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梧桐枝桠扭曲的阴影投在湿漉漉的墙壁和地面上，像无数窥伺的鬼爪。他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冰冷的砖墙、湿滑的石板路、飘落的枯叶，什么都没有！
刚才的一切，难道真的是他思念成狂产生的幻觉？是修然遇险刺激下大脑编织的虚假救赎？
不！不可能！
那指尖触碰水晶铃兰时迸发的金色光晕，那熟悉的、带着神性光辉的眼眸，那清晰无比的容颜，还有修然也看到了，修然喊***，修然也看到了！！
“月宝！季清月！你在哪里？！出来！”郁景辰失控地对着空寂的巷子嘶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调，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季修然压抑不住的、恐惧的抽泣声。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少年。
支撑了他十年的信念在刚刚触碰到希望之光的瞬间，又被无情地粉碎，那比从未见过光明更加**。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梧桐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
他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男儿泪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沿着冷峻的脸颊线条滚落，砸在湿冷的地面上。
指间那枚水晶铃兰，依旧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紧紧攥着它，冰冷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般的剧痛万分之一。
“景辰哥哥……”季修然被哥哥的样子吓坏了，小跑过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郁景辰冰冷颤抖的手指，带着哭腔小声问：“姐姐……姐姐是不是又走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郁景辰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破碎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缓缓蹲下身，紧紧抓住季修然小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男孩吃痛地瑟缩了一下。
郁景辰盯着季修然那双酷似清月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她没走，修然，她没走！她回来了！她刚才就在这里，她救了你，她认得这个！”抬起右手手，将指间的水晶铃兰举到季修然眼前，那朵小小的花在昏暗中依旧折射着微弱却纯净的光。
“她碰了它，她就在这里！一定还在！”
像是在说服季修然，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可是……姐姐不见了……”季修然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小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点。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的蛋糕……”目光看着地上那滩被车轮碾得面目全非的栗子蛋糕，伤心又自责。
“不是的，修然，不是你的错。”郁景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痛楚，用指腹笨拙地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声音放得柔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姐姐没有生气，她刚才……只是有点事，暂时离开了。但她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他像是在许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
随后站起身，将还在抽噎的季修然紧紧护在身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再次扫过巷口的每一寸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