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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闻栀回来。

身上带着栀子香和牛奶甜味。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

“签字吧。”

闻栀低头看了一眼。

很淡,像我又在不懂事。

“阿昭,你今天已经闹了一晚。”

她把协议合上。

“想让我哄你,也不用拿离婚吓我。”

原来我连离开,在她眼里都是求哄。

那晚,她照旧躺在我身边。

中间隔着半张床。

有些人躺在你身边,可心却不在你身上。

第二天,父亲一早打来电话。

“阿昭,晚上回家吃饭。你哥最近瘦得厉害,你别再给他添堵。”

我握着手机。

“爸,你知道闻栀喜欢的人是他吗?”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过了几秒,父亲才说:

“你听谁乱说的?”

“你知道。”

父亲声音软下来。

“阿昭,当年的事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那你说。”

“孟家当时快破产了,**急得整夜睡不着。闻栀愿意伸手,是救了我们一家。”

“所以你们就把我送进闻家?”

“怎么叫把你送进闻家?闻家是什么门第?闻栀又是什么条件?你成了闻家女婿,谁不羡慕?”

“她爱我哥。”

父亲顿了顿。

“女人心里有点旧人,不稀奇。”

我笑出了声。

旧人。

孟庭远是旧人。

我这个丈夫,才是外人。

晚上,闻栀开车接我。

车里放着一只首饰盒。

“给**的。”

我打开,是一只翡翠扳指。

“给我哥准备了吗?”

她看着前方。

“他刚离婚,不适合送太贵的。”

我合上盒子。

“真懂分寸。”

闻栀看我一眼。

“阿昭,说话不用这么冲。”

“你心虚的时候,才觉得我冲。”

她没再说话。

孟家餐厅里,孟庭远已经坐在那儿。

他穿着浅蓝色毛衣,脸色有点白。

见闻栀进来,他站起身。

“闻栀,你来了。”

他叫得太自然。

自然到好像我这个丈夫才是客人。

母亲笑着说:“闻栀坐庭远旁边吧,他刚回来,跟你熟。”

闻栀停了片刻,还是坐到了我身边。

孟庭远眼神一暗,低头盛汤。

他把汤放到闻栀面前。

“你胃不好,先喝点热的。”

父亲立刻笑道:“还是庭远细心。”

他转头看我。

“阿昭,你结婚三年,也该学学怎么照顾妻子。”

我看着那碗汤。

“我今天才知道她胃不好。”

桌上静了一下。

孟庭远轻声说:“阿昭,我就是以前记住了,顺手。”

我问:“高中那年,她喝冰美式胃疼,也是你顺手给她买热牛奶吗?”

孟庭远脸色白了。

闻栀放下筷子。

“孟昭然。”

我看向母亲。

“妈,你也知道吧?”

母亲皱眉。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妻子心里喜欢我哥。”

父亲猛地站起来。

“阿昭!”

我没有理他。

“知道她和我结婚,是为了给孟家注资,也是为了让孟庭远在周家被人看得起。”

母亲没有回答。

这沉默,够了。

孟庭远眼泪掉下来。

“阿昭,你别这样。爸妈也是没办法。”

我看向他。

“你也没办法吗?”

他咬着唇。

“我那时候在周家真的很难。他们嫌孟家败了,连佣人都敢给我脸色看。后来闻家注资,他们才收敛。”

他说得委屈。

可每个字都在提醒我:我的婚姻,是他在岳家挺直腰的垫脚石。

父亲拉住我的手。

“阿昭,你哥哥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他够苦了。”

我低头看着他。

“我刚做完手术。”

父亲一僵。

“你的亲儿子刚做完手术,还不到一个月。”

母亲沉声道:“这种事拿到饭桌上说什么?扫兴。”

闻栀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孟庭远却先出声。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回来,你们就不会吵成这样。”

闻栀几乎立刻递了纸过去。

动作熟练得像本能。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她不是不会照顾人。

我站起来。

“你们吃吧。”

母亲拍桌:“今天你敢走,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我回头看她。

“好。”

父亲怔住。

“阿昭,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

我走出孟家时,没有一个人追出来。

到楼下,手机响了一声。

父亲发来消息。

你哥气到胃疼,你回来给他道个歉。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然后把“爸爸”的备注,改成了“孟先生”。

我看着窗外那栋亮着灯的房子。

只想去一个没人让我道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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