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着霍云岚蹲在地上踩塑料瓶的背影,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去拍卖会见世面?
她是觉得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
“表婶,拍卖会那种地方,规矩多,您去了会觉得拘束的。”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霍云岚头都没抬,手里的尼龙绳勒得紧紧的。
“规矩多怕什么,我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乱动。”
“我还没见过那种大场面呢,听说里面连茶水都是免费喝的。”
她这番话,彻底把我说得没脾气了。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上个月的“光辉事迹”。
那天大夏天的,室外温度逼近四十度。
她在超市门口硬生生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就为了抢那十个免费领取的散装鸡蛋。
结果鸡蛋是抢到了,人却在回来的路上中暑晕倒了。
被路人送去诊所,花了三百块钱的吊瓶费。
回家后,她还心疼那三百块钱,心疼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市侩、贪**宜的穷酸大婶。
在这个随时可能倾覆的家里,她的存在,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荒诞笑话。
我懒得再理她,转头看向我爸。
“爸,钱凑得怎么样了?”
我爸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只凑到了五十万。”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无光。
“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说咱们得罪了顾明歌,连电话都不敢接了。”
五十万。
距离三百万的底价,还差得太远。
更别说到了拍卖会现场,肯定还会有溢价。
“爸,我去找顾明歌。”
我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求她放过桑家。”
我爸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连连摇头。
“不行,顾明歌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去了会被她羞辱的。”
“只要能救妈,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拂开我爸的手,转身跑出了院子。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顾氏集团顶层的豪华茶室里。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顾明歌坐在名贵的红木茶台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高定职业套裙。
她正在泡茶。
修长的手指捏着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世家千金独有的优雅。
“祈言弟弟,好久不见。”
她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轻轻推到我面前。
“外面天气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她的态度无可挑剔,语气更是温柔得像是在关心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没有任何言语的苛责,没有粗鲁的打骂。
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我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目光越过茶台,落在了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温清芷。
我的未婚妻,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顾明歌身边。
甚至还体贴地帮顾明歌往茶海里添了热水。
看到我进来,温清芷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顾明歌,放过桑家。”
我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茶室里显得有些单薄。
顾明歌微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随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祈言弟弟,你这话从何说起。”
“商场上的事,向来是优胜劣汰,按规矩办事。”
“桑叔叔当初签那份对赌协议的时候,也是自愿的,怎么能叫我不放过呢?”
她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跟我探讨一个普通的商业案例。
甚至还透着几分耐心的开导。
“可是你故意做局,卡断了我们的供应链,还买断了市面上所有的野生雪参!”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我妈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那株雪参,她会死的。”
顾明歌拿起一块洁白的毛巾,细细擦拭着手指上的水渍。
“祈言弟弟,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她抬起眸子,眼神清澈且无辜。
“那株雪参是我花了大力气找到的,自然要拿到明晚的拍卖会上去价高者得。”
“如果你真想要,大可以带足了钱去拍,我绝对不会拦着。”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的温清芷。
“清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温清芷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我。
她的眼神依旧那么温婉,语气更是柔和得不掺杂一丝怒火。
“祈言,明歌也是为你好,你别太倔了。桑家已经到了绝路,认清现实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