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在医院住了三天,傅言深没有出现过一次。
阿姨每天按时送饭,说是傅先生交代的。
第三天下午,我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
地毯上到处是瓜子壳和踩碎的薯片。
沙发上,林晚晚穿着我新买的真丝睡衣,正窝在傅言深的怀里看电视。
赵齐和另外两个发小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声音震天响。
听到开门声,屋里安静了一瞬。
傅言深抬头看我,神色自若地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你出院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他语气温和,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林晚晚身上的睡衣。
“这件衣服,是我的。”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措地揪着衣角。
“对不起未晞姐,我不小心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言深哥说可以借你的穿一下。我洗干净就还你。”
傅言深走过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包。
“一件睡衣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明天我让品牌方再送几套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客厅的惨状。
“晚晚这两天情绪不好,赵齐他们过来陪她散散心。你身体没好透,先回房间休息吧。”
我没动,目光落在茶几旁边。
那里有一堆碎玻璃。
玻璃堆里,躺着一只摔碎的机械怀表。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平时放在展示柜的最顶层。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捡。
“别碰!”
傅言深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玻璃渣会划伤手,让阿姨来收拾。”
我看着他的眼睛。
“谁弄碎的?”
赵齐在后面干咳了一声。
“嫂子,刚才我们玩体感游戏,不小心砸到柜子了。一个破表而已,明天我赔你个劳力士。”
破表。
我外婆临终前塞到我手里的表。
“这表不值钱。”傅言深语气平静,
“你平时也不戴,碎了就碎了吧。你别总抓着这种小事不放,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小事。
流产是小事,外婆的遗物被砸碎也是小事。
我慢慢抽回手,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捡进手心。
玻璃边缘很锋利,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未晞姐,你流血了!”
林晚晚惊呼一声,跑过去拿医药箱。
傅言深皱眉看着我的手。
“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把自己弄伤,好让我们都有负罪感吗?”
他叹了口气。
“黎未晞,你以前不是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我站起身,把碎片包进纸巾里,放进口袋。
“你说得对,我以前太讲理了。”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傅言深,这件睡衣我不要了,送给晚晚吧。反正她喜欢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林晚晚拿着创可贴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未晞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借穿一下......”
“没什么意思。”
我绕过他们,走向卧室。
“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被碰脏了,我就嫌恶心。”
砰。
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靠在门背上,拿出手机。
给顾景淮发了一条消息。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婚前财产公证的文件能调出来吗?”
顾景淮秒回:
“已经调出来了。这套别墅是你婚前全款买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结婚五年,傅言深一直以为这套别墅是**付的首付。
其实**早把首付拿去给他弟弟还赌债了。是我用自己的积蓄全款填上了这个窟窿,并且写了我的名字。
傅言深,你住着我的房子,带着你的兄弟和白月光来恶心我。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还能装多久的体面。
门外传来赵齐不屑的声音。
“言深,你这老婆脾气越来越臭了。晚晚多温柔,你要是当初娶的是晚晚......”
“行了,少说两句。”
傅言深的声音依然温润。
“她刚流产,心里有气。过几天就好了,她离不开我的。”
离不开你?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去,又拿出电脑备份所有的工作资料。
既然你们觉得我离不开,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一点点抽走你们的底气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财务部主管**发来的消息。
“黎总,傅总刚才让人提走了账上最后三百万的流动资金,说是要给林小姐办什么个人画展。”
我敲下几个字。
“让他提。顺便把公司的核心专利文件打包发给我。”
“可是黎总,没有这三百万,下个月的供应商尾款怎么结?”
“那是傅总该操心的事,与我们无关。”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扔到床上。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