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体验日第三天，顾家举办家庭聚餐。
顾母给我发来地址，让我把顾家儿媳代代相传的翡翠镯子带过去。
那只镯子，是我结婚时她亲手戴上的。
可我知道，顾母一向瞧不上我。
若不是当年顾承川执意要娶，顾家这只传给儿媳的镯子，根本落不到我手里。
我想起见家长那天在顾家老宅，顾母当着一桌长辈的面说我出身普通，配不上顾家。
顾承川却握着我的手，语气平静又强硬：
“她是我的爱人。”
“我要娶谁，不需要别人替我做决定。”
可如今再想起那一幕，我只觉得讽刺。
我攥紧镯盒，今天过去，正好把镯子还给顾家。
我赶到顾家时，林知夏已经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餐桌旁没有给我留座。
佣人只能临时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最末尾。
顾母笑着解释：
“知夏这几天既然是顾**，家宴自然也要配合游戏。”
“你年轻，别那么小气。”
顾砚川也让厨房按照林知夏的口味重新准备了菜单。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结婚七年，顾家的餐桌上却仍会出现花生酥。
顾砚川开始还会叮嘱，后来每次就只说让我自己避开。
可因为林知夏不吃香菜。
顾家的饭桌上，就从没出现过香菜。
汤里漂着一点香菜碎，顾砚川便立刻让佣人撤下重做。
“她闻到这个味道会恶心。”
去年家宴，他们第一次让林知夏坐我的位置。
我转身离席后，顾砚川追出来抱住我。
他说一个座位不代表什么。
还保证：“那个位置永远只属于你。”
可今年，我连坐到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拍全家福前，顾母忽然看向我的手腕。
“把镯子摘下来吧。”
“借给知夏戴几分钟，照片看起来也完整些。”
林知夏连忙摆手。
“这不合适。”
可她的手始终停在半空，没有真正收回。
我还没开口，顾砚川已经握住我的手，将镯子一点点褪下来。
镯圈卡过骨节，擦得皮肤生疼。
他却只低头检查翡翠有没有磕碰。
随后，亲手把镯子套进林知夏腕间。
“七天后自然会还给她。”
“一件首饰而已，不值得计较。”
拍照时，林知夏站在顾砚川身边。
顾父顾母坐在前面。
而我被安排在最外侧，几乎快要离开镜头。
摄影师让大家靠近一些。
顾砚川故意将手搭在林知夏腰间。
又回头看我。
他在等我出声阻止。
我却只对顾母说：“镯子不用还了。”
顾母脸色微变。
“好好一场游戏，你非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让长辈下不来台，你太不懂事了。”
一名不知情的亲戚很快将全家福发进家族群。
今年终于人齐了。
其他亲戚纷纷夸还是知夏和顾砚川般配。
也有人问两个人是不是准备补办婚礼。
顾母没有解释。
只在那条消息下面回复了一颗红心。
我看着待了七年的顾家群。
安静地点击退出。
顾砚川很快发现。
他给我发来一句：
这次装得挺像。
我看你还能忍几天。
他不知道。
我不是在忍。
我是在一点点收回自己留在顾家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