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安静静。
陈逾不在。
厨房和卫生间的门都敞开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
按照桑落的说法,他吃下去的米饭总得有个去处。
马桶里很干净。
垃圾桶里只有几团用过的废纸。
我把目光移向洗手台下方的暗柜。
平时那个柜子只用来放备用的洗洁精和垃圾袋,陈逾从来不碰。
我蹲下身,拉开暗柜的门。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是那种肉类腐烂混杂着死水的腥臭味。
柜子最深处,藏着一个黑色的厚塑料袋。
袋口敞开着。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
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袋子里装满了黏糊糊的生大米。
中间混杂着发黄的浑浊液体,还有一块块带血的碎肉渣。
我白着脸,正要关上柜门。
余光扫过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卫生间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黑影。
陈逾就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盯着我的后背。
我头皮一麻,猛地站起身。
「林霖,大半夜的,你蹲在那找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剪刀。
「我来大姨妈了,找备用的卫生巾。」我飞快地扯出一个借口。
陈逾慢慢走近。
他停在我身边,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柜门上。
「你不是上个星期刚来过吗?」他问。
「最近加班压力大,内分泌失调,提前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随时准备动手。
陈逾停顿了两秒。
他伸出手,越过我,把那个暗柜的门重重关上。
「卫生巾在上面的抽屉里。」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我。
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冰冷,僵硬,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用完了早点休息,别乱翻东西。」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随口应了两声,接过东西,快步走回书房。
关门,反锁。
戴上耳机,我立刻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桑落。
「生大米和血肉渣,这就对了。」桑落在那头冷笑一声,「他不是鬼。是纸扎人披了死人皮,老话叫「画骨」。」
「真正的陈逾,估计早就遇害了。现在外头那个,只是披着他的皮。」
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个会给我做饭、每天接我下班的陈逾,已经死了。
「别哭,留着力气保命。」桑落打断我,「画骨需要活人的精气来稳固皮囊,你就是他选中的补药。」
「听好,他没直接对你动手,就说明时机还没到,明天一早,你出了门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把你小区的定位发给我,我明天上午去找你。」
我赶紧把定位发了过去。
这一夜,我缩在床角,连眼都不敢闭。
门外时不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直在书房门口徘徊。
门把手甚至被轻轻拧动了好几次。
直到天色微亮,外面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我换好衣服,拎着包走到客厅。
陈逾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穿戴整齐,直勾勾地看着我。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领导催得及,我得赶紧去公司。」
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直奔大门。
「等等。」
陈逾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简直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我用力往回抽手,纹丝不动。
「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你再睡会儿。」我盯着他那只惨白的手。
陈逾没有松开,反手从我手里抽走了车钥匙。
「你昨晚没睡好,脸色很差。」
他的语气很温柔,另一只手却强硬地揽住我的肩膀,「我送你,顺便去你公司楼下吃个早餐。」
他推着我走向大门,手指按在电子锁上。
咔嗒一声,大门开了。
进了地下**,光线昏暗。
我坐在副驾驶上。
陈逾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紧接着,中控台发出沉闷的落锁音。
四个车门全部被死死锁住。
陈逾踩下油门。
**的出口在左边,他却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开向了右边那条废弃的老车道。
「陈逾,你走错路了,出口在那边。」我死死抓着安全带。
他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