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璟翻旧案的消息,很快传到边关。
七年前那场刺杀,卷宗早已落灰。
当年证人死的死,散的散,案子始终没有定论。
这一次,他找到了一个守城老兵。
老兵说,那夜城南下雨。
他见过一个将门少女,半边袖子全是血,仍拖着裴闻璟往巷外走。
沈听澜也在附近。
可她只是被追兵冲散,受惊后淋了雨。
后来高烧数日,便被所有人当成救命恩人。
这些话,是裴府旧人辗转写给青竹的。
我并不意外。
当年我解释过一次。
裴闻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沈听澜的药方。
我说:
“那夜救你的人是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阿霜,听澜病成这样,你何必同她争?”
我那时刚换完药,肩上疼得发抖。
听完这话,忽然就不想再说了。
有些委屈,说给不信你的人听,只会再疼一回。
裴闻璟查清旧事后,在大理寺坐了一夜。
第二日回府,他命人把沈听澜迁出暖阁。
他没有责罚她。
也没有当众斥她冒领功劳。
只是让人备车,送她回沈家。
沈听澜在廊下哭着问:
“**,你也觉得我骗了你吗?”
裴闻璟站在台阶下。
“你当年记不清,为何后来不说?”
沈听澜攥着帕子。
“我怕。”
“我从小就不如姐姐。”
“她有父亲看重,有母亲留下的嫁妆,也有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病了,整夜守着我。”
“我若说不是我救的你,你是不是就不会管我了?”
裴闻璟许久没有开口。
最后只说:
“听澜,我不欠你命。”
沈听澜当场便站不稳了。
这些传到边关时,我正在军帐里与父亲议粮道。
父亲听完,只冷笑一声。
“如今才查明,不嫌晚?”
我低头看图。
“晚不晚,和我们无关。”
父亲看了我一眼。
“真放下了?”
我用炭笔圈出一处山口。
“这处粮道被人改过。”
父亲没再追问。
几日后,**准了裴闻璟来边关查春猎刺客来源。
他到的那天,我正随运粮队入城。
几十车粮从城门穿过。
边军在两侧喝彩。
我骑在最前,肩伤未愈,仍穿着母亲年轻时留下的骑装。
父亲站在城楼上。
我抬头时,他难得点头。
“还算没丢***人。”
我笑着拱手。
转头便看见裴闻璟站在人群外。
他瘦了些,官服上沾着一路风尘。
他看着我肩上的护甲,又看向我手中的缰绳。
我收回视线,拨马要走。
他上前一步。
“阿霜。”
我没有停。
他跟了几步。
“我有公务要与你父亲商议。”
我这才回头。
“那便去军帐。”
“别在城门口叫我。”
他的手慢慢放下。
“你的伤还好吗?”
我看着他。
“裴大人若是查案,问案情即可。”
“若是问私事,我们已经和离。”
他唇色淡了些。
父亲从城楼下来,挡在我身前。
“裴少卿一路辛苦。”
“军中不叙旧。”
裴闻璟拱手。
“沈将军。”
父亲看向他。
“要查刺客,先查军粮。”
“这条线,京城里未必干净。”
我牵马离开,听见裴闻璟在身后问:
“沈将军此话何意?”
父亲道:
“七年前你遇刺,未必是因为你年轻气盛。”
“有人怕你查到不该查的账。”
我脚步停了一瞬。
母亲那本旧账,也指向军粮。
七年前那一夜,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追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