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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年,我当了镯子去卖卤肉

豆豆打兜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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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八九年,我当了镯子去卖卤肉》,由网络作家“豆豆打兜兜”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秀月秀月,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姜秀月最后记得的是那纺织厂门口的那堵墙。墙根堆着没人扫的雪,她靠在上头,手里攥着一张欠条。风从棉袄的破口钻进去,她还在想着,歇一会儿就走,歇一会儿就回去把炉子捅开,屋里那半锅粥还没热呢。再睁眼时,鼻子里全是猪油炒白菜的味儿。堂屋里挤了十几口人。房梁下头吊着个十五瓦的灯泡,被门缝里的风吹得晃,人影子在土墙上一荡一荡的。八仙桌上摊着一张纸,她的手就按在那张纸上,指头肚上已经沾了印泥。那双手是白的。指关...

来源:cd   主角: 姜秀月,秀月   更新: 2026-10-07 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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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八九年,我当了镯子去卖卤肉本书主角有姜秀月秀月,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豆豆打兜兜”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姜秀月最后记得的是那纺织厂门口的那堵墙。墙根堆着没人扫的雪,她靠在上头,手里攥着一张欠条。风从棉袄的破口钻进去,她还在想着,歇一会儿就走,歇一会儿就回去把炉子捅开,屋里那半锅粥还没热呢。再睁眼时,鼻子里全是猪油炒白菜的味儿。堂屋里挤了十几口人。房梁下头吊着个十五瓦的灯泡,被门缝里的风吹得晃,人影子在土墙上一荡一荡的。八仙桌上摊着一张纸,她的手就按在那张纸上,指头肚上已经沾了印泥。那双手是白的。指关...

