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很多朋友很喜欢《真好,他一直都在》这部现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土豆大王不吃花生”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真好,他一直都在》内容概括:16岁那年九月,林晚晚转学到江城一中。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声音发抖,像只刚哭过的兔子。后排靠窗的男生趴着睡觉,被老师叫醒后,眯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嘴角一弯,露出一排白牙。桌上多了一颗牛奶糖。她把那颗糖捂了一整个下午,没舍得吃。当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他扔了颗糖给我。牛奶味的。我好像,有一点点心动。然后划掉了。划得用力,纸面都快破了。许知珩就是这样的人。他做什么都像一阵风,来了就走,但走之后你才发现——风把什么东西留下来了。一颗糖,一句\...
第14章
晚会十点十分结束。
礼堂的灯“啪”地全亮了,白炽灯刺得人眯眼。学生们陆续散场,走廊里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叠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窝被捅了的蜜蜂。苏念拉着林晚晚从侧门挤出去,嘴里还在念叨“你最后一个音收得太干净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鸡皮疙瘩是因为冷。”林晚晚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十二月底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零度附近,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我跟沈屹先走了啊。”苏念在楼梯口松开了她的胳膊,朝楼下指了指——沈屹站在一楼大厅门口,手里拎着苏念的书包,面无表情地等着。“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
“我又不是小孩。”
“那——许知珩呢?”苏念压低声音,眼珠朝身后转了转。
林晚晚没回头。“他走了吧。散场的时候那么多人。”
“他没走。他在门口。”苏念说完没等她反应,转身跑下楼梯,“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林晚晚站在楼梯口,看着苏念的背影冲下楼梯、扑到沈屹面前、接过书包——沈屹把书包往她肩上一挂,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只见苏念笑了。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
礼堂里的人快走完了。走廊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日光灯还在嗡嗡响。林晚晚把碎发别到耳后,往门口走。
推开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许知珩坐在礼堂侧门的石阶上,两胳膊撑在膝盖上,手交叉在一起,呼出的白雾在指尖绕了一圈散开。他没戴外套——还是晚会那身黑色卫衣,拉链这次拉到了一半。
“你不冷吗。”林晚晚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转过头来。仰头看她的角度让他下巴线条拉得很清晰,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不冷。”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走哪。”
“操场。”
“这个点去操场干嘛。”
“散散步。”他往操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路灯在他背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会刚结束,不困?”
“不困。”
“那就走走。”
林晚晚看了看操场方向——隔着一条甬道,铁栅栏门开着,里面跑道的白线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看台上空无一人。远处教学楼黑着灯,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点黄光。
她犹豫了三秒。
“走吧。”她说。
--
十二月底的操场很冷。
跑道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微微发涩。两人走在第一道和第二道之间的白线上——许知珩在外道,步子大;林晚晚在内道,步子小,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走了半圈之后许知珩慢了下来。不是刻意的——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开始有些重。
“冷不冷。”他问。
“还好。”
“手呢。”
“还行。”
“你手在兜里攥着拳。”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攥着。校服口袋不够深,手缩在口袋里还是露出了指节。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哈了口气,搓了搓。
许知珩没说话。他把自己的手从卫衣口袋里伸出来,拉过她的右手——不是牵,是用掌心包住她的手指。
他的手是热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打球磨出来的——粗糙,但很暖。他的拇指搁在她手背上,没用力,只是虚虚地盖着。
林晚晚的脚步停了。
“你干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的手掌包住。他的手比她大一圈,刚好裹住。
“你手太凉了。”他没停步,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放得更慢了——慢到她的呼吸跟上了,心跳反而没跟上。
“我又没让你——”
“行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还有嘴角那条很浅的、不知道是笑还是习惯性上扬的线。“就暖一下。别想多了。”
“谁想多了。”
“你耳朵红了。”
“冻的。”
“冻的耳朵红不是这个红法。”
“那是什么红法。”
“你想听?”
