒,那只手就会立刻接住他。“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薛不晚低声道...
来源:cd 主角: 裴燧白夜翎司 更新: 2026-08-19 14:26:51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是作者“余下有戏”倾心创作,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裴燧白夜翎司,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十八年前,西陵裴氏一百三十七口死于雪夜。官卷上说,他们勾连燧骨魔门,谋逆十三州。十八年后,一辆不该进入砾雪镇的军械车,运来一只寒纹铁匣。守了裴燧白十五年的秦伯只看了一眼锁,便死在夜翎司手中。临终前,他留下半枚寒玉玦、一把寒阙刀和三句话:别信霜岚剑痕;去沉河旧渡;裴家不是燧骨门杀的。身中旧毒的裴燧白只剩三日,也只有三次强行出手的机会。他却发现,夜翎司真正擅长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改账——把活人写成死人,把救人者写成魔门,再把一场灭门案写成天下公认的真相。从砾雪镇到玄京,从寒纹铁匣到十三州旧籍,裴燧白要做的不是立即报仇。他要先让这天下,把欠下的每一笔账重新认清。有人替他们改了名字。有人让活人在账上死去。也有人一直等着他拔出寒阙刀。可裴燧白要查的,不只是自己是谁。他要把那些被夺走名字的人,一个一个找回来。...
第13章
裴燧白被扶回药室时,脚下还沾着藏书井的灰。那灰极细,混着灯油、旧药、陈纸的气味,落在雪上也不散,像从十五年前一路跟了回来。
薛不晚一路扶着他,说是扶,不如说是半拖。
裴燧白没有昏过去,却也已经不算好。借命针烧到现在,三根黑针里有一根已经发烫到近乎失效,他每走一步,后背都像被火钉重新敲入骨缝,胸口却一阵阵发冷。
寒血毒从血里往心口爬,火魇旧毒从骨里往外顶。两股东西撞在一处,便成了刀。药室门一推开,黑色药池的热气扑面而来。净檀师太已经等在池边,她手里那盏尘灯火苗压得极低,灯罩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水珠落下,滴进药池里,黑水便轻轻一颤。
净慈也在,她衣袖上沾着外院药房的烟灰,铁念珠还绕在腕间。外面那场火被压住了,可她脸上的冷意没有退。宋砚灯没有进门,他守在门外,右臂血迹重新浸透布带。方才在井口挡陆怀沙那几息,他已经用掉了太多力气。
闻人栖潮最后进来,她没有跨过药池内侧,只站在石案边,将残页药囊、黑羽灯芯和一只白蜡封口的细竹管一一放下。那只细竹管,是她从藏书井空架后暗格里一并带出的。
方才井下毒烟骤起,众人来不及细看,只知道它与残页藏在同一处。竹管外层裹着旧灰,封口是白蜡,白蜡已经发黄,却没有裂,像有人特意用极稳的手法封住了里面的东西。
薛不晚看见那只竹管,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这个?”
闻人栖潮道:“残页旁边取出的,不是黑羽铜匣里的东西。”
薛不晚皱眉。
“那就是藏书井本身留的。”
他刚想伸手,裴燧白忽然按住桌沿,低声道:“先别开。”
薛不晚回头。
“你现在有资格管这个?”
裴燧白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越是藏在残页旁边的东西,越不能随便开。”
闻人栖潮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薛不晚看了看两人,气得笑了一声。
“行。一个快死了还讲规矩,一个查案查到药室里还要先看机关。你们两个挺配。”
净慈冷声道:“废话少说,他还能撑多久?”
薛不晚低头扣住裴燧白脉门,这一按,他脸上的讥意就没了,脉象已经乱得不像人的脉。
寒线沉在底下,冷得像冰;火线浮在上面,跳得急而散;两股脉不相容,像两条被关在同一只窄笼里的兽,彼此撕咬,薛不晚脸色越按越沉。
“把他放回药池。”
裴燧白没有反对,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逞强,可他也没有任人摆布,薛不晚伸手来扶时,他低声道:“我自己下去。”
薛不晚怒道:“你是不是非要证明自己还能动?”