第1章

姜秀月最后记得的是那纺织厂门口的那堵墙。
墙根堆着没人扫的雪,她靠在上头,手里攥着一张欠条。风从棉袄的破口钻进去,她还在想着,歇一会儿就走,歇一会儿就回去把炉子捅开,屋里那半锅粥还没热呢。
再睁眼时,鼻子里全是猪油炒白菜的味儿。
堂屋里挤了十几口人。房梁下头吊着个十五瓦的灯泡,被门缝里的风吹得晃,人影子在土墙上一荡一荡的。八仙桌上摊着一张纸,她的手就按在那张纸上,指头肚上已经沾了印泥。
那双手是白的。
指关节没肿,虎口没裂,右手大拇指上那道被卤锅烫出来的月牙疤,也没有了。
"秀月,摁啊。"婆婆在旁边催,手肘捅了她一下,"你摁了,咱这家就算分清了。"
姜秀月没动。她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分家文书"四个字顶在最上头。东屋两间归老大宋建国,西屋一间半归老二宋建民,老三宋建军是小儿子,分外头那半亩自留地,外加一口铁锅、一床被褥。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比上头淡,明显是后添的:儿媳姜秀月自愿放弃陪嫁之外一切财产,日后不得再提。
这张纸她见过。
一九八八年,腊月二十八。她二十五岁。
这张纸她摁了。
摁完开春,宋建军把她那副陪嫁的银镯子拿去给大哥填了娶媳妇的窟窿,她躲在灶房哭了一宿,第二天照旧起来给一家子做饭。再往后,她进了县纺织厂食堂,切了二十年的菜,冬天手泡在凉水里,关节一节一节地变粗。芽芽八岁那年发高烧,她手里一分钱没有,跑遍半个县城借了四十一块,送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
再往后的事她记不太清。只记得最后那个冬天特别冷,欠条在手里攥得都软了。
"哑巴了?"婆婆的声音尖起来,"老三媳妇,一屋子人都等着你呢。"
姜秀月把手从纸上拿开了。
屋里一下子就静了。
宋建军坐在她旁边,穿着供销社发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这会儿脸涨得通红,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脚。
"你干啥?"
姜秀月没理他。她抬头问:"妈,我那三年的工资,一共一百八十六块,您搁哪儿了?"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工资,你哪来的工资。"
"我在公社被服厂缝了三年扣子。头一年一个月七块,后两年涨到五块二加计件。钱我每个月都交您手里,您说替我存着,等我生二胎坐月子用。"姜秀月说,"就在您东屋,炕头那个柜子最底下,一个蓝布包,里头压着一沓布票,钱在布票下头,捆钱的是根**绳。"
婆婆的脸"唰"一下白了。
大嫂周香兰在旁边"嗤"了一声,眼睛却往婆婆脸上瞟。
"胡说八道!"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子跳了一下,"你进过我屋?"
"我没进过。"
"没进过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姜秀月说,"您夜里数钱,数了两遍。头一遍数错了,又数了一遍。"
婆婆站起来了,手指着她,指头在抖:"你等着,你等着——"
她掀开门帘冲进东屋。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听着东屋那边"哐当哐当"翻箱子的动静。翻了大概两分钟,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婆婆出来了。
手里空的。
"包呢。"周香兰问了一句。
"什么包。"婆婆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哪儿来的包,她瞎编的。"
姜秀月没再往下追。
她本来也不是要那笔钱。她要的是这一屋子人现在脸上的这个表情——原来这个闷不吭声的老三媳妇,是知道事的。
知道事的人,不好欺负。
这是瞎话。上辈子她是分完家第三年才知道那笔钱的去处——婆婆拿那钱给老二买了辆永久牌自行车,全家瞒着她,瞒了三年。可她这会儿说得跟亲眼见过似的,因为她确实亲眼见过,只是隔了二十年。
屋里没人说话了。宋建国低着头卷烟,卷了三回都散。
姜秀月接着说:"还有一件。二哥那辆自行车,票是去年冬天托县五金厂的人弄的,一百六十八块,还搭了二十斤全国粮票。二哥,我说得对不对?"
宋建民猛地抬头,那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你——"
"我瞎说的。"姜秀月很平静,"我要是说得不对,二哥你就当我放屁。"
还是没人接话。
周香兰把碗往桌上一搁:"我说三弟妹,你今儿这是唱哪一出?分个家而已,谁家不分?就你委屈?我进这个门那年,连床新被面都没有——"
"大嫂。"姜秀月打断她,"您那床红被面,是我娘家陪送的那床,我结婚第三天您抱走的。"
周香兰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借的!"
"借了六年了。"
宋建国终于把烟卷好了,**嘴上,含含糊糊地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一家人吵这个没意思。老三媳妇,你有啥想法明儿再说,先把字摁了,妈还等着上供呢。"
姜秀月看了这个大伯哥一眼。
上辈子最后那几年,她最恨的其实不是婆婆,也不是宋建军。是这一句一句"一家人""没意思""明儿再说"。二十年就是这么一天一天拖没的。
宋建军又在桌底下踢她一脚,这回用了狠劲:"姜秀月你疯了?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癫!"
"我没疯。"她转过脸看他。
这张脸她太熟了。二十五岁的宋建军,眉眼还算周正,笑起来有点讨人喜欢。她十九岁嫁给他的时候,觉得这人踏实。后来才知道踏实和窝囊差着十万八千里。他一辈子没害过人,也一辈子没护过她一回。婆婆骂她他低头,大嫂占她便宜他装看不见,芽芽躺在炕上烧得说胡话,他蹲在门口抽了一宿烟,天亮把烟头踩灭,说了句"我去问问我妈"。
她心里那口气,其实早就不是恨了。
是嫌。
"这纸我摁。"姜秀月说。
婆婆松了口气,赶紧把印泥往她跟前推:"早这样不就完了。"
"但我加一条。"她把纸拉过来,"孩子归我。往后我姜秀月挣一分钱,是我一个人的,老宋家一分也别惦记。"
"什么?"
"你说啥?"
几个声音一起炸开。
婆婆头一个跳起来:"放屁!芽芽姓宋!"
"姓宋。"姜秀月点头,"我也没说要改姓。我就说人跟我。"
"跟你?跟你喝西北风去?"周香兰逮着机会了,"三弟妹,你可别忘了你自个儿吃谁家的饭。"
"我吃我自己挣的。"
"你挣什么?"
"我明儿就挣给你看。"
这话说得太满,满得连她自己都想笑。一个净身出户的女人,手里除了一副镯子什么也没有。可她就是想这么说。上辈子憋了二十年没说出口的话,这会儿一句一句往外冒,冒得她胸口发烫,手心出汗。
周香兰把眼睛一眯:"哟,口气不小。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挣什么?"
"挣什么我明儿再说。"
"你怕是连明儿的饭都没着落吧。"
"大嫂。"姜秀月看着她,"我要是真没着落,**在外头,您也少一个眼中钉,您说是不是?"
周香兰的脸绷住了。
宋建军站起来了:"妈,您别听她的,她今儿不对劲——"
"我很对劲。"
姜秀月把手指按进印泥里,红彤彤的,然后重重摁在纸上。
那个手印比谁的都清楚。
她把纸推回去,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西屋的门帘。
芽芽睡在那屋炕上。五岁,扎两个小揪揪,睡觉爱蹬被子,棉裤膝盖上补了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刚才闹哄哄这一屋子,那孩子居然没醒。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
身后,婆婆的声音又追上来:"姜秀月!你今儿要是敢跨出这个门,往后就别想再进来!"
"妈。"姜秀月回过头。
灯泡还在晃,一屋子人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这门我进来六年。"她说,"给您做了六年饭,洗了六年衣裳,芽芽是我一个人在西屋生的,接生婆您没请,是李婶子跑来帮的忙。您要记得这些,往后咱们还能见面;您要不记得,那就算了。"
婆婆张着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姜秀月掀帘子往西屋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回头,说:
"建军,明天上午,咱俩去一趟公社。"
"去公社干啥?"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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