“……算了。”
两人走完了一圈。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许知珩的手没松开。林晚晚也没抽。她的手已经被他捂热了——但她没有说“热了你可以松手了”。他也没说“还冷吗”。
操场上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头顶的星星很少——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暗紫。但月亮在——弦月,挂在校教学楼的屋檐角上,弯弯的一道,像谁用指甲在天上掐了一下。
“林晚晚。”
许知珩停住了脚步。
他们走到操场的弯道处——正对着教学楼的那一面。路灯在这里有一个盲区,光线被看台的顶棚挡了大半,脚下暗暗的,只有远处门卫室的光透过来一点。
林晚晚也停了。她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度变了——不是更紧,是更稳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她抬头看他。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松开了她的手——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留住掌心那点残余的温度。他双手插回卫衣口袋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停了三秒。
三秒。
林晚晚后来回想这一段的时候,觉得那三秒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操场边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能看见他呼出的白雾在路灯的盲区里慢慢散开。
“林晚晚,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低——是喉咙发紧了,声音自己降下来的低。他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微光刚好照到他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的、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没有笑。是认真的。比他讨论两税法的时候还认真。
他张了张嘴。第二个字到了嘴边——
“滋——滋——嘎——”
操场边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电流声尖锐地刺破了夜晚的安静,像有人在耳边拧了一下收音机旋钮。然后是广播站值班同学的声音,带着鼻音和困倦:“各——各位同学——元旦晚会已——已经结束——请尽快——回宿舍——不要在校——校园内逗留——”
声音断断续续的,喇叭大概是老的,接触不良。但该说的说了——“不要在校园内逗留”。
许知珩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嘴合上了。那个到了嘴边的字消失在了广播声里——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上,“嗤”一声,没了。
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是那种“算了”的弧度。
“算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带着笑意,“没什么。”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颗石头扔进了操场外的黑暗里,听不到回声。
林晚晚看着他。
她想说“你说完”。她想说“你刚才要说什么”。她想说“你别每次都这样——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表情。那个“算了”后面跟着的笑——不是他平时那种“亮堂堂”的笑。是一种收回去的笑,像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了口袋里。他低了一下头,用脚尖蹭了蹭跑道上那层薄霜。
“走吧。”他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松——太轻松了,轻松得像是刚才那个低着头说“林晚晚,我——”的人不是他,“广播说了,别逗留。”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三步。
“许知珩。”
他停了。没回头。
“……你刚才要说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两秒里操场上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广播都关了,只剩下风声。
“没什么。”他说,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听不太真切,“回去吧。冷。”
他说完继续走了。没回头。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走到直道上,走到看台的阴影里,走到甬道门口。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好像在等她。但只停了一秒,就推门出去了。
她站在操场的弯道处,呼出一口白雾。白雾在路灯的盲区里散开,看不见了。
她的右手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点温度正在被十二月的夜风一点一点带走。
她攥了一下拳头。
松开。
手心是空的。
---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北街三巷的路灯比学校操场亮,橘**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在身后。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鞋底踩在路面上的声音“哒、哒、哒”——很规律,像心跳。
她想起他刚才的表情。
“林晚晚,我——”
他要说的是什么?
她知道。她不是不知道。从他说“书是借口”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从他说“看不到你讲历史的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从他在第一排看她弹琴没看手机的时候,从他说“很好听”的时候,从他刚才握住她手的时候——她都知道。
但“知道”和“听他说出口”是两件事。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两个人就差那一步——但那一步像跑道上的白线,看着就在脚下,踩上去才发现它永远比你以为的远一点。
到了家门口——母亲已经关了店,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晚晚推开门,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翻开日记本。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角那排东西——牛奶糖、防滑笔、被压扁的****空盒、分科表副本。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他的温度已经散了。
她拿起那颗牛奶糖。糖纸皱得不成样子了,锡箔面磨得发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光泽。她捏了捏——糖还是硬的,没化。
她把糖放回原处。
然后翻开日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12月30日。晴。冷。
元旦晚会。弹了《月光》第三乐章。他说很好听。
散场后他带我去操场走了一圈。
他握了我的手。他的手很热。
他说了一半。
被广播打断了。
他说“算了,没什么”。
但那不是“没什么”。
她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第一页。9月3号。“有一点点心动”。划掉的笔迹从划痕底下透出来。
再翻到10月25号。“她说得对。”
再翻到今天的页面。
她在这页的最下面,用很轻很轻的力道,写了一行字。轻到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等他说完。
她合上日记本,塞回枕头底下。
关了灯。黑暗里,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落在桌角那颗牛奶糖上。糖纸的锡箔面已经磨得发暗了——但还是折了微弱的一点光。
像一颗快灭的星。
但她知道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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