裴燧白看着药池。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要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薛不晚张了张嘴,最后只骂了一句:
“有病。”
但他还是退了半步。裴燧白撑着石案,慢慢走向药池。第一步,胸口寒火相撞,他眼前一黑;第二步,脚下几乎失力,指甲在石案边缘划出一道细痕;第三步,他站到池边。
黑水翻涌,热气扑上来,几乎让他喉间血气再次上涌。薛不晚终究忍不住,一把按住他肩**位。
“够了。再往下就是作死。”
裴燧白没有再撑,他坐入药池。
黑水漫过胸口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轻轻一震。池水里的药力迅速缠上来,像无数细绳,强行把他体内的寒火往下拽,那不是舒适,是另一种压迫,他咬住牙,没出声。
薛不晚立刻取下他背后一根已经烧红的借命针。针一离体,裴燧白手指猛地扣住池沿,青筋暴起。净檀把尘灯往下一压,灯火沉入药气,药池黑水随之一暗。
薛不晚道:“残页。”
闻人栖潮将残页展开。纸页焦黑,边缘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的字不多,却每一个都像刀刻进去的。寒血入骨,以火魇为引;新毒不解,旧毒不醒;旧毒若醒,寒火相食,三日内裂心;
尘灯灰三钱,寒玉为引,入井者血,后半截被烧毁。
薛不晚盯着那几行字。
“残页只给了压法,没有给解法。”
净慈道:“压法也够救眼下。”
薛不晚抬头看她。
“够?哪盏尘灯的灰,写了吗?”
净慈一顿。
薛不晚继续道:“照尘院尘灯灰不是随便抓一把就能入药。落灯坡的灯灰照命,药室的灯灰护心,藏书井的灯灰封门。药性轻重不同,错一钱,他旧毒就能被直接顶上来。”
净慈脸色沉了下去。
“你对照尘院的灯倒是记得清楚。”
薛不晚道:“我欠账,不代表我忘了账本。”
净檀看着残页,低声道:“入井者血,寒玉为引,尘灯灰三钱。”
闻人栖潮接过话:“这三样东西应当同源。”
薛不晚看向她。
闻人栖潮道:“入井者血,是裴燧白方才在藏书井留下的血。寒玉,是他身上半枚寒玉玦。既然如此,尘灯灰不该取药室,也不该取落灯坡。”
薛不晚眼神一动。
“藏书井。”
闻人栖潮点头。
“残页不是普通药方,是藏书井封门后的压毒法。”
净檀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灰囊。
“我压井口风门时,灯灰沾在尘灯罩内。”
闻人栖潮也抬手,银线上残留一层极细灰末。
“我从井下门缝带出的。”
薛不晚看了两份灰,神色稍缓。
“够三钱。”
净慈道:“那还等什么?”
薛不晚却没有立刻动手,他的目光落到那只白蜡细竹管上。
“但还有一件东西。”
闻人栖潮皱眉。
“你想开竹管?”
“不是想。”薛不晚道,“是可能不得不开。”
裴燧白抬眼。
“为什么?”
薛不晚看向他,语气难得没有回避:“你刚才开藏书井,用了半枚寒玉玦、裴氏血和仓印序。残页写‘寒玉为引’,可你身上只有半枚寒玉,压法未必完整。”
他指向白蜡竹管。
“这东西和残页同藏一处,又以白蜡封口,很可能是另一份命印,或另一半寒玉相关的血引。”
净慈立刻道:“若能救人,就开。”
闻人栖潮没有马上反对,她看着白蜡竹管,眼神很沉。
“竹管外刻着一道很浅的字。”
薛不晚低头,白蜡边缘有灰,他用药布轻轻擦过,果然露出两个细小刻字,照存。药室里一静,净檀师太的眼神在那两个字上停住,净慈也变了脸色,薛不晚看向她们。
“照存是什么意思?”
净檀没有立即回答。许久后,她才道:“照尘院有些病人不能入正式灯籍,也不能**名。若必须留下来过、救过、活过的证明,就会用照存二字。”
闻人栖潮道:“也就是说,里面可能不是药。”
净檀低声道:“可能是血发命印。”
薛不晚喉咙动了一下。
“谁的?”
