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着他身上一阵颤栗。
他的意识突然清醒了。
刚刚，他竟然敢直接凑到观清影眼前，对她步步紧逼！
这么近的距离，他怎么敢的？
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大概是借着酒桌游戏的放松，已经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上面那对下三白的眼睛里，冷棕色的眸子忽然闪烁过一丝兴奋。
姐姐身上好香！
碰到姐姐的鼻子了！
姐姐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姐姐故作镇定的样子好可爱！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窃喜，像是偷到了宝藏似的，心下高呼这波血赚，迈开步子往前走。
夜幕浓如墨，沉沉压着远方。
县城的街道空荡得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里亮着昏黄的光。沿街店铺早已拉下卷帘门，连远处住宅楼的窗户都是暗的。
他低头，抬起手腕看表。
00:08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恍惚间像是回到少年时。
那时他家住在城郊的一片类似的旧住宅区，每天踩着这样的路去上学。书包里除了课本，还塞着打工用的各种工具。
他当年辍学北漂的原因，一个是为了证明自己，另一个是为了早点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出门前，他对着母亲发誓会出人头地。可最初那半年，他穷得叮当响，睡过各种地方，狼狈得连泡面都要分两顿吃。他吃了太多苦，独自漂泊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想家。
拐过街角，忽然看到一家杂货铺还亮着灯。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玻璃门上还有没撕干净的胶，旁边贴着各种广告纸。
货架上堆着熟悉的泡面品牌，收银台旁挂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糖。檀新逸拿起一包芝麻饼，忽然就陷入了回忆。
以前，他在一家杂货铺里干过一阵子收银员，白天还好，但干夜班的时候，可以说是看尽世间千奇百态，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印象最深的一次，那晚卷帘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举着刀闯进来，壮汉身上有着狰狞的纹身，光头油腻发亮。
刀锋反射着刺眼的光，年少的檀新逸吓得缩在收银台底下，屏住呼吸听对方在货架间横冲直撞。
最后醉汉拎着几袋零食扬长而去，玻璃柜上的锁被撬得变了形。檀新逸小心翼翼地出来，一晚上都惊心胆战的。
第二天店长扣了他半个月工资，他没辩解，只是默默把摔碎的泡面扫进垃圾桶——
不论如何，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他死了，就没人给家里赚钱了。
“要买什么？”
店主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檀新逸身子猛地一颤。
放下芝麻饼，目光快速流转，随手指了指收银台旁的创可贴：“那个。”
走出店铺时，县城依旧沉睡，街道依旧寂寥。
猎猎寒风吹着他的衣袖，灌进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得冷——
那个漂泊的少年，终于不用再漂泊了。
檀新逸把创可贴收进口袋，拿出手**车。
夜色无际，风过林梢。
河北郊区高速上，观清影靠在保姆车柔软的座椅里，窗外流动的车灯掠过她的脸，秀气的眉目间透着清冷疏离和几分疲惫。
手机屏幕亮起，她瞥了一眼，看到是杨话梅的消息。
她慵懒地滑动屏幕，解锁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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