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珩怒气冲冲地跑来。
他没有责问我为什么放火，只是咬着牙问木雕在哪。
他说的，是他亲自给我雕的，一个小小的他。
我口不能言，便看向身后的狼藉。
那木雕，自然与房子付诸一炬了。
他顿时怒喝道：“青青，是我太过纵容你，才让你不知分寸。”
然后以对夫人不敬为由，下令将我扔进了蛇洞。
蛇洞里堆叠着没有化人的蛇，各式各样。
我在洞口看着，那些蠕动盘旋的蛇好似察觉到目光，探起头来，嘶嘶地伸出了舌头。
还不等我做好准备，蛇族侍卫就将我推了下去。
我摔在蛇堆上，左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蛇像见到了什么美味，蜂拥而上，纠缠着我的身体。
冰凉的触感传来，我怕得浑身发抖，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
那些蛇不光在我身上缠绕。
它们用舌头钻进我的耳朵，用牙齿啃咬我的手脚，用躯干勒住我的脖子。
我早已分不清是醒还是晕。
只是每次有意识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脖子上紧紧缠绕的力度。
它们咬我时释放了毒素，我的身体逐渐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我想，这样也好。
第二天，当感受到不同寻常的蠕动时，我用尽力气往下看去。
是暗色的血液，从裙摆的布料慢慢氤氲开。
那是我和冷珩的孩子。
可我不能说话，无法求救，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概是蛇的毒素作用，血竟没多久就止住了。
第三天夜里，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冷珩问洞口的侍卫。
“她有没有说什么？”
侍卫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到冷珩怒喝。
“好！
你就这么硬气是吧？”
从蛇洞出来，蛇医来给我治疗。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来：“虽然解了毒，但这毒素加快了精气消耗的速度……加上落胎的损伤，青青姑娘，你……”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了。
他要去报给冷珩。
可冷珩带着焦薇薇，准备回蚺族商议大婚。
刚听到我的名字，他就不耐烦地阻止：“不用跟我说，她不是硬气吗？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就算是让我自生自灭了。
我写字问蛇医还能活多久。
蛇医叹着气说：“不足半月。”
他的表情有些心疼。
连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会关心我。
而冷珩却再三伤害我。
新院子在偏僻的地方，连白天都无法见到光亮。
我愈发昏昏沉沉。
直到大婚前，焦薇薇让我给她守夜。
“怎么说，你也与阿珩有过一场，我想要得到你的祝福。”
我不想答应，但冷珩派了人押我过去。
“你拉着脸给谁看？”
拉着脸？
我只是没力气做表情罢了。
焦薇薇故作伤心：“她不说话，大概是不愿祝福我们。”
明明是她给我下了毒让我变哑！
我挣扎着想去扇她耳光，被侍卫更加用力地押着跪在地上。
冷珩顿时更加生气。
大婚夜，他让我守在门外，听着他与焦薇薇翻云覆雨。
我捂住左耳，不想听这肮脏的声音。
只是眼眶有些酸热。
直到深夜，有人踢了踢我的腿。
焦薇薇得意地说：“如今，你知道冷珩有多爱我了？
还不去打水，我要沐浴。”
打了水回来，焦薇薇撒娇说腿软，冷珩就抱着她进了浴桶。
从前，他也是这么对我的，还会在抱我时，怜爱地亲亲我的额头。
沐浴后，焦薇薇嫌热，冷珩又让我给她扇风。
我敷衍地晃着扇子。
焦薇薇很快睡着。
冷珩问：“你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
这两人折腾我这么久，我若能开口，必然是破口大骂。
冷珩看我几眼，突然站起身，宽阔的肩背挡住了烛火。
他的语气森冷：“薇薇怕热，扇子没用，你去山上取些冰来。”
我虽不想。
但我还是去了，毕竟，那屋子里的气味和人都让我作呕。
后山的山顶常年积冰雪。
越往山上去，气温越低。
冷冽的风刮在身上，顺着皮肉钻进了骨头缝。
爬到半山腰，我就已经觉得浑身疼痛难忍。
我不想上去了，可回身就有蛇族的侍卫**。
不取到冰，他们就不让我下去。
我手脚并用，就像当初给冷珩采药一样，一点一点往上爬。
等到了山顶，我的双手早已磨得溃烂。
摸到冰的时候，血顺着纹理往下流。
我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