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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归来2

崔家闲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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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现代言情《东海归来2》,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吴石毛人凤,是作者大神“崔家闲少”出品的,简介如下:子弹穿过胸口的时候,吴石闻到了海风那股又咸又腥的味道灌进鼻腔里,带着远洋轮船的柴油味和岸边礁石上晒干的海藻味台湾海峡的风,刮了几百万年,跟大陆那边的风不是一个味道,这边的风更湿,更黏,刮在脸上像糊了一层盐水他在台北待了一年半,从基隆港上岸那天就闻着这个味道,在国防部的日式木屋里闻着这个味道,在保密局的审讯室里闻着这个味道,现在跪在马场町的碎石地上,后脑勺对着六支枪管,鼻腔里灌满的还是这个味道...

来源:cd   主角: 吴石毛人凤   更新: 2026-08-21 14: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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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东海归来2》内容精彩,“崔家闲少”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吴石毛人凤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东海归来2》内容概括:一个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的情报官员,不再独行,而是提前找到并集结那些前世和他一起走上刑场的战友,在1949-1950年的历史缝隙中,打一场反向渗透的“暗战”。...

第5章

当天下午,吴石没有直接去槐树巷。
他在鼓楼附近找了一家公共澡堂,买了张最便宜的澡票,脱了衣服泡进大池子里。
热水烫得他龇牙咧嘴,但泡了一会儿就习惯了。池子里还有几个老头,有的在搓泥,有的靠在池壁上打盹,水汽氤氲,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蒸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在天花板上凝成水珠,时不时滴下来一滴,落在肩膀上,烫得人一激灵。
他挑了最角落里那个位置,后背靠在大理石池壁上,脑袋枕着卷起来的毛巾,闭着眼。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下了班跑来泡澡的中年军官,泡得懒洋洋的。
没人知道他在水里默数时间。
下午三点。刘志远应该已经把昨天那份兵力调动文件的拍照存档报告送到了沈慕白的桌上。下午四点。徐朝宗会以送文件的名义路过他的办公室,发现门锁着,然后问聂曦“次长去哪儿了”,聂曦会说不知道。下午五点。如果一切顺利,朱枫会在备用频率上收到顾倾城的消息。
他泡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身上泡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换衣服的时候,澡堂伙计递过来一条热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把脸,付了小费,推门出去。
街上起风了。梧桐絮被风吹得满天飞,像是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吴石用手挡着眼睛,快步穿过鼓楼广场,拐进了槐树巷。
朱枫今天换了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也重新梳过,看起来像个小学教员。她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门框上还沾着刚掸下来的灰——刚才大概在打扫院子。这个细节让吴石心里动了一下:她在做这些日常的事,扫地,掸灰,烧水,像一个普通人。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那种在任何环境里都能把自己藏得很好的人。
“茶还是白水?”朱枫问。
“白水。”
她转身进了厨房。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灶台上坐着一只熏黑了的水壶。她倒了一搪瓷缸白开水端出来,缸子上印着“保卫淮河”四个红字,字都掉了一半。吴石接过缸子,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但缸子是烫的。
“青鸟传消息来了。”朱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放在桌上。
吴石拿起纸条展开。纸很薄,是从什么账簿上撕下来的,背面还印着红色的格子线。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只有两行。
第一行:“昨晚***突击**了三处军官宿舍,带走两人。罪名私藏违**刊。”
第二行:“沈慕白今早向毛人凤递交了一份报告,建议对***作战处全体人员进行无线电****。毛已签字批准。”
吴石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搪瓷缸子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带走了两个人。私藏违**刊——这是借口。***抓人从来不缺借口,违**刊可以是《新华日报》,可以是鲁迅的杂文集,甚至可以是一本跟**毫无关系的小说。重点是带走的两个人是谁,在审讯室里会说什么。如果是硬骨头,**了不开口,***拿不到口供,最多关一阵子就得放人。如果是软骨头——那就麻烦了。
上辈子他就是被软骨头害死的。那个到死都没查出来的叛徒,用他一个人的命换了整个**情报网的命。这件事现在急不来——那两个被带走的人不在他的直属系统内,他不能直接去打听,贸然去问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关注点。只能通过顾倾城那边侧面了解。
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第二行。
无线电****。沈慕白建议,毛人凤签字批准。**一旦启动,***会拿着名单逐个人头过筛子——查履历,查教育**,查过往任职经历,查有没有接触过无线电技术,查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收音机零件,查银行账户有没有来路不明的汇款。而他吴石的履历表上写着“无无线电操作经验”。如果**出他会发报——那是铁证。
“****什么时候开始?”吴石问。
“明天。”
明天。吴石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
他必须在**开始之前,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堵上。首先是电台零件——聂曦已经转移到了锅炉房的煤堆里,但如果***派人去**锅炉房,煤堆不是万无一失的藏匿地点。得让聂曦今晚再转移一次,找个更稳妥的地方。其次是发报习惯——从今晚开始,所有电讯传递全部转移到朱枫这边。备用频率每晚十点,时长不超过九十秒。他自己的办公室作废——不发报,不收报,不存储任何跟无线电有关的东西。
他让朱枫今晚在备用频率上继续联系顾倾城,确认那两个被带走的三处军官的身份。另外通知聂曦,让他把锅炉房煤堆里的零件全部挖出来,分成三份,分别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份埋在***大院后花园的月季花圃底下,一份藏在废弃的防空洞通风管道里,一份放在聂曦自己的住处夹墙里。分散存放,万一一个地方被发现,另外两份还能保住。
朱枫点了点头,拿出一张极薄的纸,就着饭桌开始写。蘸水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字迹细小而清晰。写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抬头看吴石。
“你那个副官,徐朝宗,他会不会在**中对你构成威胁?”
