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激动。
也没有任何旧情复燃的温存。
只有陈屿那近乎残酷的理智。
“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夕握着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骚扰我的店铺。”
“干扰我的正常营业。”
“这就是你五年后出现的目的？”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极低。
极沉。
“我只是在按你的规矩下单。”
陈屿的声音缓和而清晰。
“你开门做生意。”
“我出钱买服务。”
“每天一单。”
“我不强求你写复合。”
“你只需要按接单流程，每天给我一份书面回复。”
“如果我不接呢？”
林夕冷笑。
“那你只能每天手动拒绝二十七个前任群里涌进来的客户。”
陈屿淡淡地开口。
“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你退一单，我就让他们重新下一单。”
“林老板。”
“你的系统能撑几天？”
极度的卑劣。
却又极其精准地掐住了林夕的软肋。
她是靠这家店吃饭的。
店铺的退款率和投诉率直接挂钩权重。
如果连续产生大量恶意退款。
系统会自动判定店铺异常并封禁。
“陈屿，你真够狠的。”
林夕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
陈屿的声音在电话里停顿了半秒。
“当年你走的时候。”
“比我狠多了。”
话音落下。
电话被挂断。
忙音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刺得林夕耳朵发疼。
林夕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姜小满贴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
“林夕？你还活着吗？”
林夕没有理会。
她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大铁皮柜前。
用钥匙拧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没有放公章。
也没有放财务凭证。
只有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档案盒。
盒子上落了一层薄灰。
林夕抬手拍掉灰尘。
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厚厚一叠过往客户的草稿备忘。
而在最深处。
夹着一张用旧牛皮纸包着的信页。
那是五年前。
她亲手写给陈屿的分手信原件。
当年她写了两份。
一份寄给了陈屿。
这一份留给了自己。
作为她正式步入“情感咨询”行业的起点。
林夕将信纸抽了出来。
五年的光阴。
让白色的信纸早已微微发黄。
边角甚至有些发脆。
上面的字迹清晰而整齐。
是她当年最骄傲的瘦金体。
信的内容洋洋洒洒上千字。
剖析了两人性格的不合。
分析了未来发展的分歧。
用尽了她毕生所学的冷酷词汇。
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解剖成了一份冰冷的数据报告。
林夕看着那些自己当年亲手写下的字句。
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当年她以为自己足够理智。
足够潇洒。
以为只要把道理讲透。
两个人就能体面地一拍散两散。
她的目光一路下滑。
越过那些义正言辞的断交宣告。
直接落在了信纸的最末端。
那是落款日期下方。
她当年在极度混乱的情绪中。
背着陈屿偷偷加上去的最后一行字。
那一行字没有用瘦金体。
字迹潦草。
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走吧，我不送你了，你自己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