没人回答。可所有人心里都浮出了同一个方向,裴氏,另一个裴氏。半枚寒玉玦之外,另一份留证。裴燧白看着那只白蜡竹管,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不是因为毒。
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照存。这个名字尚未完整出现,可它已经像一道影子,站在了药池边。
薛不晚深吸一口气。
“我先说明,若里面真有裴氏血发命印,配合寒玉和入井者血,确实可能让药效稳一倍。”
净慈立刻道:“那就用。”
薛不晚没有动,他看向裴燧白。
“你现在没多少选择。”
裴燧白抬起手,手从药池里出来时,还在发抖。薛不晚以为他要接竹管,便将竹管往前推了半寸。可裴燧白按住的,不是竹管,是薛不晚的手,薛不晚一怔。
“你干什么?”
裴燧白的手很冷,冷得不像刚从药池里出来,可他的力道很稳。
“不开。”
药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净慈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燧白道:“知道。”
“你快死了。”
“我知道。”
净慈声音更冷:“若这东西能救你,现在不用,你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查不到。”
裴燧白看向那只竹管。
“若里面是另一个人的血发命印,就不能先拿来救我。”
薛不晚急道:“我说的是可能!”
“可能也不行。”
“裴燧白!”
薛不晚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现在不是讲道义的时候。”
裴燧白看着他。
“正因为现在最容易不讲,才要讲。”
薛不晚一时说不出话。
裴燧白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楚:“我不是不想活。”
“我是不想把别人剩下的命,当成我的药。”
药室里安静下来,尘灯火苗极轻地晃了一下。闻人栖潮看着裴燧白,眼神变了。这句话不是激烈的誓言,也不是逞强,它更像一条线。从这一刻起,裴燧白把自己和旧案划开了一点。
他不是只为了活命而追查裴氏旧案,他要知道,谁被用过,谁被牺牲过,谁被写成一枚命印,又是谁替他挡了十五年的黑夜。
净慈冷冷道:“你若死了,另一个人也未必能活过来。”
裴燧白道:“我若活下来,却连他是谁都不问就用了他的命印,那我和当年替别人选路的人有什么区别?”
净慈脸色微变,这句话像无意,却正好刺进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净檀师太闭了闭眼,良久,她开口:“不用竹管。”
净慈立刻看向她。
“师姐!”
净檀道:“他说得对。”
净慈怒意压在眼底。
“现在是救命。”
净檀看着药池里的裴燧白。
“正因为是救命,所以不能拿不明之命作引。”
薛不晚深吸一口气。
“好。”
他把白蜡竹管推远,拿药布盖住。
“那就不用。”
裴燧白松开他的手,薛不晚冷冷看他。
“但你记着,不用它,药效会短。原本可能撑一日半,现在最多十二个时辰。”
裴燧白道:“够了。”
“够什么?”
“够查下一步。”
薛不晚几乎被气笑。
“你这条命在你嘴里,真是比铜钱还容易花。”
裴燧白没有反驳,薛不晚转身配药。这一次,他动作极快,却没有乱。先取藏书井尘灯灰三钱,再以寒玉玦镇入铜盏底。
裴燧白方才入井时留下的血不够,薛不晚只得重新取他指尖血,针尖刚碰上指腹,黑紫色血珠便慢慢涌出,比常人血色更沉,边缘泛着冷光,薛不晚看得脸色极差。
“寒血已经走到末梢。”
裴燧白问:“会影响手?”
薛不晚没好气道:“你还有心思想手?”
裴燧白道:“以后要用刀。”
薛不晚手一顿,这句话不像一个快死的人说的,更像一个已经把以后算进去的人。薛不晚没有骂他,他把血滴入铜盏,寒玉玦贴着血,玉色微微一暗。藏书井灯灰落下时,铜盏里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不是向上,而是向下沉,慢慢渗进药池黑水里。
净檀以尘灯压住药池四角。
净慈站在门侧,铁念珠一颗一颗扣紧。
闻人栖潮守着石案,将残页、黑羽灯芯、白蜡竹管分开放好。她看似不动,银线却已经封住药室门下三处缝隙。
宋砚灯仍在门外,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把剑横在门边。
药入池的一瞬间,裴燧白整个人猛地一震。寒玉为引,尘灰为锁,入井者血为线,三者一合,像有无数冰冷细针从药池里钻入皮肤,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爬。
寒血毒被压下去,火魇旧毒却不肯。它像被激怒,猛地从骨里反扑。裴燧白眼前一片火红,井下、黑羽灯、净尘倒在灯下,一个提尘灯的人站在她面前。
“他活着,旧案就不会死。”
“他只是孩子。”
“裴氏的人,没有资格只是孩子。”
那句话再次撞上来,裴燧白险些被它拖进去。
薛不晚立刻喝道:“回来!”