吴石靠在椅背上。“会。但不是因为**本身。他不敢在**报告里直接写我的名字——我是他的直属上司,写我的黑材料等于承认自己也***。他会用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旁证。他会提供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我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的频率,我跟哪些人有私下接触,我不在办公室的时间段。这些细节单独看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但如果跟沈慕白那边**的发报时间一对照——”他没往下说。
朱枫没有再问了。她把纸条卷好塞进一个小竹**,封好之后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筷子,跟桌上的筷子筒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朱枫说,“周济民过江的时候,丁瘸子在码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谁?”
“谷正文。”朱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盖过去,“***侦防组组长。他昨晚也在码头,不是来抓人的——他带着两个人,在查一艘从上海过来的货船。丁瘸子说他差点被发现,靠假装瘸腿摔了一跤才糊弄过去。”
吴石的眉头皱了起来。谷正文出现在码头,不是偶然。这个人在***里专门负责策反和渗透,他出现在哪里,哪里的情报网就会出问题。上辈子就是他亲手策反了**省工委的关键人物,然后顺藤摸瓜,把整个情报网一锅端。
“他在查什么货船?”
“丁瘸子没看清船名,只知道是运棉纱的。从上海来,往广州去。”
棉纱。吴石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棉纱贸易是地下党在上海和广州之间运送物资的常用掩护——棉纱本身不值钱,但货舱夹层里可以藏很多东西。谷正文去码头查一艘棉纱船,说明***已经在追查这条物资线了。如果这条线被端掉,上海和广州之间的联络会受很大影响。
但这不是他现在能处理的事。他现在能做的,是让自己活过明天的****。
“让丁瘸子这几天别出门。”吴石说,“谷正文的眼睛很毒,被他见过一面的人他都能记住。丁瘸子腿脚不好,目标太明显。”
“已经安排了。他明天一早就回安徽老家,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吴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该走了。在这里停留太久对两个人都危险。走到门口的时候,朱枫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吴石接过来打开一看——两个烤红薯。个头不大,表皮焦焦的,裂开的地方露出金**的瓤,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去得早,老头没来得及收摊。”朱枫说。
吴石端着那两个烤红薯,纸袋烫得他手指发疼。他把纸袋折好,放进长衫的内袋里。红薯的热度透过纸袋和布料,贴在胸口的位置,像一个小火炉。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朱枫已经重新拿起了鸡毛掸子,在掸门框上的灰。她头也不回地说:“谢什么,两个红薯才几个钱。”
吴石没再说话。他拉开门走了。
回到***已经是傍晚。走廊上碰见徐朝宗正从档案室的方向过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腋下还夹着一卷地图。两人在楼梯口碰了个正着。
“吴次长!”徐朝宗连忙停下脚步,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出去,他用下巴顶了一下才稳住,“您下午去哪儿了?我找您签两份文件,找了好几趟都不在。”
“去后勤处吵了一架。”吴石面不改色,拍了拍军装袖子上的灰,“桐油的事,上周就说要补,到现在连个油星子都没见着。”
“后勤那帮人是该骂。”徐朝宗笑着附和,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对了,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今天下午***那边来人了,在孙处长办公室坐了一个多钟头。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在问作战处人员编制的事。”
吴石的心跳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编制?***管编制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跟最近的人事调动有关吧。”
“他们***的事,咱们少打听。你把文件放我桌上,我晚上看。”
徐朝宗说了句“您辛苦”,抱着文件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吴石一眼就看到了聂曦。聂曦蹲在文件柜旁边,地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螺丝刀、钳子、一段铜线、几个烧焦的电阻。文件柜最下面那层抽屉被整个拉了出来,翻扣在地上,背面的木板被撬开了一条缝。
“次长。”聂曦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我在清理东西。抽屉的锁不太好用,我顺便修修。”
吴石走过去蹲下,压低声音问:“东西呢?”
