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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吧。”

这是隔壁陈婶的女儿。

她父亲常年在外行商,母女每年都会来河边替他祈福。

谢临渊走到我面前,将归灯递过来。

“栖梧院廊下那盏旧灯找不到了,我照着原样做了一盏。”

“你留着吧。”

“侯府已经没有人等我,它用不上。”

“我这里也用不上。”

桥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一盏盏水灯顺流而去,没有哪一盏停在原地等人。

谢临渊低声问:“知微,你以后还会嫁人吗?”

“也许会。”

他的手指收紧。

“会找一个怎样的人?”

“遇到以后才知道。”

“若一直遇不到呢?”

“我自己也能好好生活。”

他没有继续问。

第二日清晨,谢临渊离开江陵。

父亲坐在廊下晒太阳,忽然问我:“舍不得吗?”

“舍得。”

五年夫妻,感情真切存在过。

他曾在我怕雷时彻夜不眠,也曾在父亲病重时亲自守过药炉。

后来他把温柔分给另一个人,把我的体谅当成不会枯竭的东西。

那些好的、坏的,我都记得。

一年后,栖梧院被谢临渊改成了藏书阁。

他没有再娶。

顾老夫人替他相看过几位姑娘,都被他推了。

陆清和带着周衡离开京城,回了娘家。

临行前,她托人给我送来一封道歉信。

我直接收进箱底。

江陵的旧宅渐渐热闹起来。

父亲种花,春桃养了一窝兔子。

我把空着的西厢房收拾出来,教邻里的姑娘识字算账。

课业结束以后,她们总爱挤进我的佛堂,看那盏布满金色裂纹的长明灯。

有人问我:“沈先生,这盏灯碎过,为什么还要留着?”

“因为灯里有我母亲的银簪。”

“那祖师母一定是个大美人……”

我剪去烧黑的灯芯,换上一根新的。

火光重新亮起来。

“能。”

黄昏时,门房送来一个京城包裹。

谢临渊每年都会寄一盒新灯芯,从不附信。

第一年,我原封退回。

第二年,我让门房收进库房,按价回寄银两。

第三年,京城再没有包裹送来。

听说那年上元,定远侯独自站在长街尽头,手里的归灯亮到天明。

而江陵沈宅早已落了锁。

父亲在院中催我回屋吃饭,孩子们抱着书跑过回廊,春桃刚把兔子赶进窝。

我关上佛堂的门。

长明灯留在母亲牌位前,安静地照着回家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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