裴燧白咬紧牙关,他没有顺着记忆往下走,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任由它把自己拽回火里,他把手掌压在药池边缘,指甲几乎断进石缝。
“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你们挑的时辰。”
净檀眼神微动,薛不晚怔了一瞬,立刻明白。他不是被旧忆击倒,他在压它。薛不晚迅速下针,三根短针封在裴燧白心脉旁侧。
“别硬压,顺着药气往下沉!”
裴燧白照做,他将那团火慢慢往下压,火不服,寒不退,两者在心口僵持了许久。直到尘灯火苗忽然一沉,药池黑水猛地平静下来。裴燧白喉间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入池中,没有散,像一团烧过的墨。
薛不晚看了一眼,终于松了半口气。
“压住了。”
净慈问:“多久?”
薛不晚没有立刻答。他重新按住裴燧白脉门,闭眼辨了片刻。
“十二个时辰。”
净慈皱眉。
“这么短?”
薛不晚冷冷道:“他不用白蜡竹管,能有十二个时辰已经是我祖坟冒青烟。”
裴燧白靠在池边,呼吸极重。脸色苍白,唇边带血,可眼神仍醒着。
“十二个时辰,够查灯下人。”
药室里一静,闻人栖潮抬眼。
“你刚才看见了?”
裴燧白闭了闭眼,没有立刻说。
薛不晚立刻道:“别逼他回忆。”
裴燧白道:“不是回忆。”
他缓了一口气。
“是刚才黑羽灯牵出来的东西,我没有看完,但看见了一点。”
净檀走近药池。
“你看见了谁?”
“净尘。”
净檀手中尘灯火苗轻轻一抖,净慈脸色也变了。
裴燧白继续道:“她倒在灯下。”
薛不晚低声道:“尘师姐……”
裴燧白看向他。
“她面前还有一个人。”
药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瞬。
闻人栖潮问:“陆怀沙?”
裴燧白摇头。
“不是。”
薛不晚一怔。
净慈立刻道:“你确定?”
裴燧白道:“陆怀沙提的是黑羽灯。”
他看向净檀。
“那个人提的是照尘院的尘灯。”
这一句话落下,药室彻底静了。净慈手中的铁念珠发出细微的响声。净檀闭上眼,像早已预感,却仍被这句话压住。
闻人栖潮缓缓道:“能提尘灯入后山的人,不多。”
净檀睁眼。
她的声音很低:“十五年前,有资格提尘灯入后山的人,只有五个。”
净慈接过话:“净檀师姐,净慈,净尘,守灯人顾沉灯,还有当时的院主明照师太。”
薛不晚立刻道:“陆怀沙不在其中。”
净檀点头。
“他只是外院医毒弟子,哪怕天赋再高,哪怕曾协助整理残毒谱,也没有资格提尘灯入后山。”
裴燧白轻声道:“所以问题不是陆怀沙怎么偷了残卷。”
闻人栖潮接道:“是他凭什么能走到藏书井前。”
“有人给他开路。”
薛不晚声音发沉。
“或者有人把灯交给了他。”
净慈冷声道:“也可能有人比他更早到过井前。”
药室里再度安静。外面的雪声透过门缝传进来。宋砚灯在门外忽然开口:“霜岚剑庭的问剑堂令若出现旧印,未必是从霜岚山门出来的。”
众人看向门口。宋砚灯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外,声音有些虚弱,却清楚。
“同理,陆怀沙能走到藏书井前,也未必是他自己能走。”
闻人栖潮道:“有人把几方都当成刀。”
裴燧白闭了闭眼。
“夜翎司。”
闻人栖潮道:“也可能不止夜翎司。”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沉了一分。因为照尘院内部,已经不干净。薛不晚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白蜡竹管。
“那这个呢?”
闻人栖潮走到石案前,没有打开竹管,只隔着白蜡看上面的“照存”。
“暂时封着。”
净慈道:“若里面真是照存命印,不打开怎么查?”
