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摸了摸肚子。
没有血。
没有刀口。
连衣服都是完好的——那件破夹克，左袖口还挂着昨天蹭墙留下的灰。
他愣了两秒，心跳从地狱的失速状态慢慢回落。
“不可能...我明明被捅了五刀...”
他低头看自己，又摸兜——那枚青铜轮盘还在，只是比刚才更烫了一些，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
罗烈抬头。
巷子外，刀疤脸正带人跑过来，距离已经不到四十米。
“**...”
他本能地转身就跑，腿却有点发软。
不是害怕。
是那种死过之后，身体还记得疼的反射。
他冲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踩着积水的垃圾堆翻过一道矮墙，落进另一条胡同。身后传来刀疤脸的骂声：“那边！那小子往那边跑了！”
罗烈没停。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那枚轮盘，死死盯着它。
生锈。残缺。裂纹从边沿蔓延到中心，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可就是这东西，让他从五把刀下活了过来。
“回到时间点了...”罗烈喘着粗气，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地下室入口，交易...那个胖子...他死了没？”
他没看到结局，但刀疤脸带人追来，胖子多半已经凉了。
罗烈钻进一栋废弃**楼的楼梯间，蹲在三楼拐角，捂着嘴喘气。
手还在抖。
他连抽自己两巴掌，强迫自己冷静。
“听好，罗烈，”他低声对自己说，“你他娘死过一次了。五刀，穿肚子，死透了。然后你又活了。你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他攥紧轮盘。
“这东西还能用几次？”
他翻来覆去地看。轮盘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电路图，但大部分已经被锈蚀覆盖，根本看不清。正面有一圈刻度，共十二格。目前有十一个空格，只有一个格里还有微弱的光。
罗烈数了三遍。
就一格有光。
“只剩一次了...”
他心凉了半截。如果每格代表一次轮回，那他已经用掉了十一次？还是说——这东西本来就碎了，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他。
脚下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罗烈猛地站起来，压低身子往楼上跑。四楼，五楼，天台。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冲出去，天台空荡荡的，晾着几床破被子。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刀疤脸的人已经开始搜楼了。
罗烈知道没有退路。
他在天台上转了几圈，目光落在那几床被子上。又看向对面的楼——距离大概三米多，跳不过去，但中间有一根废弃的排水管**两栋楼。
罗烈咬咬牙，把被子裹在身上，抓住排水管，整个人悬空吊了上去。
管子锈得厉害，嘎吱作响。
他咬着牙往前挪，一寸一寸，手心磨出血来。下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上了天台。
“没人啊？”
“去那边看看！”
罗烈屏住呼吸，终于爬到对面楼顶，翻身滚进一堆杂物后面。
安全了。暂时。
他靠墙坐着，大口喘气，手上全是血。肚子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是心理作用——死过一次的身体，仿佛还在记忆那五刀的痛。
“最后一次...”
罗烈看着轮盘上那仅剩的光点，拳头攥得发白。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想起那胖子的惨状，想起刀疤脸追杀的凶狠，想起自己一直信任的林轩——如果连林轩都在算计他...
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喇叭。
罗烈探出头看。巷口停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拉开，林轩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像个路过的上班族。
他看到刀疤脸，笑了笑，递过去一沓钱。
刀疤脸接过，点了点，点点头。
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林轩又笑着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转身上了车。
罗烈瞳孔骤缩。
“他们认识...”
从林轩和刀疤脸说话的语气来看——绝对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一种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不是在躲仇家。
他是在被人围猎。
罗烈靠在墙上，手心渗出的血滴在轮盘上，被青铜缓缓吸收。
轮盘上的光点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裂纹似乎...少了一道？
罗烈皱起眉。
血？
他又挤了一滴血滴上去，轮盘吸收得更快了，裂纹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点点。
“原来这玩意儿要血喂...”
他正想再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林轩。
罗烈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烈哥？”林轩的声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我刚看到刀疤满街跑，你没事吧？”
罗烈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林轩又说：“你在哪？我来找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
罗烈咬了咬后槽牙。
他想起那枚轮盘。想起林轩刚才和刀疤脸说笑的画面。想起自己兜里那仅剩一次的轮回机会。
“我在老地方。”
他报了另一个地址。
挂断电话后，罗烈把轮盘塞进兜里，起身下楼。
他知道林轩是冲着轮盘来的。
他也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次轮回。
而他更清楚——
那三分钟的限制，会在最要命的时候，把他彻底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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