“已经转移了。”聂曦用钳子敲了敲抽屉背板,音量刚好够吴石听到,“今天下午您不在的时候,我把锅炉房煤堆里的东西挖出来了。按朱枫姐的交代,分成了三份——一份埋在花园月季花圃底下,一份藏在防空洞通风管道里,一份在我住处的夹墙里。剩下的零碎——”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烧焦的电阻和铜线,“这些是从废品站弄回来的破**,就算有人来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吴石看着地上那堆破烂。电阻烧得黑糊糊的,铜线剪成了乱七八糟的小段,螺丝刀是生了锈的,钳子把手上缠的胶布也磨破了。这个年轻人做事不声不响,但每一件事都办得滴水不漏。
“月季花圃的土是新翻的,会不会太显眼?”吴石问。
“不会。”聂曦摇头,“我埋完之后在上面压了两块旧砖头,又撒了一层枯叶子。那地方在花园最角落里,平时没人去。月季长得野,枝条横着长,人都走不到跟前。”
吴石看着他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想起上辈子在台北审讯室里,这个年轻人被老虎凳垫到第三块砖的时候,也是满头大汗——但那一次他连一个字都没说。这辈子他不用受那种苦了,但他还在出汗,还在跑腿,还在煤堆和花圃之间来回折腾。
“起来,别蹲着了。”吴石伸出手,把聂曦从地上拉起来,“去洗把脸,脸上全是灰。”
聂曦拿袖子擦了擦脸,袖子蹭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煤灰印子,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看起来像是画了一撇胡子。他自己不知道,还站得笔直地问:“次长,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吴石看着他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忍住没说。“今晚值班表上有没有你?”
“没有。今晚值班的是三处的老钱。”
“那好。你下班之后去找一趟丁瘸子——他明天回安徽老家,走之前你帮我带两条烟给他。就说是我送的,让他路上抽。”
“明白。”聂曦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次长,那个——”
“什么?”
“今天下午您不在的时候,刘志远在走廊上跟我聊了几句。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帮您整理过什么文件,我说都是日常的公文,没什么特别的。他又问您最近加班多不多,我说跟平时差不多。”聂曦顿了顿,“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那吴次长真是铁打的,天天加班到半夜,第二天照常上班’。说完就走了。”
吴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刘志远在套话。而且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套话,是很直接的、不怕被察觉的套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在乎聂曦会不会起疑——因为在他眼里,聂曦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副官,起不起疑都无所谓。更重要的是,他问的是“加班时间”,这个信息跟沈慕白那边**的发报时间一比对,就能画出吴石的夜间活动规律。
刘志远在帮沈慕白做时间线。
“你回他怎么说的?”
“我说您身体好,不像我们年轻人,一熬夜就犯困。”聂曦笑了一下,嘴角歪向一边。
“行了,去吧。记得把脸洗了。”吴石说。
聂曦走了。吴石坐回桌前,看着桌上那堆文件,没有翻开。他在想刘志远。这个人从他重生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眼前晃,每天早上准时敲门,每次都不多不少地说几句话就走,每次都在他桌上看到该看的东西。上辈子这个人写了三本黑材料,从他1947年进***开始写,一直写到南京解放。三本材料后来全到了毛人凤手里,变成了审讯室里的台本。
但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动一个刘志远容易——一份调令就能把他发配到前线去。但动了他,沈慕白就会知道吴石已经发现了***的暗线,那就等于告诉沈慕白:这个人有问题,他在反侦察。
吴石翻开文件,拿起铅笔。第一份文件是后勤处送来的桐油采购单——他终于把桐油要来了。他签了字,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楼下翻书。远处的长江又传来汽笛声——今晚的汽笛比昨晚更长,更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那辆黑色别克车又回来了。
它停在院门口的梧桐树阴影里,没有开灯。车头冲着大楼的方向,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黑猫。吴石看不清车里坐着谁,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沈慕白在里面。不是在修车,不是在等人,就是在盯这栋楼。盯哪扇窗户的灯亮到几点。盯哪个办公室里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盯每一个夜晚的规律和不规律。
吴石松开窗帘,回到桌前坐下。他拧开钢笔的笔帽,开始批阅剩下的文件。沙沙的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不知道沈慕白今晚要在楼下待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他可以批文件批得更久。
比耐心这种事,他从来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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