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柴房里透着一股霉烂的湿气。
我把明月放在铺着破草席的木板床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你......你别走。”
我反锁上柴房的门,从怀里摸出那半截带血的头发。
“明月,是我。”
我压低声音,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黄粉。
明月呆滞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他们说你死了,说江南发了大水,你回不来了。”
我轻**她瘦骨嶙峋的背,眼神冰冷。
好一个江南发大水。
为了彻底抹杀我,谢家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我没死,我回来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看姐姐怎么收拾他们。”
第二天清晨。
我刚端着破木盆去井边打水,就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喧闹。
沈玉娇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在荷花池边忙活。
“都小心点,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七彩锦鲤,金贵着呢!”
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笑得花枝乱颤。
“温辞哥哥说这叫放生积福,能保佑我下个月的赏花宴拔得头筹。”
我翻了个白眼。
把别人池子里的鱼捞出来,再放进自己院子的池子里。
也叫放生?
不愧是谢温辞教出来的虚伪做派。
我拎着水桶往回走。
路过假山时,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异香。
转头一看,沈玉娇的贴身丫鬟翠儿正鬼鬼祟祟地往明月的院子里倒什么东西。
我悄悄摸过去,一把揪住翠儿的后领。
“干什么呢?”
翠儿被我这一吓,手里的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散发出来。
“引兽粉?”
我眯起眼睛。
这种东西是猎户用来引诱野狼的,谢府里哪来的野狼?
除非......
我猛地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养着父亲最心爱的几条恶犬。
我心下了然。
冷笑一声,松开了翠儿。
翠儿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捡起地上沾了引兽粉的碎瓷片。
既然沈玉娇喜欢放生,那我就帮她积个大福。
半个时辰后,整个谢府后院彻底炸了锅。
父亲养的那三条半人高的恶犬,发疯似的撞开铁笼。
一路狂奔到了沈玉娇的院子。
“啊,救命啊!”
沈玉娇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我蹲在假山顶上,磕着顺手从厨房顺来的瓜子。
下面简直是一场大戏。
三条恶犬根本不咬人,它们直奔那池子西域锦鲤。
扑通几声。
七彩锦鲤,瞬间被嚼得嘎嘣脆。
沈玉娇气得浑身发抖,指挥护院去打狗。
“快打死它们!”
护院们哪敢真下死手。
那可是太傅大人的心肝宝贝。
就在这时,谢温辞闻讯赶来。
他挡在恶犬面前。
“住手,万物皆有灵,怎可随意杀生!”
我差点没笑喷。
这伪君子还真把这套理论贯彻到底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条吃红了眼的狗,直接扑向谢温辞。
“刺啦”。
谢温辞的月白长衫被撕掉了一大块。
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哎哟!”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石桌底下。
“快把它们弄走!”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假山上一跃而下。
“大少爷不是说万物平等吗?”
“怎么不以身饲狗,成全它们的灵性?”
谢温辞捂着大腿,气得脸色铁青。
“你......你这刁奴,敢看主子的笑话!”
我摊了摊手。
“奴婢只是在学**少爷的圣贤书。”
“毕竟,这引兽粉的香味,可是从表小姐的丫鬟身上飘出来的。”
此话一出,沈玉娇的脸色瞬间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