闻人栖潮道:“不是现在。”
她看了一眼裴燧白。
“他刚拒绝用它救命。如果现在打开,等于逼他继续面对那件事。”
裴燧白却道:“不。”
众人看向他,裴燧白撑着池边,慢慢坐直些。
“打开不是问题。”
薛不晚皱眉。
“你刚才不是不许用?”
“不开,是因为不能拿它当药。”
裴燧白看向那只竹管。
“但它是证。”
闻人栖潮问:“你确定现在要看?”
裴燧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头。
“先不看。”
薛不晚松了口气。
裴燧白道:“我要清醒地看,不是在刚刚差点被毒拖死之后。”
闻人栖潮点头。
“可以。”
她重新封好竹管,用银线绕了三圈。
薛不晚看着那只竹管,低声道:“这东西一开,恐怕又是一笔账。”
裴燧白道:“那就等我能算账的时候再开。”
净慈看了他一眼,这句话里已经没有方才的虚弱,他仍旧病着,但不是被病拖着走的人。净檀师太走到石案前,将残页、黑羽灯芯、白蜡竹管分别放入三只不同的铜盘中。
“残页是药。”
“黑羽灯芯是毒证。”
“白蜡竹管是照存。”
她看向众人。
“三者不可混。”
这句话像一道新规矩,落在药室里,薛不晚点头。
“对,不能为了救命把证据当药,也不能为了查案把病人当账本。”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裴燧白。裴燧白闭着眼,似乎在忍痛,但他听见了。
“我不是账本。”
薛不晚道:“知道。你比账本难伺候多了。”
药室里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活气。很快又被外面的风雪压下,净慈转身要走。
净檀问:“去哪?”
“尘灯堂。”
净慈声音冷硬。
“十五年前那夜,谁提灯入后山,灯籍上该有记录。”
净檀道:“那一页已经烧了。”
净慈道:“烧过的纸也有灰。”
闻人栖潮抬眼。
“我和你去。”
净慈看她。
“照尘院尘灯堂,不让外人进。”
闻人栖潮道:“我站门外。”
净慈冷笑:“你很擅长站门外。”
闻人栖潮没有否认。
“站门外,也能看见有人想藏什么。”
净慈冷冷看了她片刻,最后没有拒绝。
裴燧白忽然开口:“查顾沉灯。”
净檀和净慈同时看向他。
裴燧白缓缓道:“如果陆怀沙没有资格提灯入后山,顾沉灯就很关键。”
薛不晚问:“为什么不是明照师太?不是净檀师伯?不是净慈师叔?”
裴燧白道:“因为陆怀沙刚才提到照尘院名册。”
闻人栖潮眼神一动。
裴燧白继续道:“他说照尘院最会把活人从名册上划掉,能说这句话的人,最恨的不是规矩本身。”
“是被规矩划掉的人。”
净檀低声道:“守灯人不入净字辈,也不入医毒谱。”
裴燧白点头。
“他在照尘院,却不在照尘院里。”
药室里一时无人说话。净慈转身离去,闻人栖潮跟在她身后。
宋砚灯仍守在门。
薛不晚重新给裴燧白压脉,低声道:“十二个时辰里,你最好别再想事。”
裴燧白道:“做不到。”
“那少想。”
“可以。”
“也别再说什么不用药、自己选路这种气人的话。”
裴燧白睁眼。
“这个不保证。”
薛不晚深吸一口气。
“你真是我见过最难救的人。”
裴燧白看向石案上那只被银线封住的白蜡竹管。
“所以你得活着救。”
薛不晚一愣。裴燧白道:“我欠你一次。”
薛不晚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
“别。你们裴家人的账,我现在听见就头疼。”
裴燧白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很短,却让薛不晚心口莫名一酸。至少这一刻,他还是活人,会痛,会拒绝,会算账,也会笑。药池黑水慢慢平静,尘灯火苗压在低处。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男友为讨好校花替我网恋,奔现后我官宣了
假千金请老祖宗来教我规矩,可她是我榜一大姐啊
伺候婆婆30年,丧事刚办完丈夫就跟我离婚
闺蜜用好运指数想偷我的命,却把自己抽成了天弃之子
姐姐用转移系统抢我状元?我直接绑定反弹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