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订婚宴那天。
整场宴会的布置很气派。
鲜花听说是从荷兰空运的。
乐队听说是请的顶级乐团的室内弦乐四重奏。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裴朔和宋念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很般配。
宋念长得很好看，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甜美。
穿晚礼服的样子，像杂志封面。
和裴朔站在一起，门当户对，金童玉女。
我低头喝果汁。
裴朔和宋念挨桌敬酒。
敬到企划部这桌的时候。
宋念端着酒杯，笑着打量我。
“你就是程思？”
“裴朔跟我提过你。”
“说以前送外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
“就是你吧？”
全桌的人安静了。
我站起来：“宋小姐好。”
“别紧张。”
她笑着摆手。
“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裴朔爱到去送外卖也要养着。”
“今天见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也就这样吧。”
满桌寂静。
有同事低下头，不敢看我。
裴朔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不语。
宋念笑意嫣然：
“裴朔，你以前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宋念的话音轻飘飘落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优越感。
偌大的酒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戏谑、同情、看热闹。
压得人呼吸发紧。
果汁的甜腻卡在喉咙里，泛出一阵阵涩意。
身侧，裴朔身形微僵。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薄唇微张，显然是急于开口替我辩驳。
他从来都知道，我不是宋念口中那种普通平庸攀附旁人的女孩。
我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的话还未溢出喉咙。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掀起一阵剧烈的骚动。
原本悠扬舒缓的弦乐声，几乎被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彻底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