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码头在旧都最南端,废弃了七八年,曾经的货运转运枢纽如今只剩下几排锈穿了的铁皮仓库和一段长满野草的混凝土堤岸。江水浑浊泛黄,拍在堤坝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腐烂水草的气味。
苏知晚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四十,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平头男人把白色SUV停在码头入口外的废弃停车场里,没熄火,透过车窗把码头全貌扫了一圈。苏知晚从后座下来时他递过来一只黑色对讲机,小拇指盖大小,能塞进耳朵里。她接过来塞进耳道,调整了一下角度,拍了拍他的后视镜当示意。
她沿着堤岸往深处走。铁皮仓库的阴影一截一截地从她身上划过,脚下碎石子硌着帆布鞋底,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摩擦声。江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目光扫过每扇生锈的卷帘门、每个堆着废料的角落。
走到第三排仓库和堤岸的交界处时,她停住了。
赵恒靠在一根锈蚀的铸铁栏杆上等她。他穿着深蓝色夹克,戴一副无框眼镜,身材瘦长,整个人显得很干净,不像灰色眼镜男人那种风尘仆仆的落魄感,反而带着一种精心维持的体面——头发梳得整齐,皮鞋擦得锃亮,连夹克拉链都拉到了同样高的位置。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苏知晚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