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语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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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fqxs 主角: 沈语清,沈语清 更新: 2026-09-26 10: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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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由沈语清沈语清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狐言语清记,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沈语清醒来时,脸埋在烂泥里,满嘴土腥味。他吐了一口,血和泥混在一起淌过下巴,没喊,连呼吸都压成一线。在黑里醒过来,先闭嘴,这是十六年活命的本事。他贴着地面滚了半圈,背脊靠住冰凉湿滑的土壁,这才睁眼。黑黢黢的坑底,坑壁光滑,长着锈色苔藓。头顶一弯月光斜斜照下来,照见坑底堆着枯骨、断麻绳和几截烂木头,新翻的土里掺着一股腥气。胸口的裂伤一跳一跳地疼,血正把衣襟洇成深色。一丈深,西面土壁,滑得连蚂蚁都挂不...
第1章
沈语清醒来时,脸埋在烂泥里,满嘴土腥味。
他吐了一口,血和泥混在一起淌过下巴,没喊,连呼吸都压成一线。
在黑里醒过来,先闭嘴,这是十六年活命的本事。
他贴着地面滚了半圈,背脊靠住冰凉湿滑的土壁,这才睁眼。
黑黢黢的坑底,坑壁光滑,长着锈色苔藓。
头顶一弯月光斜斜照下来,照见坑底堆着枯骨、断麻绳和几截烂木头,新翻的土里掺着一股腥气。
胸口的裂伤一跳一跳地疼,血正把衣襟洇成深色。
一丈深,西面土壁,滑得连蚂蚁都挂不住。
这是猎妖阱,青径山猎户惯用的老坑,丢些腐肉当饵,等贪嘴的货滚进来。
他动了动手指,指根粗大,虎口全是干裂的茧。
他认得这双手,前世练剑之前的少年手,也是这副模样。
西百年了,他又躺回一具十六岁的壳子里,瘦得肋排根根顶着皮,丹田空得像一口枯透了的井,灵力一滴都聚不起来。
村里人管这壳子叫废物,说活不过今年冬天。
那群人要是知道他回来了,眼睛得瞪出血来。
他数了数坑底的家当:锈兽夹两只,一只搭扣还活着,一只只剩半截铁齿能用;枯枝三根,断麻绳一截,外加一只豁了口的锈刀片。
他蹲下去,把完好的兽夹压进腐土里,半埋,用枯枝搭了薄盖掩住铁齿,再拖着自己渗血的那条腿,从坑壁一路蹭到盖子上,蹭出一条新鲜的带血的道。
活计做得又慢又稳,他骨头里记得这事,比这壳子熟悉得多。
阱壁上方传来动静。
爪子刮土,噗嗤噗嗤,又重又慢。
一颗脑袋从井口探下来,月光落在两颗绿莹莹的眼珠子上。
铁背獾。
低阶妖兽里最难缠的货色,皮厚力大,鼻子比狗还灵,闻着血味就摸上来了。
他往角落阴影里蹲定,抓了一把烂泥抹在脸上,压住呼吸。
獾顺着血道下了坑,前爪试探着落进浮土,一步,两步。
咔嚓。
锈铁齿合拢,咬住它前爪。
獾嚎了一嗓子,猛地要拔腿,那根铁链是老锈,啪一声,断了半截。
他抓住这个断口,豁口刀片从獾颌下第二道褶捅进去。
獾一甩头,连人带刀把他砸上土壁,他后背磕上湿土,眼前发黑,刀片只进去两指深,被皮肉卡死了,拔不出来。
他贴着凹坑滚出半圈,獾扑了个空,前爪落进阴影里,第二只兽夹又咬了上去。
两只前爪都被铁齿锁死,獾没倒,后腿蹬着土,埋头往前拱,獠牙一寸一寸朝他伸来。
他退到坑壁,退无可退。
这把十六岁的骨头架子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膛里,那块东西烫了起来。
怀里的布包透出一点暗光,热得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他没来得及想,嗓子一松,溢出一声。
那声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听着却像骨头在空气里磨出的一线嗡鸣,尾音上挑,挑到一半又压了回去,说不清是问,还是劝。
獾停住了。
它扑到一半,后腿还蹬着土,整只獾僵在那里,抖得厉害。
绿眼里的凶光散了,铜铃大的脑袋慢慢垂下去,贴进烂土里,匍匐在他脚前一臂远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没工夫想。
他扑上去,攥住刀片根,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豁口刀片捅穿了那道褶。
獾抽搐了几息,塌成一团。
他脱了力,跪在獾尸旁边,喘得像风箱抽破了底。
喉**像碾过一截火炭,腥甜味顶到舌尖,他咽回去,张嘴,一个字都递不出来,嗓子哑了。
一股闷痛从胸口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被从骨缝里抽走了一缕。
怀里的东西凉下来,他掏出来,摊在掌心看。
半块狐骨,胎白色,骨缘泛着焦乌。
他认得这东西,前世他攥着它咽的气,醒来它还揣在怀里,他就当它跟着过来了。
可骨面上多了一道细纹。
斜斜地从骨腰裂开,像是谁用指甲刻了个字的下半截。
这骨头他摩挲了西百年,前世一个印子都没有。
一个声音贴着耳根响起来,不远不近,像有人挨着他的肩膀说话。
还没到时候。
他霍地回头。
阱底只有那具獾尸和一地月光,什么也没有。
那声音熟得他不敢认,像他自己的嗓子,像咽气之前某个人留在他耳边的最后一个语调。
他把狐骨塞回怀里,从阱沿一寸一寸把自己拖上去,乱石划破小腿,血在坡面上拖出一条湿线。
獾血的腥气封不住,猎妖阱的主人指不定就在附近,得走。
坡上是一段碎石坡,月光惨白。
他刚站稳,听见一点声音。
笃。
笃。
竹杖点石。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坡后转出来,灰布衫,竹杖,满头白发在风里晃,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朝他这边微微偏着。
是个瞎眼老头。
他在沈语清三步外停住,偏着头,像在听风里的东西。
半晌,他开口,声气干得像刨下来的树皮:“你刚才那一声,是谁教你的?”
沈语清的背脊凉下去。
那半句残音,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这个瞎眼老头隔着半道坡,偏偏咬住了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漏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他攥紧怀里的狐骨,没答。
老**偏了偏头,像是也听见了坡下的动静。
他没走,也没再开口,像根扎进山坡的枯桩,连呼吸都听不见。
碎石坡下面,脚步声碾着乱石往上赶,不止一人。
夜风裹着獾血的腥甜,正顺着山坡往下游走。
沈语清退后半步,背抵上一截冰凉的土坎。
怀里的狐骨又轻轻烫了一下,他按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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