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话音落,她当即收了手下力道,微弯的脊背缓缓挺直,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而后便不再多看她们一眼,扬声吩咐,“全员调转方向,往东侧那条荆棘较多的小路走,加快速度不要停留,所有人加强防备,留一个小队断后。”
队伍有条不紊地调转方向,驴车轱辘碾过泥土,青壮护着妇孺孩童迅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领头的女子站在原地,望着渐渐消失在薄雾里的队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口中吹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哨音。
低矮的土墙瓦舍间,隐隐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姑,咱们还追不追?”
一个身形精瘦的汉子猫腰凑上前,眼底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贪婪**,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追?你没瞧见他们手里的柴刀和长矛?队伍后头那几个汉子行走间脚步稳健呼吸绵长,一瞧就是有身手的练家子,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硬碰硬下来能坚持几个回合?”
被称作红姑的女人面色难看,冷冷瞥了汉子一眼,忍不住斥了几句。
她揉了揉仍旧酸疼的胳膊,心知今日这块肥肉自己是啃不下来了。
汉子被说得讪讪低下头,气焰顿时蔫了下去。
红姑眸底掠过一道阴鸷的精芒,转瞬又掩了下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不必硬追,叫弟兄们继续埋伏藏好身形,不要露了马脚,方才放走的这支队伍警觉性太高,不好啃,不过好在村子里还留着另一头肥羊等着咱们。”
话音落,村道再次恢复寂静,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娘,您怎知那些妇人孩童身后还藏着人手?咱们绕路的这条道可太难走了。”
队伍前头,清泉拿着柴刀不断劈砍着路边的树枝杂草,以防乱生的荆棘将装着粮食的麻袋剐蹭出豁口。
小路狭窄逼仄,两侧灌木交错缠绕,浓密的枝叶遮去大半日光,只能靠着人力硬生生劈砍,才能在荒林里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小径。
沈芸缓步跟在驴车旁,弯腰捡起一捆被割下来的枯杂草,抬手铺在路面坑洼凸起的石头上。
凹凸不平的泥路被杂草垫平,既能减轻驴车行进时的剧烈颠簸,也能防止尖锐石块卡住轱辘。
她直起身,语气平静,“一群妇人孩童能在群狼环伺的荒村里安然无恙,若是身后没人,只怕早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何况那些妇人虽穿着破旧,但身上不仅没有异味,反倒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
她在路上折腾这么些时候,队伍里有讲究的还会用帕子浸了凉水擦脸,更别提刷牙洗澡,简直就是奢望。
这群人逃难还往身上抹香粉,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吗?
思及此,沈芸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裳,不臭,但也说不上好闻。
洗澡还是次要,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没法洗头。
赶一天路下来,头顶汗水混着泥屑灰尘,发丝油腻腻的粘连在一块儿,*起来简直就像上百只蚂蚁同时在头皮上爬动。
陈叔在一旁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两分戏谑,“弱势的妇人孩童能让人降低心中戒备,你小子别瞧着人家长得好看就失了分寸,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美人皮底下兴许还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