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时间，对别人来说是煎熬，对马峥来说，却是最珍贵的黄金期。
演算空间内，马峥面前悬浮着周炎战斗的全息影像，每一帧都在被拆解分析。这是他花了一整夜从记忆里提取出的所有关于周炎出手的片段——学院考核时的对战、私下切磋的录像、甚至食堂排队时他无意中看见周炎挥刀赶蚊子的动作。
“右脚上翘2.3度，重心前移，幅度跟刀势角度完全匹配。”马峥的眼珠快速转动，手指在空中虚画，“所有发力都是从右脚传导至腰部，再经肩臂传到刀尖。这就是典型的正手顺劈——武技‘惊涛三叠’的第一式。”
他调整参数，让周炎影像开始完整施展这套刀法。
武道修炼者们认为刀法玄妙莫测，靠的是天赋和境界感悟。但马峥眼里，这套被周家视为绝学的刀法，不过是人体骨骼、肌肉、力矩、加速度的配合游戏。
“第一刀，从右向左斜劈，受力点在刀锋中段偏前5厘米处，以周炎的臂长和刀长计算，这一刀的攻击半径是1.75米。我站在1.8米外就是安全距离，但要反击就必须进入1.5米以内。”
马峥在脑内构建出三维坐标图，把自己的虚拟身体投了进去。
“模拟开始。”
周炎影像动了。
刀光如瀑，带着烈烈风声劈下。马峥的虚拟身体向左闪避，但刀势忽然变向，横削而来。
“判定——左臂被击中，伤害值70%。”
马峥眉头皱起：“不对，我的预判太晚了。第一刀后面的变招只有0.3秒反应时间，而普通人的视觉反应速度是0.2秒，再加上身体执行动作的延迟，根本来不及。”
他重新调整方案。
这不是在玩游戏，这是生存。
如果把擂台假设成一个密闭空间，那周炎的刀就是唯一的威胁源。马峥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个精密仪器，开始计算每一个闪避动作的极限参数——角度、速度、加速度、甚至肌肉发力的最佳时机。
“方案一：预判第一刀轨迹后不退反进，切入左前45度方向。这个角度周炎右臂发力有盲区，刀势转向需要0.5秒，而我只需要0.3秒就能贴近。”
“方案二：利用地面摩擦力，在刀落前的0.3秒内做一个低身滑铲，从低角度切入周炎的左侧视野。他的左侧视野盲区大约有15度，如果我能在盲区内完成站位调整，后几刀的攻击判定会全部失效。”
“方案三：硬扛。”
当然，最后一个是开玩笑的。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别说扛一刀，就算被刀风蹭到也可能直接送走。
马峥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最佳方案上。
“启动方案一的全过程模拟。”
虚拟周炎再次出手。马峥控制虚拟身体迎着刀锋冲去，在刀光落下前0.2秒猛然偏转方向，身体几乎贴着刀背滑过去，同时右手的废铁片直刺对方右肋。
“判定——成功闪避第一刀，但第二刀的时机已经不足以二次规避。需要在贴近对方后立刻进行抱摔或缴械，否则周炎反手刀能把人切成两半。”
马峥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有用。
他的理论在这个世界完全成立。
反复推演了七个小时，马峥终于敲定了三套完整的破招方案。核心都在前五刀——周炎最自信的就是“惊涛三叠”起手式，认为没人能扛过前三刀。而马峥恰恰要在这个点做文章，在刀落最凶猛的时候反而迎上去，让周炎措手不及。
方案定好，接下来是训练。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身体反应跟不上脑子。
马峥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演算空间的“攻击模拟模式”。
空间一侧，凭空出现了一个光球。这是他用演算空间自带的逻辑引擎构建的简单攻击体，不会主动思考，只会按照设定的轨迹进行直线劈砍。马峥给自己的任务是——在这个光球攻击自己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闪避。
下一秒，光球动了。
马峥猛地向右偏头，堪堪躲过。
但第二个光球紧跟着出现在左侧，他反应慢了半拍，肩膀被“击中”。
“判定——失败。反应速度还需提升0.15秒。”
马峥咬了咬牙，重新站定。
第三次，**次，第五次……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双腿在不住地发抖。演算空间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物理伤害，但精神疲劳是实打实的，就像连续打了一整天的格斗游戏，精神高度紧绷的结果就是整个人快要虚脱。
但马峥没有停。
他调动脑域里最后一丝能量，强迫自己继续。
“再来一轮。”
“再来。”
“再来。”
一直到第十五轮，马峥终于能连续躲过五波攻击。光球从他头顶、肩膀、腰侧、膝盖四个方向同时袭来，他像泥鳅一样滑出包围圈，动作虽然算不上优美，但完全规避了所有攻击路线。
马峥喘着粗气，嘴角勾了起来。
“还不错。”
就在这时，演算空间外界传来一声轻响——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马峥立刻收回意识，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沈月惊讶的目光。
沈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看见马峥的样子后明显愣住了。
此刻的马峥，浑身是汗，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T恤已经能拧出水来。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种光，像是夜里的狼，又像是开刃前最后一霎的锋芒。
“你……你这是练了多久？”沈月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三天没吃东西？”
马峥摇头：“也不是，中间吃了一顿。”
“一顿？”
“两顿吧。”马峥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沈月警觉地看着他：“什么忙？”
“拿把刀，砍我。”
沈月脸色一变。
“你疯了？”
马峥摆了摆手：“不是真的砍。你照着这个方向挥刀就行，我要练闪避。放心，我有分寸。”
沈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腰间接下一把短匕。
“先说好，我绝对不会攻击你的致命部位。”
“随便。”马峥退后两步，抬起眼，“来吧。”
沈月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短匕划出一个圆弧，朝马峥左肩刺去。
马峥纹丝不动。
直到刀尖距离他只有三厘米时，他才猛然向右侧身，几乎贴着刀锋滑了过去。
沈月的瞳孔一缩——这个反应，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