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摇曳生姿地回去了。

落地玻璃窗外的夜色被一层白纱滤过，只剩下一些流动的、模糊的光斑。

晴绒忍不住问：“刚刚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禄霖玄的回答显得有些不置可否：“认识蛮久了，她也是元乘的信托受益人。”

“也是”的意思就是，和她的身份一样。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不需要想太多。

晴绒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侍者送来了甜品。

一枚洁白的香子兰冰淇淋球卧在磨砂小银钵里，旁边配了朵小小的三色堇。

晴绒挖了一小匙，**嘴巴里，眼睛顿时亮了，举着小银勺向禄霖玄大力推荐：“唔，这个真的好好吃啊！你快尝尝看！”

禄霖玄笑了笑，把自己的那份也慷慨地送到她面前：“已经很晚了，你最好也少吃一点这类糖分过高的东西。”

晴绒迷迷糊糊地歪了歪头，喝了酒的缘故，面色丰盈红润：“咦，你不喜欢吃甜的吗？那怎么还随身带着糖果？”

虽然那个味道，难吃到很难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糖果。

“还可以。”禄霖玄用餐巾按了按唇角：“不过我平时很少碰甜食，只有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才偶尔破例。之所以会随身带一颗糖，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时刻克制**。”

晴绒安静地听着，酒精开始上头，眼神越来越迷糊，像含了两汪晃动的清水。

“哇，那你也太自律了吧。”她真心实意地感叹。

“人类的**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才更有必要澄心敛性，学习怎么和它相处。”

顿了顿。

禄霖玄在对面眸色幽澹地笼着她，吐字不疾不徐：“驯化它，管理它，成为它的主人。”

晴绒左手托着腮，望着禄霖玄说话时微微启合的薄唇，忽然觉得口渴，索性端起高脚杯，仰头把里面剩余的酒液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比如你今日份的酒精摄入量，是不是已经有点太多了。”禄霖玄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呀，才三杯。”晴绒放下水晶杯，冲他甜甜笑了笑。

禄霖玄望着她的目光不动声色：“你已经喝醉了。”

“没有。”她固执地睁圆了眼睛，看着他，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还很清醒。

“而且我也不认可你说的。”晴绒语速慢下来，眼神已经有些雾濛濛地涣散，但还是在努力试图准确地表达自己。

“我不懂什么澄心敛性’，我只知道，人就应该在能快乐的时候去尽情快乐。因为快乐本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红酒的后劲终于漫上来，温热地涌过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轻飘飘的。

晴绒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大朵云上面，桌子在晃，灯光在晃，浆得雪白的餐布在晃，对面禄霖玄的脸也在晃。

餐厅里那遥远的钢琴声变成了催眠曲。

她闭上眼睛，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下一秒。

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泛烫的脸颊。

那托着她脸颊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世界在摇晃，只有挨着他的这一小块地方是安稳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礁石，可靠得叫人想就此睡去。

“禄霖玄，是不是**了...”

晴绒不安地嚅了嚅唇，努力试图睁开眼睛。

那只给了她依靠的手，顺势揽住她薄薄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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