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护送商货，路途一个月……深山老林，荒郊野岭，遇上剪径毛贼几乎是必然。但……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远超常人的六百斤巨力。这力量，不正是用来面对这些的吗？况且，人多势众的商队，总比他孤身一人闯荡要安全些。

去郡城看看！

这个念头迅速清晰、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小心地揭下了那张黄麻纸告示，仔细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城西“王记货栈”并不难找。一个不算太大，但堆满了各种箱笼、散发着桐油和皮革混合气息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即将远行的忙碌和尘土味。

古川在堆满货物的院子里稍等片刻，一个穿着深蓝色绸褂、留着两撇鼠须、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管事便踱了过来。这便是王管事。他上下打量着古川，目光尤其在古川年轻的面庞和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却难掩沉重轮廓的长条状物上停留片刻。

“小兄弟，是来应征护卫的？”王管事语气平淡，带着商贾特有的审视。

“是。”古川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看到告示，护送货物去安澜郡城。”

“哦？”王管事捋了捋鼠须，眼神带着一丝怀疑，“看你年纪不大，力气如何？可曾习过武？或是走过镖？这路途可不近，不太平的地方也多。”

古川没有多言解释。他目光扫过院内一角，那里堆着几个用来压货的麻包，每个都用草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看分量，怕是不下三四百斤。他径直走过去，在王管事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俯身，单手扣住其中一个麻包捆扎的草绳。

“起！”

一声低喝，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贲张！那沉重的麻包竟被他单手稳稳提起，离地半尺有余！动作干脆利落，举重若轻！展示了一下，他又稳稳地将麻包放回原处，脸不红，气不喘。

王管事眼中那点怀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喜色：“好力气！”他赞了一句，态度明显热络了些，“小兄弟好身手！不知师承何处？这力气，怕是练过硬功吧？”

“乡下把式，不值一提。”古川含糊带过，不想多谈，“力气尚可，护个周全应当无碍。只问管事，何时启程？路上规矩如何？佣金可作得准？”

“爽快！”王管事见古川不愿多谈师承，也不追问，商人重利，有力气能干活就行，“三日后卯时初刻（清晨五点），货栈门口集合装车启程！路上一切听从护卫头领张镖师的安排，令行禁止！只要货物安全抵达郡城码头，十五两银子，分文不少！若有损伤，按规矩扣除，严重者，分文不给！”

“好。”古川点头，言简意赅，“我接了。”

“痛快！”王管事脸上露出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秃笔，“留个名号，画个押。三日后，准时到。”

古川接过笔，在名册“古川”二字下方，端端正正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墨迹未干，一个临时的契约便已达成。

离开王记货栈，古川感觉心头那块名为“迷茫”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郡城，十五两，一个月……眼前的路似乎清晰了不少。

剩下的三天，古川并未闲着。他花了几十文钱，在铁匠铺将那柄沉重的开山刀重新打磨开刃，冰冷的刀锋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又去成衣铺买了套更结实耐磨的靛蓝色粗布短打，换下了回春堂的旧衣。剩下的银子，大部分换成了便于携带的小额银票和几十枚铜钱，只留少许碎银备用。干粮、水囊、火石、一小包盐……这些行走在外的必需品也一一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