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飘回沈家的时候是周末下午。
沈乐不在，朋友圈显示他去了三亚。
沈父在书房打电话谈生意。
沈母一个人坐在客厅，翻一本很旧的相册。
翻到了一页，我五岁时的照片。
穿着小短裤，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眼睛弯弯。
她的手停在那一页，停了很久。
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脸。
然后翻过去了。
下一页是沈乐七岁的生日派对。
她的表情柔软下来，笑了一下。
合上相册，起身去了厨房。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微信界面开着。
她搜索过一个名字：“钱曼希”。
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曼希，轩轩回家了吗？他快二十天没联系我了，妈妈有点担心。
没有已读，又发了一条。
方便的话给妈回个电话好吗？
还是没回。
晚饭时间，沈媛回来了。
沈母提了一嘴。
“你弟弟快三周没消息了，我给钱曼希发微信她也不回。”
沈媛扒着饭：“她可能忙吧。你别想太多。”
“我总觉得不对……轩轩以前再生气，也不会不看我消息。”
沈媛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要是担心，就直接去看看。”
“我一个人去？”
“周末我陪你。”
沈母犹豫了一下：“到时候别骂他，你一凶他就躲起来不说话。”
沈媛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凶过他？”
沈媛开车，沈母坐副驾驶。沈父没来。
“**说钱家在谈项目，不好意思去打扰。”
沈媛没说话。
车到了钱家别墅门口。门锁着。
按了门铃，没人应。
沈媛打钱曼希电话，关机。
“什么情况？”沈母站在门口，脸色不好了。
“翻进去看看？”
围墙不算太高。沈媛翻进去，从里面开了门。
两个人进了别墅。
一楼干净整洁，没有人的痕迹。厨房灶台是冷的，冰箱里只有几瓶饮料。
“看着不像有人住。”
沈母上了楼。
走廊很安静，三间房。
主卧门开着，床铺整齐。
第二间是空房。
第三间门上。挂着一把锁。
一把从外面锁住的锁。
沈母站在那扇门前，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远远，你来。”
沈媛上来了，看见那把锁，表情变了。
“把它砸开。”
她从楼下找了一把锤子。
一下。两下。三下。
锁断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酸臭的气味冲出来。
沈母捂住了嘴。
房间很暗，窗帘紧闭。
小床上缩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小的影子。
枯瘦的手臂抱着一只已经发黑的灰色毛绒兔子。
“囧囧？！”沈母冲了进去。
囧囧被光线和声音吓到了，剧烈颤抖，把脸埋进兔子里不出声。
沈母抱起她的时候，手感轻得不正常。
两岁半的孩子，轻得像一卷纸。
“天哪……天哪……”沈母开始哭。
沈媛的脸白了。她环顾这个房间。
地上散着饼干碎屑和空水瓶。角落里有尿渍和粪便的痕迹。像关动物的笼子。
“沈轩呢？”沈媛低声说。
没人回答。
囧囧被沈母抱在怀里，瘦小的身体一直在抖。
过了好久，她才从兔子后面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爸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