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皱眉：“界门？”
“古门。”沈砚低声说，“连接现世和灵域的门。”
他没有瞒她。在沼泽里，两个人随时会死，再藏着也没意思。
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说：“青云宗有记载，很久以前，有些人体内会带有古门的气息，被称为‘契人’。传说他们能听见门的声音，能找到界门的位置。但早就绝迹了。”
沈砚心里一动。
他来自现世。
如果这世上真的只有少数人身上带界门气味，那来自现世的人，是不是天然就会沾上？
还是说，这正是残墟玉选中他的原因？
“别想了。”苏清寒把话题拉回来，“你现在伤成这样，再想这些，脑子先烧坏。”
沈砚没反驳。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灵力没了，体力耗尽，左臂废了，后颈有伤，还发着烧。苏清寒腰侧中刀，一样是在硬撑。
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就能对付一条落单的泥鳝。
“清毒散的药力快过去了。”苏清寒忽然说。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绑带已经被解开了，伤**露在空气里，周围一圈黑紫，像被浓墨浸过。之前被压制在肩口的毒，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扩，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还有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苏清寒说，“半个时辰后，毒会重新往丹田走。那时候就算不死，修为也会崩。”
沈砚靠回地上，闭了闭眼。
半个时辰。
幽影阁的人不会给他半个时辰。
“能逼出去吗？”他问。
“我灵力不够。”苏清寒语气平静，“但我有个办法。”
沈砚睁眼看她。
苏清寒从袖中摸出那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寒芒。
“我的灵根是冰系的，虽然残缺，但冻住一条胳膊没问题。毒被冻住，就能再拖几个时辰。”
沈砚看着她：“代价？”
苏清寒没回答，只是把针在指间转了一下：“会很疼。”
“我不是问这个。”
苏清寒顿了一下，才说：“我的灵根会受损。短期内，修为会倒退。”
沈砚不说话了。
“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苏清寒用衣角擦着银针，“不差这一件。”
“不行。”
“那你告诉我，半个时辰后，你还能拿什么跟幽影阁的人打？”
沈砚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确实没有。
残墟玉刚爆发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触发。灵力耗尽，刀只剩半截，左臂废了，苏清寒也重伤。半个时辰后毒发，他连走都走不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苏清寒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说：“有。但你要冒很大的险。”
“说。”
“往前再走半里，应该能看到一块石碑，黑色的，半截埋在泥里。黑竹从石碑开始，才没有瘴气。”
沈砚等她继续说。
“你知道瘴气为什么不敢过黑竹林吗？”苏清寒忽然抬手指向竹林深处，“因为那里面有东西。”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竹林深处黑沉沉的，月光穿不进去，只有一层极薄的灰光浮在竹节上，像落了一层霜。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清寒说，“但妖兽不进黑竹林。外面的瘴气到了这里，也会散开。”
沈砚明白了。
“你想用里面的东西，去逼退幽影阁的人？”
“不是逼退。”苏清寒把银针收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是让他们不敢追。”
沈砚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黑竹林里的东西能让整片沼泽的毒瘴都绕着走，幽影阁两个淬体四重的杀手，未必敢贸然进。但同样的，他们两个伤员进去，也未必出得来。
“你怕吗？”苏清寒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